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等了五分钟，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道灯光，一闪一灭，三短两长。
“回应他们，没问题。”
韩宾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用手电回信号。
不多时，一艘渔船缓缓靠岸。
霍景辰放眼望去，好家伙，船上站着不少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孩。
这类“毛妹”圈内人都懂，年轻时那叫一个水灵精致，皮肤白皙，五官立体，活脱脱就是真人版洋娃娃。
“怎么样？这批货色没让你失望吧？”韩宾轻轻撞了下霍景辰肩膀，带着几分得意。
“除了几个长得磕碜点的，其余我全要了。”霍景辰张口就来，直接狮子大开口。
韩宾一听就不干了：“你开什么玩笑？杜老志街的邓生还等着我留几个洋面孔呢！”
“不是你说让我随便挑的？男人说话算话啊。
至于邓生那边，你就说这批品相差，配不上他，不就行了？”
霍景辰咧嘴一笑，脸不红心不跳地耍起了无赖。
韩宾提到的邓生，是杜老志街上规模最大、最出名的夜总会——海城大皇宫的幕后老板。
听说光是装修就砸了几千万进去，里面舞池宽阔，大厅敞亮，足足几百平米，还有几十间包厢一字排开。
这地方来头不小，背后股东个个背景深厚。
刚开业那会儿，港岛不少有名有脸的人物都到场捧场，场面热闹得不行。
整个港岛，要说寻欢作乐的地界儿，公认的有四大热门：一是人尽皆知的钵兰街，二是尖沙咀那边的金巴利道，三就是洋气时髦的兰桂坊，最后一个，正是如今风头正劲的杜老志街！
韩宾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算了吧，话都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怪只怪自己刚才嘴太快，把话说得太满，再一个，他也确实欠霍景辰一个人情，不好推脱。
很快，连浩龙一伙人就把那些歪瓜裂枣筛了下去，挑剩下的全都塞进了他们开来的小巴里。
至于语言沟通的问题，倒也不用霍景辰操心。
这些从外头偷偷过来的东欧姑娘，多少都会几句粤语，应付基本交流没问题。
带头的那个蛇头是个二十出头的俄国妹仔，叫伊娃，讲起粤语比本地人还顺溜。
至于那几个马来女孩，马来西亚本就华人众多，领头的那个也能说一口流利粤语，沟通完全不是问题。
一行人回到铜锣湾后，霍景辰跟伊娃简单聊了两句，亲自挑了两个新人“试水”。
虽说流程差不多，但目的完全不同。
他这是为了提升自家夜总会的服务质量——毕竟这地方是他自己的产业，服务水平不过关，客人怎么留得住？
忙完这两小时，时间不算长，也不算短。
霍景辰躺在床上，嘴里叼着烟，望着天花板发呆。
其实这种事真挺无趣的。
若不是为了考察服务质量，他根本懒得亲自动手。
可这事又非他不可。
十三妹虽然是妈妈桑，管着场子里的日常事务，但她终究是个女人，性格也硬朗直率，哪懂这些细腻的门道？有些细节上的讲究，还得男人亲自体会才清楚。
身为洪兴的人，该扛的责任就得扛起来。
这算是为社团吃苦受累吧。
我为兄弟流过汗，也为场子弯过腰！
腰是弯过了，正事后，霍景辰立刻把十三妹叫来，让她赶紧去联系做招牌、搞宣传，务必要把“大富豪夜总会”的名号打出去，做出点气势来。
等他回到礼顿山那套高档公寓时，天已经亮了。
推开门的一瞬间，霍景辰愣了一下——屋里干干净净，昨夜满地狼藉全都不见了踪影，空气里那股浑浊味也淡了许多。
吕港生蜷在沙发上打盹，头发有些凌乱，脸色透着疲惫。
昨晚那一屋子垃圾，她一个人收拾到凌晨三四点。
身体累得不行，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对未来毫无方向，也不知道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就在沙发上坐着坐着，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睡着。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一惊，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看清是霍景辰后，眼神闪躲，神情复杂。
霍景辰在屋内转了一圈，发现衣服已洗好晾在阳台，床单被套也都换了新的，整个家焕然一新。
……
客厅里两人相对而坐。
起初吕港生还拘谨得很，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可没几下，饥饿感上来，便顾不上那么多，开始大口吞咽。
近看之下，霍景辰忍不住暗叹：
啧！
皮肤白得像雪，一张鹅蛋脸，眉眼清秀，带着几分柔意，却又不失英气。
身高一米七往上，身材高挑匀称，真是少见的美人胚子！
没过多久，吕港生似乎察觉到自己吃得有些急，又或是感觉霍景辰的目光落在身上，拿着汤匙的手顿住，进退两难。
霍景辰见状，把面前那碗抄手往她那边轻轻一推：“你慢慢吃，我先去睡了，吃完记得把碗收一下，然后也去休息。”
走到洗手间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谢谢”。
吕港生确实饿坏了，连霍景辰那份也吃得干干净净。
收拾妥当后，走进他安排的客房，从柜子里取出干净被套铺好，动作轻缓地躺上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不容易眯了一会儿，也不敢睡沉，稍有点动静就惊醒。
没多久她就睁开了眼，坐起身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心才稍稍安定下来。
等到霍景辰洗漱完毕走出房间，吕港生早已把整间屋子整理得井井有条，安静地坐在沙发一角。
他从包里抽出一叠港纸放在茶几上：“缺什么自己去买，别乱花。”
又拿过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号码：“这是我电话，家里有座机，你会用吧？有事就打给我。”
交代完，抓起车钥匙便出门而去。
吕港生望着桌上的钞票，怔怔出神，许久未动。
当天，大富豪夜总会祭出“异国魅力”这张王牌。
一众身材高挑、气质出众的东欧女郎踩着优雅步伐，胸前挂着号码牌，在包厢外一字排开，宛如选美现场，静待贵宾挑选。
场面一出，立刻引来无数好色之徒心跳加速，纷纷掏出传呼机呼叫兄弟前来捧场。
那一晚，大富豪夜总会的包间一座难求，人潮涌动。
霍景辰亲自督导的全套莞式接待流程，细致入微、服务周到，让宾客们直呼物超所值。
连带着帝豪浴场的客流也被带旺了不少。
接下来两日，热度不减反增。
就连尖沙咀那些平日里矜持讲究的绅士们，也忍不住跨过维多利亚港，专程来体验这股异域风情。
不少富家子弟更是豪掷双倍票价抢购入场券，只为亲眼看看这些神秘来客。
舞厅内摩肩接踵，连转身都困难。
霍景辰顺势将门票提至五百港纸，却依旧挡不住港岛老饕们的热情。
当晚打烊后，浩龙清点收入，激动得语无伦次：“大哥！我们发财啦！光是卖票就收了十五万！”他盯着桌上成堆的钞票，眼睛发亮。
“就这么点钱你也乐成这样？”霍景辰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十三妹，“你那边呢？”
十三妹眉眼带笑：“门票之外，今晚进账五十万。
祥叔在帝豪笑得合不拢嘴，公关小姐累得都想歇两天。”
霍景辰又望向骆天虹：“阿虹，酒水卖了多少？”
“大哥，等我算算……”
骆天虹挠着脑袋，头发乱得像鸟窝。
“你个蠢货，7加9都能算成18？”十三妹一把抢过账本，哭笑不得。
骆天虹理直气壮：“十三姐，我小学都没毕业就跟我哥出来混江湖了。”
“啪！”
霍景辰一个耳光甩过去，直接把他抽了个趔趄。
最终核算下来，当晚总收入达一百零五万，其中净利超过五十万。
这般赚钱速度，说出来都没人信。
若非霍景辰亲自核对两遍，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忙完已是深夜，霍景辰顶着星光买了宵夜回到跑马地的公寓，屋里空荡冷清，一个人影也没有。
茶几上留着张字条：“我去姨妈那儿拿点东西，顺手拿了你五百块。”
“嘿，溜了。”
霍景辰笑着骂了一句，也不恼。
他把纸条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数了数桌上的钱，果然少了五百——这女人，倒还挺守规矩。
……
接下来两天，大富豪夜总会依旧门庭若市。
霍景辰趁势推动资源整合，联合自己名下的酒吧、浴场和酒楼推出联动优惠：凡在夜总会消费的客人，均可获得合作场所的代金券，带动整体生意流转；而其他场子推荐客人过来，也能拿到返佣。
互利共赢，皆大欢喜。
这天下午，霍景辰正在帝豪浴场与祥叔喝茶闲聊。
祥叔满脸笑意：“阿辰啊，你的客人来了我都安排最好的待遇，放心。”
“那先谢过祥叔了。”霍景辰举杯致意。
祥叔压低声音凑近：“说真的，你那批东欧姑娘哪儿弄来的？要是有路子，能不能也帮衬我一把？或者让十三妹带一批过来撑撑场面？”
“下次有机会一定帮忙。”
霍景辰笑着应下，话音未落，腰间的大哥大突然响起。
接完电话，他脸色微变：“祥叔，不好意思，会所出点状况，我得马上过去。
改天请你喝一杯。”
“我送你出去，谁来找麻烦？”祥叔立马起身相送。
“还能有谁？东星那帮家伙——下山虎、乌鸦，还有大咪都到了。”
“邓生的海城大皇宫就是大咪罩的，你们这儿太红了，人家眼红啊，快去处理吧。”
霍景辰钻进路虎卫士110，发动引擎，直奔大富豪夜总会。
此时会所门口已围得水泄不通，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
一群东星成员手持铁棍木棒，嘴里骂骂咧咧，火药味十足。
服务人员不断安抚到场顾客，场面一度紧张。
门口那群满身刺青、手里拎着铁棍的小个子一露面，原本打算进场的客人们纷纷皱眉，摇摇头转身就走。
连浩龙站在门前，满脸无奈地和一个壮硕男人交涉。
这人戴着一副廉价的白框墨镜，身上套了件松垮垮的灰短袖，歪斜着站姿，一副混不吝的模样，既嚣张又滑稽。
正是东星的“下山虎”——乌鸦！
“肥龙，你他妈搞什么？我们东星今天带兄弟来给你捧场，你不开门让我们做生意？”
“让咱的人给你的姑娘们‘开个光’，保你这儿日进斗金！”
乌鸦双手环抱胸前，嘴里说得轻佻，眼神却透着挑衅。
要是连浩龙真信了这套说辞，那他真是蠢到家了。
……
与此同时，大佬b的拳馆内，气氛正轻松。
他正和铜锣湾五虎谈笑风生，忽然一名手下慌慌张张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b哥，出事了！东星的乌鸦跟大咪，杀到辰哥的地盘闹起来了！”
“什么？”
山鸡等人猛地站起，脸上写满震惊与不安。
唯独陈浩南和大佬b依旧端坐不动。
大佬b轻轻抬手，语气平静：“知道了，你先出去候着。”
等那马仔退下后，山鸡立刻跳起来：“b哥，我马上召集人手，大天二你去拿家伙！”
虽然他对飞仔辰没什么好感，但同属洪兴，外人上门砸场，他山鸡绝不能袖手旁观。
“闭嘴！给我坐下！”
大佬b眼一瞪，厉声喝道：“谁准你们轻举妄动？今晚是阿南的机会！现在冲过去，等于替飞仔辰撑腰。
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手收拾残局，赶走乌鸦——这才叫功劳！”
“风声放出去，阿南顺理成章就能升上红棍。”
“成大事的人，别整那些假仁假义。”
大佬b清楚得很，乌鸦不是善茬。
当年九龙城寨的黑拳霸主，拳风狠辣，不然也成不了东星如今的头号打手。
而霍景辰那帮人，论实力根本挡不住乌鸦和大咪联手。
陈浩南心里也明白这一点。
按江湖规矩，有人上门挑场，别说他和b哥，就算是其他堂口的兄弟，都有责任拔刀相助。
否则，便是背信弃义之徒。
可如今的江湖，早就没了昔日的道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