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哪有什么跟踪。”霍文汐定了定神，强装镇定地走出树荫，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头发，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只是凑巧过来办点事……这里是？”
她亲自开车跟着陈天凡坐的的士一路过来，只知道是在屯门，此刻看着周围老旧的居屋，墙壁上满是斑驳的痕迹，楼道口堆着各种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隐约还夹杂着烧纸钱的古怪味道，心里莫名的发慌。
这地方，她从未来过，却隐约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的新闻里见过。
“算了，来都来了，那就一起吧。”陈天凡也不拆穿她的谎言，语气很是认真道，“等会多看少说，最好不要说话。记住，若是有人拍你肩膀，一定不要回头。我说的是一定不要回头。”
最后一句话，陈天凡的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警告，让霍文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后背瞬间泛起一股寒意。
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看着陈天凡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被好奇心战胜了恐惧。
她总觉得，跟着陈天凡，能见识到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全新世界。
“在这里等巴士吗？”霍文汐快步跟上，与陈天凡并肩站在公交站旁。
公交站的站牌早已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周围空荡荡的，除了她和陈天凡，再无他人。
晚风掠过，吹得站牌发出“吱呀”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瘆人。
她没有坐冰冷的长椅，依旧站着，精致的脸上带着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11路。”陈天凡靠在站牌上，双手插兜，目光望着前方漆黑的路口，语气平淡。
“11路？”霍文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转头看向身后的站牌，虽然有些模糊不清，但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确实没有 11路。
作为港圈一姐，她对港岛的公交线路极为熟悉，11路巴士，她自然知道。
那是行驶在大屿山的线路，发车时间为 6:30，收车时间为 21:30，主要往返于大屿山和大奥之间，若是在大屿山拍戏，搭乘 11路倒也正常。可这里是屯门，与大屿山相隔甚远，风马牛不相及，怎么可能会有11路巴士？
她看向陈天凡的眼神，多了几分古怪。
这个陈天凡，果然神神叨叨，古古怪怪的，不过长得确实好看，很合她眼缘。
她喜欢个头高看上去清爽白净有少年气的，这也是她一直看不上雷霆的原因。
两人站在公交站旁，等了足足半个小时。夜色越来越浓，周围依旧空荡荡的，别说 11路巴士，就连其他车辆都少见，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霍文汐的脚早已被高跟鞋磨得生疼，心里的火气也渐渐上来了，只觉得自己被陈天凡耍了。她正想开口质问，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漆黑的路口尽头，缓缓驶来一辆公交车。
车身上的数字，清晰可见，正是11！
“真有 11路？怎么会？”霍文汐彻底愣住了，眼睛瞪得圆圆的，满脸难以置信。
那辆 11路巴士，通体漆黑，车身上没有任何广告，车窗玻璃贴着黑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景象，行驶时没有丝毫声响，如同鬼魅一般，缓缓停靠在公交站旁。
车门“唰”的一声打开，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和香火味。
陈天凡抬脚便上了车，霍文汐犹豫了一瞬，看着那扇敞开的车门，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嘴，却终究还是咬了咬牙，跟了上去：“等等我！”
“人还挺多的。”霍文汐刚上车，便下意识地说道。
她刚才瞥了一眼，明明看到车厢里空荡荡的，可此刻上车，却发现里面坐满了人，密密麻麻的，连过道都站了不少人。
她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
车厢里的灯光昏黄而微弱，忽明忽暗，照在乘客们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他们大多低着头，头发披散，看不清面容，身上的衣服老旧而破烂，有的甚至还沾着泥土和暗红色的污渍。所有人都一动不动，一言不发，整个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空调吹出的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在车厢里盘旋。
“不用，我来就行。我请你。”陈天凡握住了霍文汐的手，打断道。
陈天凡直接抬手，把一张泛黄的纸币投进投币箱。
那纸币的样式，霍文汐从未见过，上面的图案模糊不清，透着一股陈旧的气息。
刷卡是不可能的，这巴士，压根就没有刷卡机，手机支付更是无从谈起。
霍文汐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她被陈天凡拉着，站在车厢的中间过道，不敢去坐后面的位置。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些乘客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冰冷而诡异，让她浑身不自在。她强压下心底的恐惧，小声问道：“人还挺多，是去大屿山吗？”
“不是，是去坊市，类似鸭寮街那样的地方。”陈天凡的声音淡淡响起，再次警告，“记住我刚才说的话，多听少说，最好别说话，不然后果自负。”
说完，他便不再搭理霍文汐，随意地环视了一圈车厢，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暗自摇了摇头。
这一届的游魂，质量也太差了，灵气稀薄，煞气不足，果然是末法时代，一代不如一代。
他原本觉得，楚人美只是众多选择中的一个，并非非她不可。可此刻，他突然觉得，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他现在正好缺一个能镇宅的大宝贝，不如，就选美姨算了。
巴士缓缓行驶，没有走正常的公路，反而朝着一片更为漆黑的区域驶去。车厢里的灯光越来越暗，那些乘客依旧一动不动，只是霍文汐隐约感觉到，身边的乘客，似乎越来越多了，冰冷的气息，也越来越浓。
她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冰冷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背，有散乱的头发，拂过她的脖颈，还有淡淡的腐臭味，萦绕在鼻尖。她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陈天凡的话。
有人拍你肩膀，一定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