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
那女人没有回头。她只是缓缓地、极慢地，偏了偏头。
长发下露出一截惨白的、毫无血色的脖颈，紫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像是随时会爆开。
这一看就是窒息死的，要么被气死，要么被掐死，或者被枕头捂死，不过根据陈天凡丰富的验尸经验，应该是被活活气死。
明月发出一声极轻的笑。
那笑声里没有怨、没有恨、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 等得太久太久之后，终于等到一个人，很是空洞的喜悦。
她没有转身，只是抬起一只手，朝陈天凡的方向，缓缓招了招。
那一瞬间，整条走廊就像是活了过来，原本关闭着的房门突然打开，无数道黑色的长发从墙壁里、天花板里、地板缝里钻出来，密密麻麻地朝着陈天凡缠去！
那些头发带着冰凉的湿意，像冰冷的毒蛇一样试图绕上他的脚踝、他的腰、他的手臂，将他朝着黑暗深处一寸一寸地拖。
红红知道自己表现得机会来了，立马变身成人形，施展出来了本命狐火，瞬间驱散了这些怨念。
被烧断的头发发出一声尖利的、婴儿哭一样的嘶鸣，缩回了墙壁里。
明月终于转过身来。
她转得很慢，极慢，像是关节已经锈了几十年。等她完全转过来时，陈天凡看清了她的脸 。
那张脸惨白如纸，五官生得很普通，不是什么大美女，也没谁规定女鬼一定是国色天香。
甚至因为她的眼睛是空的，两个眼窝深陷，里面一片漆黑，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两汪深不见底、黑黢黢的眼洞，反倒很吓人。
自己挖的，觉得自己有眼无珠，不过进化出来了鬼眼，不是鬼就有鬼眼，这是类似天眼的存在，不愧是港岛第一凶，确实很凶，一般的术士，被她这样看上一眼，三魂七魄就要出问题，已经修炼出来了鬼眼神通。
陈天凡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了那把从女死神手里得来的魂枪，不等明月反应过来，直接开枪，一枪正中眉心。
“这就死了？”
“死不了，轮回去了，一共九次，要还是不懂事，不懂好好说话，那就直接灭了她。”陈天凡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辈。
你要一直躲着不出现，我还真不好出手，你敢出现在我射程范围内，那我分分钟就能教你好好做鬼。
真当本王胸口上的那个“阎”字只是摆设？
代理阎君也是阎君，最差也算是准王级，哪能被你一个人间鬼王吓到，人间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本王说的。
“这枪还挺好用的，就是有些费钱！”红红觉得这把魂枪很厉害，上限很高，就是有些费钱。
因为威力取决于子弹，枪本身只是载体，例如陈天凡刚刚射出的就不是一般的子弹，是他用功德跟符箓生成的魂弹，类似庄周梦蝶，黄粱一梦，又或是密宗的变天击地大法，可以让人意识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看怎么用，如果是对付僵尸，直接打入最精纯的纯阴之炁，能把它撑死，遇到厉鬼怨灵就用纯阳之气，或者南明离火，反着来就行，它喜欢吸就让它吸，撑不死它。”
“嗯嗯，大老爷威武，大老爷天下无敌。”
看着很会活跃气氛的红红，陈天凡继续这样等着，等了大约十分钟后，明月再次死而复生，仿佛是想要张嘴说些什么，陈天凡“砰”的一声，再次开枪。
“她刚才好像想说话？”
“死三次再说，这是行规，杀威棒，其实就是立规矩。”
“大老爷就是大老爷，有钱任性。”红红虽然不知道这样一发要花多少钱，但想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不过明月这样的鬼王要是被成功度化，天道功德肯定是不少的，貌似也不会真的亏本。
“之前那个小鬼子呢？”
“先交给邱刚敖他们立规矩，什么时候懂规矩了，再送到下面去，这种邪物本身的价值不低，能兑换不少积分。”
“超度还能有功德入账是吧，一鱼双吃。”红红现在基本已经摸清大老爷做生意的规矩，一鱼双吃只是常规操作。
因为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后面真要因为自己搞出来什么恶性事件，肯定也会承担因果，然后还能通过消灭这样的邪物提前化解危机赚取功德，送去地府进行审判又有积分赚，一鱼三吃都不止。
“别开枪，我可以谈！”
不等明月说完话，陈天凡再次开枪，说三次就三次，全都是给你安排的那些女频苦情剧，还全都是吃绝户的剧本，甚至还有红楼梦林黛玉的人生体验，看你能抗住几世。
红红见状是真觉得陈天凡很可怕，那种被封锁全部记忆专门体验各种苦情人生的感觉，非常可怕，你觉得你很冤，你很可怜，不好意思，你之前经历的只是开胃菜，人生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果然，体验完第三世后，明月彻底老实了，直接变成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小老太，一脸生无可恋道：“你带我走吧。”
“不想当人了。”
“不想当人了，当人太辛苦了。”
“行，跟我走吧。”陈天凡直接甩出魂链困住了明月，直接走阴去了地府，亲自送她去下面。
至于罪孽，不好意思，真没有。
虽然很凶很可怕，但确实是一个人都没害过，因为她就没出去过。
与之相反，她反倒是可以告李香蕉跟李家的状，不过陈天凡觉得她没机会告状，大概率会被归墟直接收编，她随时可以进化为灵，哪怕是在归墟，也不算是下等灵，李家的倒霉日子怕是快要开始了。
果然，已经88岁的李香蕉，突然一下做起了噩梦，甚至是被鬼压床，整个人一直很难受，但怎么也醒不过来，直接被送到了李家投资修建的私人医院。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真要出了事，尤其是类似当初明月那样，突然死掉，对李家，甚至整个大湾区的经济影响都会很大。
好在中午过后，差不多太阳最大的时候，李香蕉总算醒了过来。
“陈伯，我爸爸到底是怎么回事？”李香蕉的大儿子李家俊很是在意地问道。
“太太那边出问题了，太太不见了。”陈伯第一时间就去明月楼那边看过，已经发现明月失踪。
“我妈妈……怎么会……这可怎么办？”李家俊顿时感觉到了不妙，甚至打算电话联系自己正在国外的细佬，但又怕会不会被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