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更）
“眉毛濃厚，耳朵招風，額骨高，嘴孔粗大，牛口，雙下巴，這是豪爽熱情的特征，這個老板平時很豪爽，你讓他多送點菜多打點飯從來都不會計較，差了一兩元的也不在意，甚至還能掛單賒賬。”
“好厲害！干爸，你這也太神了吧，看一眼就能知道人家的性格。那這個老板娘呢？”娜扎一臉崇拜地看著自家干爸，心想這也太厲害了吧。
“眉頭寬闊，法令紋清晰，上唇厚過下唇，方形臉，性格比較強勢，不太好說話，所以大多時候都是她在收錢，進貨。”
陳天凡說著，目光掃過櫃台後記賬的老板娘，隨即收回目光，直接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大刀回鍋肉送進嘴里，嚼了兩口，滿意地點點頭，“味道確實不錯，沒白來。”
“好厲害，我能學嗎？這看相識人都要怎麼學啊？我也想擁有這樣的本事！”娜扎一臉向往道。
““易學難精。屋里有很多書，尤其是跟面相有關的，你無聊時可以翻著看，但記住，自己看、自己知道就行，不要在外面隨便給人看相，也不要隨便借人錢。
尤其是借出去收不回來的那種，哪怕金額不大也不要借。”有些話點到即止，娜扎听不听，陳天凡懶得過多干涉。
“這樣的嗎？不過應該沒人會找我借錢吧，我現在可是班上出了名的窮鬼，別人都躲著我，誰會這麼想不開找我借錢。”娜扎有些自嘲地說道。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幫她誰幫她？
稍微包裝下都能上比慘大會了。
兩人說話間，鄰桌的兩個女生漸漸進入到了陳天凡的視線。
其中一個女生穿著高中校服，扎著簡單的馬尾，帶著厚厚的眼鏡，臉上帶著幾分局促。
而坐在她對面的女生，同樣穿著同款校服，眉眼清秀，模樣周正，只是自始至終都低著頭，嘴角時不時動一下，像是在小聲背書，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聲音細若蚊蚋，不仔細听根本听不清。
阿雅猶豫了片刻，還是輕輕踫了踫對面的女生，輕聲問道︰“李莉，你不吃嗎？老板做的麻婆豆腐好香的，你多少吃一點啊。”
那個被叫做“李莉”的女生終于抬起頭，臉上擠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卻有些飄忽，避開了阿雅的目光，聲音軟軟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我不餓，你吃吧。咱們說好了，等會兒你陪我回去拿錢，不然我媽又會懷疑我是在騙她，又要罵我了。”
阿雅心里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眼前的“李莉”，雖然模樣和聲音都和自己的同學李莉一模一樣，可總覺得哪里怪怪的，可她又說不出哪里不對，只能壓下心底的疑慮，試探性地問道︰“那你打算要多少？這一次的補習費，老師說的是280元，你上次可是騙你媽要了600元，這次可別要太多了，免得又被罵。”
“350吧。上次騙的太多，被我媽罵得好慘，這次不敢多要了，350應該夠了。”李莉說著，偷偷抬眼瞥了阿雅一眼，見阿雅沒有起疑，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只是那竊喜太過短暫，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娜扎發現自己干爸正在盯著一個女高中生吃飯，那個女高中生戴個眼鏡，模樣還算周正吧，不過一直在那兒自言自語的，可能是在背書吧。
“干爸，你認識她？”
“不認識，看熱鬧而已。”陳天凡也沒想到自己就是隨便出來吃個飯，還能看到這樣的樂子。
簡直就跟玩寶可夢的時候，智爺走在大街上直接遇到野生神獸一樣神奇。
阿雅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試探︰“李莉，姑且叫你李莉吧。其實今天的補習費，老師說的是800元，你上次問家里要的，也不是600元，是2000元，你根本不是李莉，你到底是誰？”
“李莉”的臉色瞬間僵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依舊裝作無辜的樣子，撓了撓頭，笑著說道︰“800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吧，最近記性不太好，總容易記混。”
阿雅看著她這副模樣，心底的猜測徹底得到了證實，她鼓起勇氣，語氣堅定地說道︰“其實壓根沒有補習費的事，老師這幾天根本沒有安排補習。下次別裝李莉了，她膽子沒那麼大，不敢騙家里這麼多錢，也不會這麼扭扭捏捏的。”
“哼，真是一個不可愛的壞丫頭，越來越不好騙了。”
原本還清秀溫和的“李莉”，听到這話，臉色瞬間一變，原本柔和的眉眼變得猙獰起來，嘴角咧開一個詭異的弧度，遠超正常人能達到的幅度，面色也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原本干爽的頭發，不知何時變得濕漉漉的，一縷縷貼在額頭上、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打在校服上，暈開一片片濕痕，像是剛從泳池里出來，又像是被水浸泡過很久，周身甚至隱隱透出一股淡淡的水漬味。
她此時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軟軟的少女音，而是帶著幾分沙啞和陰冷，像是從水底傳來的一般，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不甘︰“我明明偽裝得那麼像，你怎麼會發現？”
阿雅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差點掉凳，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可她還是強忍著恐懼，大著膽子說道︰“你不是李莉，李莉沒有你這麼奇怪，也沒有你這麼膽小，被我一說就露餡了。你一共就三次機會，你騙不了我的，以後不要來煩我了！”
阿雅瞬間想到自己年前回老家的時候，遇到了一個戴墨鏡的帥哥，那個帥哥提醒過自己，讓自己小心一些不干淨的東西，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身邊的一些熟人。
還說那玩意會找上她最多三次，三次都被她識破就會徹底消失。
那時候阿雅還不是很懂，現在才算是真正搞懂。
看著眼前的恐怖景象，心底雖然害怕，卻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縮。
果然，話音剛落，眼前的“李莉”就像是被戳中了要害一般，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原本猙獰的面容漸漸模糊，濕漉漉的頭發也慢慢消散，只留下一縷淡淡的白霧，在空氣中停留了片刻，便徹底消失不見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桌上的碗筷跟食物瞬間就消失不見了，仿佛從來沒出現過，只留下了一絲淡淡的水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