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朱锁锁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波澜，消化完这个颠覆认知的事实。
沐怀安垂眸认真看着她，语气不偏不倚，不带半点戏谑，缓缓开口。
“我想你心里也清楚，我对你，没有男女之间的纯粹爱意。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
朱锁锁缓缓吸气，指尖微微收紧。
心底早有预料的失落缓缓蔓延开来，却也并不意外，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沐怀安语气冷静客观，清晰道出第一个方案。
“第一种，我们保持一个情人关系。我养你，每月给你五万零花钱，你需要随叫随到，满足我的所有需求。”
“等哪天我对你动了真心，你也有机会转正，成为我的正式女友。”
朱锁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轻声反问。
“王一笛，也是这样的关系吗？”
沐怀安轻轻摇头，道出一个让她更为震惊的内情。
“她不一样。她不需要我包养，她家有上市公司，论家世条件，比蒋南孙还要出众，是真正的大小姐出身。”
朱锁锁满脸愕然，满眼都是不解。
“那她为什么愿意……”
沐怀安稍稍轻叹一声，不自觉勾起嘴角，语气带着几分淡然感慨。
“因为她是真心喜欢我。就像胡一菲，熬一熬资历就能拿到正教授职称，前途坦荡耀眼，却依旧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不需要朱锁锁理解这种感情，沐怀安心里也十分确信，她不会选择这第一种方案，很快便继续说完第二个选择。
“第二种，昨晚的事当做没发生过，我们回归普通朋友。”
“我可以给你适当的帮扶，往后的路，依旧靠你自己打拼。”
朱锁锁怔怔看着他，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倔强。
“我不需要这些施舍。”
沐怀安迅速抬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住她的唇瓣，截断了她未尽的话语。
他语调温和，语气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安排。
“先听我说完。”
“你现在最缺的，是一个不用寄人篱下的住所，和一份能让人踏实、有盼头的工作。”
“我可以帮你安排进精言集团入职，同时在公司附近给你准备一套房子。”
“以后要是做得不开心，想辞职、想跳槽，我绝不干涉。房子不想再住，离开时把钥匙还给我就行。”
他收回捂在她唇上的手，轻柔落在她的发顶，指腹顺着乌黑的长发缓缓摩挲，声音放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意味。
“昨晚的事，我也会彻底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从今往后，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追求什么样的人生，全都由你自己做主。”
朱锁锁骤然缄默，心头百感翻涌。到了嘴边的推辞，辗转数次，终究没能说出口。
沐怀安给出的一切，精准填补了她当下所有的窘迫和缺口。
她若是硬撑着自尊、体面拒绝，尚且说得过去。可沐怀安换回朋友身份时，同样可以为她提供这些。
真到那时，她反而找不出半分理由，拒绝朋友提供这微不足道的帮助。
良久，朱锁锁缓缓抬起头，眼神澄澈认真，轻声开口。
“工作的事，我先谢谢你。我确实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有持续收入，心里才能踏实。”
“至于房子，你让我住可以，但一定要收取房租，不然我绝对不会住进去。”
话音落下，她紧绷的肩线悄悄松了几分。这是她仅剩的底线和体面，她绝不想让自己昨夜的沉沦，变成依附他人、用身体换取施舍的交易。
沐怀安闻言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
“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手里现成的房子，地段、配套都是最好的，但真实租金远超你一个职场新人的承受范围。要是特意去买一套，你能负担房租的房子，反而多此一举，画蛇添足。”
瞥见朱锁锁神色微僵，他放缓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
“这样，我们折中一下，房子你先免费住上一年。一年之后，再看你的能力，能不能承担这一年的房租。”
朱锁锁下意识抬眼追问。
“那我要是承担不起呢？”
沐怀安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臀侧，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坏笑。
“那我就换种方式，跟你收点利息。到时候，可别怪我小气计较。”
不等朱锁锁反驳，他顺势扶着她的腰将人拉起，轻声催促。
“就这么说定了。”
“去刷牙洗漱，准备吃早餐吧。”
不多时，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抵达套房，有条不紊地将一桌精致早餐逐一摆好。
朱锁锁昨晚操劳一夜，腹中空空早已饥肠辘辘，全然顾不上维持淑女仪态，低头狼吞虎咽起来。
直到对上沐怀安那双噙着玩味笑意的眼眸，她才后知后觉窘迫起来，连忙坐直身子，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为了掩饰尴尬，她主动岔开话题。
“前两天晚上，马师傅跑到我舅舅家，说精言查到他挪用公款的事情，要把他开除。”
“他缠着我，想把之前送我的礼物全都要回去，说拿去填补公司账目，或许还能保住饭碗。”
沐怀安咬着一块米花糕，侧头看她。随意问道。
“你给了？”
“当然没有！” 朱锁锁立刻摇头，眼神清亮又坚定，“他自己犯的错，凭什么让我替他兜底买单？”
沐怀安眸中浮起几分赞许，笑着点头。
“做的不错。”
朱锁锁笑了笑，她不想给沐怀安留下一个贪慕财物的拜金形象，额外解释道。
“我也不是贪图这些东西。”
“这些来路不正的财物，我本来就没打算留。之前我已经托南孙的小姨联系了叶总，说明情况，打算主动把东西还给精言。”
“只是叶总很大度，不仅没追究我的责任，连礼物也全数让我留下了。”
沐怀安慢条斯理咀嚼着食物，随口为她解惑透露。
“南孙的小姨戴茜，和叶谨言是一起打拼创业的老搭档，交情极深。”
“当年戴茜只是业务能力稍逊对手，就被叶谨言为了大局果断踢出核心团队，最终选择远赴海外。这么多年，叶谨言心里一直对她心存愧疚和亏欠。”
“有这层关系在，你这点小东西，叶谨言根本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