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吵？！”
見各路渠帥一個個各持己見，亂成一片，張燕低吼一聲，直接打斷了眾人。
張燕在黑山賊一系中還是有很大威信的，這不僅是張燕一系實力強橫，同時也是張燕自身手段十很高明的緣故。
所以，張燕一吼，眾人也很給面子的不吭聲了。
“盟主，以你之見，我等該降還是該打？！”
沉默了一會，終于還是有人按耐不住問了起來。
這話一出，其他人都忍不住看向張燕。
說實話，在座的眾渠帥，多是想混個“編制”的。
楚系那邊福利待遇好的事情，他們這些在深山老林的人都是听說過的。
別的不說，讓士兵一日三餐，據說有時還帶肉食的。
就這待遇，黑山賊底層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誰將消息傳得到處都是，現在黑山賊底層群眾中，早就到處傳著，楚帥願意收編他們的事情了。
大多數底層黑山賊，還是想要被收編的。
沒辦法，待在山林中扎寨生存，實在太折磨人了。
在這個古代，毒蟲猛獸的侵擾，可以說防不勝防。
也許昨天晚上還好好的，第二天就發現枕邊人臉色發黑已經涼了。
比如睡眠中被毒蠍子蟄了一下，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死了。
甚至會有饑餓的猛獸在夜間跨過柵欄，直接對寨內的人發起進攻。
而且，就憑山中狩獵的獵物，根本無法滿足所有人的食物需求，黑山賊的物資來源主要還是靠劫掠。
就如今天下大亂，平民朝不保夕的時代，有時間想要劫掠，每次都收入也是在持續走低。
如渠帥這等位于黑山賊金字塔頂層的，可能不缺物資，小日子過得十分瀟灑。
但底層黑山賊寇，其實一個個過得苦不堪言。
可能有人就會很奇怪，在山中的日子過得這麼苦，那為什麼還要入山為寇？
其實，這用一句話就可以解釋︰苛政猛于虎也。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誰願意放棄安穩的生活，過著這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現如今，冀州和青州正在大興土木，到處都是“就業崗位”的消息，早就在黑山賊內部傳得沸沸揚揚。
至于說是誰傳的，自然是早就打入黑山賊內部的義氣盟內應們。
用兵之道，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心戰為上，兵戰為下。
早在之前，楚臨就已經對黑山賊發動了攻心計。
所以，到了現在這情況，其實真正不願意降的是各路渠帥，以及他們麾下的核心骨干們。
這些人享受著權柄，自然不願意輕易放棄如今的一切。
而渠帥們不願意降的核心原因就在于，楚系要求他們將兵權都交出來，這已經觸踫到了渠帥們的底線。
其實，楚臨倒也不是真的要卸磨殺驢。
如果這些渠帥願意老老實實的配合，楚臨會履行承諾給予他們官職，同時考察期合格後，也不介意讓這些人重新領軍。
但一切的前提的，他們願意真正的忠誠于楚系。
所以，在收編的一開始，肯定要先收攏軍權。
不然的話，就會如歷史上袁紹一系收編黑山賊一樣，只是名義上收編，完全是听調不听宣。
見渠帥們都看向自己，張燕臉色微冷，淡淡道︰“既然談不攏，那就先打上一場。”
“當初朝廷收拾不了我等，他楚臨再是神通廣大，難道就能對付我等？”
“小兵仙？”張燕冷聲道，“就算是真神仙來了，也休想讓老子屈服。”
張燕是主戰派嗎？
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
張燕之所以堅持要打，是他很清楚，有些東西，只有自己去爭權才可能得到。
比如之前朝廷招安，如果朝廷使者來了，自己這些人就點頭哈腰的同意，那麼朝廷那邊就會蹬鼻子上臉，不僅會得寸進尺的收攏兵權，甚至會卸磨殺驢。
張燕其實並不介意依附楚系，但前提是，他需要得到屬于自己的權柄。
而不是如楚系使者提出的，要將手中兵權全部上交的苛刻條件。
這一條談不攏，那其他無論什麼，都是虛的。
所以，張燕的目的也很明顯，就是先打一場。
或者說，先守一場。
讓楚軍看到自己這些黑山賊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等他們鎩羽而歸，等到那時，自己這邊的談判籌碼就更多了。
張燕的想法，其實並沒有什麼錯。
但這一切，都是基于黑山賊能守住這波的前提下。
而在張燕為首的各路渠帥的認知里，也許他們正面硬剛楚軍會打不過，但借山林之勢，想扛住楚軍的攻勢，還是能輕易做到的。
畢竟，這事情他們有著豐富的經驗。
當初朝廷也是派大軍來圍剿過。
結果怎麼樣了？
軍隊進入山林之中，被黑山賊的“游擊戰術”打得節節敗退，只能狼狽地退了出去。
張燕有自信，能讓楚軍這次吃個大虧。
而等戰無不勝的楚軍，在自己黑山軍中鎩羽而歸，那麼他們黑山軍必然名震天下。
從張燕的角度而言，戰比降，能得到的好處更多。
所以，這次張燕召集各路渠帥商議，可不是討論是戰是降的問題，而是準備統合所有的黑山一系勢力，跟楚系來一場攻防戰。
“盟主說得對啊，什麼小兵仙，天王老子來了，也別想讓老子乖乖投降！”
“是啊，我們黑山軍就沒有孬種，他們想打，那就奉陪到底。”
這些附和的，都是主戰派，他們屬于黑山一系中，勢力在前列的那些人。
對于這些人而言，手中的兵權才是他們最為在意的。
至于說，那些底層的小渠帥，他們有些想說什麼，但看大哥們都表態了，也只能欲言又止。
其實，這些人很想說，自己手底下的那些黑山賊成員，大多都滿是期待地等著收編呢，都這樣了，還怎麼打?
大渠帥們到底是站在高處，與底層黑山賊脫鉤了，根本沒有真正意識到底層黑山眾的厭戰情緒。
這些渠帥們之所以要戰，說到底只是為了維護自身的利益。
“好，諸位兄弟既然都表態了，那就戰上一場。”
張燕見士氣可用，也是立馬將這事做成既定事實。
而後，張燕看著眾人道︰“楚軍兵強馬壯，乃是天下間一等一的強兵，我等切不可掉以輕心。”
“此戰，我等必須合力，才有可能抵擋楚軍的攻勢。”
“所以，諸位兄弟，可否將手中兵權，暫時都交給我管理？”
這話一出，各路渠帥都是臉色微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