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並不是穿越者，所以他哪怕看出曹操有著不俗的潛力，但也不能真正理解楚臨對其的忌憚。
在楚臨看來，這諸侯之中，要說最需要重點“關注”的，莫過于曹操了。
相比于曹操，其他諸侯對于楚臨而言，不過是冢中枯骨罷了。
嗯，袁紹冢中枯骨，劉表冢中枯骨，陶謙冢中枯骨， 劉焉冢中枯骨。
總之，都是各種冢。
“曹孟德此人乃是絕世梟雄，若讓其徹底起勢，恐難對付，不得不防。”
這波，楚臨也是一個勁將曹操往上夸。
說著，楚臨輕聲一嘆道︰“本帥曾暗中派遣大量密探，潛伏于各路諸侯之中。”
“其他諸侯之處皆有所成，唯獨曹操生性謹慎，本帥的密探一直無法深入其核心嫡系之中。”
程昱聞言，頓時心下一凜。
程昱何等聰明之人，他只是略一思索，就听出了楚臨的言下之意。
一時間，程昱也是“茅塞頓開”。
一開始，程昱還有些不解，自己名聲不顯的，對方為何上來就對自己予以重用，甚至以副首席之位相待。
這下，算是明白了。
敢情想得到這個副首席之位，是要完成前置任務的。
而這個任務，就是潛伏于曹操那邊，協助楚臨完成對曹操的“收割”。
听出楚臨話語中的深意，程昱也是沒有多做猶豫，便直接道︰“區區曹操，何需楚帥如此困擾，屬下願潛入曹營，助楚帥成事！”
這波，程昱說著這話，也是自信滿滿。
程昱是個很務實的人，他知道想得到副首席之位，必須拿出相應的功績才行。
而且，在程昱的理解里，協助楚臨拿下曹操，這也不是什麼難事。
畢竟，如今兗州局勢，劉岱眼見馬上出局。
接下來，便是“世之之爭”的局面。
觀袁術一系這邊，先有孫堅這等悍勇之輩沖鋒陷陣，後有楚臨這等頂級帥才親自掠陣。
而袁紹一系呢，袁紹自身深陷冀州泥潭無法抽身。
如今兗州境內，如袁遺、 袁敘之流，皆是平庸之輩，也就仗著袁家之勢才能佔據一郡之地。
就雙方實力對比，在兗州博弈中，曹操拿什麼贏？
所以，在程昱看來，自己這波去當臥底，時間並不需要多久。
嗯，以袁術一系如今佔據的優勢，少則數月，多則一兩年，兗州必然被楚帥所得。
等到那時，自己攜此功績，可能名正言順地加入楚氏幕僚團，便是楚氏麾下那些舊臣，也不能說自己什麼。
只不過，程昱並不知道的是，自己這一去，那是三年又三年的。
此時，程昱帶著干滿一年，前程無憂的想法，自然是主動請纓。
“這。。。。”楚臨露出一副猶豫之態，“曹操生性多疑，本帥曾派出不少密探，皆無法深入曹氏核心。”
“且仲德乃是大才，本帥實不舍你離去。”
程昱听了這番話，心里差點翻白眼。
你不舍，還跟我提曹操的事情。
程昱算是看出來了，這楚帥也是腹黑得很。
虧自己一開始視之為伯樂，沒想到聰明如自己，一開始就落入了對方的陷阱”。
剛才都說願為楚帥效死了，程昱還能怎麼辦，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不過，要說被擺了一道，程昱心里有什麼反感，倒也談不上。
相反的，見識到楚臨御下之道，程昱反而更加願意加入楚系了。
就這，連自己這樣的聰明人都被忽悠了，其他人怕是被對方賣了，還要感激涕零。
如此明主”，手下定然皆是忠心耿耿之輩，大事可期。
不得不說，聰明人思考的角度，就是另闢蹊徑。
被楚臨畫大餅，忽悠著去當臥底，程昱反而越發認可了楚臨的潛力。
既然都主動請纓了，程昱自然不會露出不情願之態。
不僅如此，程昱還主動提議道︰“若想混入曹營，眼下便是個極好的機會。”
“如今局勢，除了隨我而來的那些劉岱麾下親衛，誰也不知道我已前來任城國。”
“如此一來，便可偽裝成前往任城國途中，卻被孫堅軍截擊，無奈之下不得不向西撤離，最終入了東郡。”
“等到那時，昱自能找到機會，接近曹操。”
“嗯，仲德兄此策，倒是可行”楚臨說著，語氣停頓了下，而後道，“只不過，一路下來，倒是頗為辛苦。”
程昱聞言，立馬道︰“這算不得什麼，能助楚帥成事，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听，什麼是頂級打工人，這就是了。
這覺悟，就是高。
楚臨也不是真冷血無情的人，人家都願意為自己賣命，不惜以身涉險去曹操那當臥底，自己怎麼也要表態一下。
所以，楚臨鄭重道︰“曹操此人生性多疑，想要取得其信任，實乃不易。”
這點，楚臨算是親自體驗過的。
要不是曹操一直防著自己，楚臨也不至于用美男計。
不過，有失必有得。
之前剛穿越時，覺得跟老曹混才有前途，可以躺贏。
至于袁術什麼的，大家不都說是冢中枯骨的嘛，自然是次級選擇。
可入了袁術麾下，才發現“真香定律”無處不在。
“若是曹操真察覺異常，仲德兄切勿置自己于險境”楚臨停頓了下，才繼續道，“真到了那個時候，大可直接向曹操承認你是本帥派去的人，自可保性命無憂。”
楚臨這話，可不是吹的。
現如今，其實他跟曹操的關系，十分的“微妙”。
從身份而言，曹操還算是楚臨的老丈人，這孩子都快出世了。
楚臨有時在想，曹操當時特意安排自己的女兒前來宛城，除了想破壞聯姻之外，可能也是為了給他自己留一條退路。
畢竟，曹操再怎麼自信，也看出袁術一系的恐怖潛力。
這萬一真的敗了，憑著女兒的那層關系，怎麼說也不至于真的把自己這個老丈人給弄死吧。
反而若是一直將曹婉控制在手上作為籌碼，這種無視血緣親情的行事，才會徹底將雙方最後一絲聯系給斬斷。
出于這點，曹操當初送曹婉前來宛城，也是頗有深意。
所以，楚臨相信，曹操要是真識破了程昱的臥底身份，知道程昱是自己的重要心腹，還真不一定會直接弄死。
頂多控制起來，用來跟自己交易一些籌碼。
正如那句話︰江湖不是打打殺殺，還有人情世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