管道间里，沐怀安不顾欧阳莫菲不爽的表情，淡淡分析道。
“万兽的技术人员不是白痴，你的计划根本就是脑子一热的产物，行动痕迹到处都是。”
“也许是你不介意他们查到你，反正你大不了被辞退开除，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就算万兽对你发起诉讼，要求你赔偿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你也无所谓，毕竟你不是赔不起。”
欧阳莫菲扯着嘴角冷笑，挑眉看向他。
“你这不是很懂嘛，那又为什么拦着我？”
这一刻，面对浑身是刺的欧阳莫菲，沐怀安难得生出几分无力感。
就像遇上叛逆又不服管教的孩子，打不得、骂不得，一般的说教也不管作用，偏偏还特别会搞事。
这次的事情也就是红后发现得及时，不然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但下一次就不一定有这样的运气。
想到这里，他干脆摸出一支烟点上，语气添了几分烦躁。
“你就一点没有考虑过，除你以外的其他人？”
他咬着烟盯着欧阳莫菲的眼睛，语气发沉。
“你是玩爽了，可你把事闹这么大，真觉得破事部不会被牵连？！”
他仰头吐出一口烟雾，眼神认真又严厉，是欧阳莫菲从未见过的严肃模样。
“破事部从来不是什么重要的部门，真出了事，就要有人为这件事负责，破事部就是最好的背锅对象，到时候整个被裁掉，就遂了你的意？”
欧阳莫菲心头一震，下意识敛了几分戾气。
以往的沐怀安，永远是随性淡然、笑意盈盈，不管她怎么折腾捣蛋，他都只会笑着包容，甚至偶尔还会配合。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般不怒自威、气场慑人的模样。
沐怀安没停，一字一句，条理清晰地细数利弊。
“小白、阿杰我就不说了，他们大不了换家公司重新开始，也许更好，也许更坏，但终究还有口饭吃。”
“可你让若愚怎么办？她这个年纪的秘书，还不会讲普通话，一旦失业，连从头开始都做不到！”
“海星，我虽然没有细查他的家事，但他父母双亡，董事长可以算是他的精神寄托，真被开除，他往后该如何自处？”
“乐乐更不用说，入职万兽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你一时意气用事，就是在亲手摧毁她的梦想。”
“最后是老胡，身为部门经理，出了事他必然是首当其冲被辞退。以他的年纪和职业能力，很难再找到合适的工作。而他上有老下有小，一大家子都等着他养活。”
沐怀安目光直直看向欧阳莫菲，字字清晰。
“若是因为重大过失被开除，他连赔偿金都拿不到。怎么，你打算以后负责养他们一家？还是冷眼旁观，看着他们一家因此家破人亡？”
欧阳莫菲眼神躲闪，下意识移开了目光，心里那股躁动的火气彻底熄灭，只剩下沉甸甸的反思。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这次确实冲动过头，只顾着一时出气，完全没考虑过身边人的处境。
香烟燃尽，沐怀安抬手捻灭烟头，低低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
“但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就算你把天闹翻，也有人会卖我面子保下你，最后被裁的只会是其他人。”
“你不仅会安然无恙，甚至可能因为破事部不存在了，被重新调回It部，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有意思。”
欧阳莫菲从来不是冷血之人，当沐怀安把后果摊在她的面前，她也懂得取舍。
只是这样承了沐怀安人情，与她的处世态度不符，最后也只能咬咬牙，厉声反驳道。
“我不需要你的关照！”
沐怀安没打算继续再说什么，只留下一句真心告诫。
“你有任性的资本，这和你使不使用它没关系，只看你能不能承受任性过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说罢，他迈步朝着管道间外走去。
驻足门口，他回头看着还停在原地垂眸深思的欧阳莫菲，不由招了招手，扬声提醒道。
“走啦！”
欧阳莫菲疑惑抬眸，下意识发问。
“干嘛？”
沐怀安语气淡然，一脸认真。
“我说了，要去找那什么查理麻烦。”
“可我这么大个老板要讲涵养的，骂人不好太过火，需要一个嘴替。”
欧阳莫菲不禁眉眼一跳，半点不愿吃亏道。
“你这是在求我办事吗？”
沐怀安很坦然的点点头。
“没错，回头我会请你吃烤串报答你。”
“变态辣的。”
……
万兽集团，群总监办公室内。
沐怀安慵懒靠坐在沙发上，举着手机刷着短视频。
丽萨端着杯咖啡递到沐怀安手边，顺势在他的身侧坐下，视线不自觉瞥向手机屏幕。
看着屏幕上性感博主薄纱曼舞，她不由眉梢微挑，语气揶揄道。
“坐在我身边，还要看别的女人打发时间？”
女人这种生物，向来都不是很讲道理，沐怀安深谙其道，干脆从怀里掏出一条蓝宝石项链垂在手中。
蓝宝石在空中散发熠熠光泽，勾住了丽萨的视线，对此，沐怀安只是微微一笑。
“我只是在单纯的欣赏美，比如我看这条宝石项链就很美，你确定要和它吃醋吗？”
项链被沐怀安递到丽萨手边，她哪还顾得什么短视频热舞，探身便想在沐怀安脸上留下吻痕。
好在沐怀安定力足够，才能在五分钟后将人拉开，语重心长道。
“唉唉唉，办公室呢，注意点仪态。”
丽萨这才坐直身子，整理衣衫，恢复平日里英姿飒爽的模样，看向沐怀安温柔笑道。
“今天多亏你帮忙了，不然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来。”
沐怀安坦然笑道。
“你是我的人，你有事我要是不护着你，那不是显得我不重要？”
闻言，丽萨眼中泛起涟漪，柔情似水，忍不住朝沐怀安靠近。
沐怀安轻轻将人拦下，挑眉出声。
“有什么想法回家再说，这里不太合适。”
丽萨当即起身，有些迫不及待道。
“那你稍等一会儿，我把剩下几份文件处理一下。”
看着丽萨忙于公务的身影，沐怀安干脆在女友群里发送消息。
今晚丽萨家留宿，床位有限，先到先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