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營內，曹操正在讓人盤點這次的戰果。
這次設伏，袁軍主力可以說受到了致命打擊。
死于滾石箭矢攻擊，以及逃離時相互踐踏的人著實不少。
此外，也還有二萬多袁軍最終被俘。
對于曹系而言，可以說是一場大勝。
當然，曹系付出的代價也極大，因為作為誘餌的水軍，死傷也是過萬。
這無疑是一種兩敗俱傷的打法，因為曹操很清楚，只有將戲演得逼著，才能引入上當。
黑暗兵法，莫過于此。
甚至，曹操不惜以自身為誘餌，還挨了黃忠一箭。
至于說黃忠、甘寧等主要將領能成功逃走，其實也是曹操有意放水。
畢竟，本心而言，曹操也不想將事情做得太絕。
眼下是擊潰袁軍主力的，可以後呢。
如甘寧和黃忠，都是楚系的核心將領，在楚軍中都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如若讓這些人都死在這里，那自己那個遠在北方的那個女兒，該如何自處？
殘酷的事實在于，楚系在北方一家獨大，無人可擋，已經成了氣候。
這天下，已經大半落入袁術一系手中。
想到這個，曹操心里其實也有股無力感。
自己能打敗袁術一次，甚至打敗袁術多次。
可那又如何？
袁術可以失敗無數次，而他卻一次都輸不起。
除了清點戰況，曹操還讓人將“叛徒”帶到自己面前。
這個叛徒，自然便是程昱。
作為曹操的心腹，程昱自然知道曹操定下的敗于火攻，絕地反殺之計。
可程昱不知道的是，曹操其實也並未完全信任于他。
或者說，曹操的性格本就如此。
尤其是，這一戰直接決定了整個曹系的命運，所以曹操自是慎之又慎。
早在計策實施之前，曹操就讓人暗中盯著程昱的一舉一動。
有心算無心之下，程昱在通風報信的時候露出了馬腳，直接被曹操控制起來。
其實，楚臨安排郭嘉過來協助袁術之前，就已經將程昱這條線的聯絡方式都交到了郭嘉手中。
郭嘉來到揚州後，也會極隱秘地跟程昱取得聯系，從程昱這邊獲取了曹營中諸如人數，糧草物資等重要軍事情報。
這些一開始，都沒有被曹系這邊察覺。
唯獨這最後一次聯絡，程昱知道事關重大，擔心單線聯系會出現意外，所以又啟用了備用聯系。
而問題就出在這備用聯系的線上。
這條聯系線，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才建立的，之前就沒有啟用過，所以整個聯絡環節，都沒有進行實際驗證過。
曹操加強探子，讓人盯著程昱的一舉一動。
不僅是程昱，其實曹操誰也信不過，除了曹仁、夏侯𠴱@瘸溝子 笏賴娜酥 猓 淥 於既萌碩 擰 br />
然後，備用線這邊露出破綻，曹操派出的探子順藤摸瓜，程昱終究是暴露了。
“仲德，吾對你信任至此，汝為何背叛于吾？”
曹操看著程昱，神色十分復雜。
曹操其實一開始並未懷疑程昱，之所以派人監視，是出于謹慎使然。
不僅是程昱，包括其他在東郡時加入的將領，曹操都暗中監視著。
這與信任無關。
可曹操沒想到，程昱竟然是奸細。
一想到這個，曹操就驚出一聲冷汗。
要不是派出探子，順著蛛絲馬跡成功查到了程昱這里，立馬封鎖了整個軍營的話，怕是消息早就傳出去了。
而消息一出去，自己百般謀劃都將化為笑談。
甚至，不知情的情況下，還會被袁術一系那邊將計就計。
畢竟，以火攻拿下水寨後，要是袁軍不輕敵冒進，而是步步為營，那陷入被動的就只會是曹系這邊。
等到那時，水上被袁軍控制，無長江之險可守，曹系又如何與強盛的袁術一系抗衡？
“今日之敗，是吾技不如人，只求一死。”
程昱沒有多說什麼，事實上也沒什麼好說的。
曹操這人，真梟雄也，這點程昱與曹操相處一段時間後，也給予了肯定。
治世之能臣，亂世之梟雄，也絕非虛傳。
當然，哪怕如此，程昱也沒想過真心歸附曹操，他一直知道，自己是楚系派來的臥底。
梟雄又如何，如今天下大勢在北，程昱可以肯定，曹系敗亡也是遲早的事情。
所以，為什麼不直接站隊成功者呢?
只是，程昱也沒想到，自己會直接暴露了。
也是他覺得這次事關重大，有點影響了心境，怕出現意外，所以才用雙線傳遞消息的方式，以求穩妥。
可他沒想到，這種所謂的穩妥，反而是最大的不穩妥。
而且，程昱也沒想到，曹操的反應這麼快，竟然在察覺蛛絲馬跡後，第一時間就封鎖了曹營，以至于他都來不及跑路。
要知道，混入曹營的可不僅僅是他這個“軍師”，還有不少的“士卒”。
如果曹操反應慢一點，程昱完全有機會利用士卒，趁機跑路的。
可以說，程昱是“軍師計劃”過程中，第一個“落網”的“特級軍師”了。
軍師計劃的軍師，自然也分等級的，低等級的潛伏于小勢力之中，而如之前的徐庶，現在的程昱，以及潛伏在張燕身邊的，都屬于特級，都是精挑細選的人才。
被楚臨各種薅羊毛後，曹操能用的謀士其實並不多。
曹氏和夏侯氏這邊，如曹仁，曹洪，夏侯𠴱@熱耍 際粲諼浣 辛小 br />
可以說，頂級謀士這塊，基本被楚臨給薅走了。
所以，曹操得到程昱相助後，一直十分倚重。
而且，在程昱身上，曹操能看到楚臨的影子。
一樣的于微末之中投效自己，一樣的有著大才。
這是一場古代版的替身文學。
曹操對之前自己沒有給予過楚臨的“愛”，都傾注在了程昱這個“替身”身上。
也正因為此，程昱的背刺，對曹操的打擊很大。
但不知為何，此時曹操心中，卻沒有產生極致的憤怒。
曹操臉上露出一抹頹然之色。
一步之差，便是千差萬別。
如果當時自己再冷靜一點，再觀望一下，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樣了？
此時，正是曹系大勝，曹操本該雄心萬丈。
可事實上，曹操心中並沒有太多勝利的喜悅。
因為，哪怕是贏了，他還是“江東鼠輩”。
江東就如同一座牢籠，將他困住了。
曹操知道自己已經退無可退，遲早有一天，他要跟楚臨，在這個地方，做一個最終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