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心此時已經化好了妝，一身標志性的藍布衣裙，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整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光是站在那里，就透著一股滲人的寒意。
“祖哥，美姨真的長這樣嗎？”阿may湊到黃耀祖身邊，小聲問道。
見劇組的人都是喊的美姨，她現在也跟著在叫“美姨”，心里滿是好奇。她看過楚人美的資料，紅顏薄命，遇人不淑，落得那般下場，實在可憐。
能進雜物科，主要是一個硬性條件，陰陽眼，能見到鬼。無論先天還是後天，只要能看見，便有資格進入。
除此之外，便是命格特殊、八字夠硬，且不怕陰邪之事的人，可以做文員和後勤，卻不能擔任調查員；就算必須跑一線，也得有資深調查員陪同。
阿may便是後者，她看不到鬼，卻是罕見的十靈女命格，天生與玄學契合，是雜物科重點培養的對象。
而作為科長的黃耀祖，不僅是先天陰陽眼，更是天煞孤星命格。
神憎鬼厭天煞孤星，鬼見了都得繞著走的存在。
“不知道。”黃耀祖的回答簡潔明了，語氣平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確實不知道，因為他壓根就沒見過楚人美。
“不知道？祖哥，你可是陰陽眼，連你都看不到？”阿may瞬間就被嚇到了，後背發涼，連聲音都有些變了調。
看不見的鬼，這得凶到什麼程度，才能連先天陰陽眼都無法窺見其形？
“從未出現過，要麼就是看不到，反正從來沒人見過楚人美的真容，只是在水潭那邊找到了她的尸骸，已經做過法事，入土為安。”黃耀祖說著，又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威士忌。
仿佛不喝酒，他就隨時都會死一樣。
“也就是說，楚人美其實已經不在了？”阿may看著片場順利拍攝的畫面，演員們演得投入，工作人員各司其職，一切都井然有序，心里不由得覺得，大家是不是太過杞人憂天。
“參與過那場法事和尸骸打撈的人，全死了。一共十三口，死狀都差不多，要麼是遭受極度驚嚇，心髒破裂而亡，要麼就是遭遇各種離奇意外，光是高空拋物，就死了五個。”黃耀祖的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緊緊鎖在陳天凡身上，“而且，很多都是白天死的。”
阿may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淨，再也不敢多問。黃耀祖也不再搭理這個好奇寶寶，徑直走到陳天凡身旁，伸出手，自我介紹道︰“雜物科，黃耀祖。”
“你好。有事？”陳天凡頭也不回，目光依舊落在正在拍攝通靈儀式的演員身上，語氣隨意，甚至帶著幾分明顯的敷衍。
“你能看見她？”黃耀祖的目光銳利，直直地盯著陳天凡的側臉。
“他？誰啊？”陳天凡故作疑惑。
“楚人美！”黃耀祖的聲音陡然加重，帶著幾分逼問的意味。
“不就在那兒嗎？”陳天凡抬手指了指一身藍衣、披頭散發的李心。
“我說的是真正的楚人美！”黃耀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帶著幾分怒氣。
“不是都已經入土為安了嗎？我怎麼可能看到。”陳天凡淡淡道。
“陳先生，我是以雜物科科長的身份，嚴肅地詢問你這個問題，還望配合。”黃耀祖的語氣帶著官方的威壓，周身的煞氣隱隱散開，連周圍的溫度仿佛都降了幾分。
“沒看到，就只有這一個楚人美，沒有第二個，我也編不出來第二個。阿sir，我們只是拍驚悚靈異電影，不是真跟你玩驚悚靈異。這世上哪有鬼，虧你還是吃皇糧的，請相信科學。來，學著我，跟我一起大聲念︰這世上哪有鬼。”陳天凡一本正經，甚至還側過身，對著黃耀祖做了個口型，神情坦蕩得讓人挑不出錯。
“年輕人，舉頭三尺有神明，說話還是注意點，別給自己惹禍。”黃耀祖一開始覺得陳天凡絕非普通人，可此刻，他突然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走了眼。
這哪里像是傳說中的高人，分明就是個不信邪的愣頭青。
“神明？拜托，這都什麼年代了，你跟我一個90後說舉頭三尺有神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自詡90後的陳天凡嗤笑一聲，突然提高了音量，對著水潭的方向喊道，“楚人美是吧？我告訴你，你就是個娼婦，在外面勾三搭四的小賤人，死得活該！”
喊完，陳天凡一臉囂張地攤了攤手，對著臉色鐵青的黃耀祖炫耀道︰“你看，這不什麼事都沒有，風平浪靜。這世上沒有鬼，有鬼的話，我早死幾百次了。你們啊，就是革命不夠徹底，還保留著以前的封建陋習。我給你推薦一本書，沒事多看看，看久了就不會東想西想了。”
說著，陳天凡喊來一旁的小劇務，讓他去拿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很快，劇務把包拿來，陳天凡從里面掏出一本紅皮封面、燙金字體的書，遞到黃耀祖面前。
黃耀祖看著這書，整個人都僵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相逢即是緣，這本書就送你了，不收你錢，好好留著，沒事的時候翻來看看，關鍵時候，說不得能救命。”陳天凡拍了拍黃耀祖的肩膀，語氣極為豪爽。
交淺言深，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
能把握住，是你命不該絕；把握不住，便是造化如此。
陳天凡並不認識黃耀祖，但見到他的第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天煞孤星命格。
這是與十靈日正好相反的十凶日十絕命格之一，罕見，卻並非獨一無二。
在命理學中，這被稱為“十惡大敗日”，歌訣曰︰甲辰乙巳與壬申，丙申丁亥及庚辰；戊戌癸亥加辛巳，己丑都來十位神。
此十日，祿神逢空亡，意味著缺少食祿供給，被視為極凶之日。
“十惡者，犯十惡重罪，在所不赦；大敗者，譬兵法中與敵交戰，大敗無一生還，喻極凶也。”
命帶十惡大敗的人，財運不佳，賺錢艱難卻花錢如流水；性格孤僻，人際關系緊張；事業上挫折不斷，難以成事。
而天煞孤星，便是十絕命之一，排名第二，之所以神憎鬼厭，只因煞氣太重，反噬極強。
請神不靈，鬼上身不得，出馬仙難請，邪靈惡靈若是敢附身，最後大概率會被煞氣反噬魂飛魄散。
所以鬼神見了天煞孤星都要繞道走，卻並非真的懼怕，只是不願自討苦吃。
其次，天煞孤星不適合修煉，學不了道術，黃耀祖懂些玄學常識，卻壓根不會開壇做法、凌空畫符，所謂的驅鬼，不過是靠著一身煞氣和物理手段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