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b长叹一声：“阿南，这次确实可惜……但没关系，江湖路远，机会多的是。
过两天我跟蒋先生提提巴闭的事，你们这几天安分点，好好歇着。”
陈浩南闻言收起情绪，山鸡和大天二也悄悄松了口气。
短短几分钟内，局势翻转，人心起伏。
大佬b的一言一行，把江湖的波诡云谲、上位者的算计权衡，演绎得淋漓尽致，仿佛一场没有锣鼓的戏，却比任何热闹都来得惊心动魄。
空气有些压抑，山鸡连忙挤出笑脸打圆场：“b哥，什么叫安分点啊？”
“少去夜店泡妞，多用点脑子行不行？小混蛋！”大佬b笑着拧住他的耳朵教训道。
“哎哟喂！耳朵要掉了！救命啊！”山鸡夸张地惨叫起来，逗得众人一笑。
陈浩南起身：“那b哥，我去巡场了。”
“去吧，我得去大富豪那边一趟。”大佬b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拳馆重归寂静。
几分钟后，大佬b点燃一支烟，默默抽着，直到烟头烧到指尖才猛然惊觉。
他将烟蒂摁灭，仰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声叹息，藏着不甘，压着隐忍，也裹着一个老江湖说不出口的心酸。
他招来手下开车，直奔大富豪夜总会。
等他赶到时，陈耀早已到场，正和霍景辰谈笑风生。
大佬b快步上前，装出一副匆忙模样：“没事了吧？我正要调人过来支援，没想到你早就搞定啦，阿辰！真够劲！”
可明眼人都知道，拳馆离大富豪不过几百米，陈耀从中环宝珊道都赶到了，他这位“急匆匆”的b哥，反倒最后一个到。
霍景辰听得出来这话里的水分，但他不在意，只笑了笑：“b哥有这份心就够了。”
正说着，古惑伦怒气冲冲闯进来，车门一甩，拎着一袋现金往地上一扔，双眼喷火：“你就是飞仔辰？要不要数数看？”
陈耀赶紧介绍：“这位是东星的古惑伦，阿辰，叫一声伦哥。”
霍景辰点头致意：“不用点了，东星的面子我认。
阿虹收钱，肥龙把人带出来。”
古惑伦也不啰嗦，拉上乌鸦和大咪就走，火速赶去医院做接驳手术。
当晚，霍景辰又被陈耀叫去了海城大皇宫夜总会。
那地方包厢几十间，金碧辉煌，常有影星歌星驻唱，风光得很。
传闻里面的公关妹子素质极高，不少大学生兼职做，懂英文日文，月入轻松几万。
此时，蒋天生正与一位年长的商界人物推杯换盏——正是邓重光，港岛夜场界的传奇人物，人称“夜总会教父”。
“重光，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洪兴的新星，飞仔辰。”蒋天生笑着指向霍景辰，“阿辰，还不快打招呼？”
“蒋生，邓生。”霍景辰恭敬地点头。
进门之前，陈耀已悄悄提醒过他：两位大佬正在喝酒，说话需谨慎。
谁知邓重光一见他，立刻抬高声音：“哦？你就是最近把我海城大皇宫生意搅黄的那个飞仔辰？”
话音落下，全场气氛骤然冻结。
就在大家以为邓重光真的动怒之际，他忽然眉眼一展，笑着招呼：“来来来，坐下聊！”
“多谢邓生。”霍景辰轻笑一声，从侍应手里接过红酒，顺势起身，先给蒋天生斟满，再轮到邓重光。
“蒋生、邓生，我敬两位一杯。”他举杯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邓重光抿了一口便放下杯子，意味深长地望着他：“小伙子，你说说看——我这海城大皇宫，要是交到你手上，你会怎么经营？”
这话听着随意，实则带着几分试探。
霍景辰神色坦然：“邓生，若您真有意让我接手，那我一定尽心尽力。
先招一批年轻姑娘，打扮得体面亮眼，列队迎宾，让客人自己挑喜欢的陪侍；再把我们大富豪夜总会那一套成熟流程搬过来，服务要细，规矩要明。”
他语气不急不躁，却透着股沉稳劲儿。
邓重光听罢点点头：“蒋先生说我这后辈做事机灵，也懂分寸。
好，就冲这句话，场子交给你了。
往后你就是这里的总经理，放手去做。”
之所以是霍景辰，而不是别人，原因清楚得很——正是他赶走了乌鸦和大咪，保住了这片场子。
蒋天生自然要把这块地盘交给他管。
难道交给大佬b，再由他转给陈浩南？
先不说能不能压得住场面，洪兴内部兄弟们怕是有话说。
更关键的是，邓重光不只是让他看场子，而是连经营管理权一并交出。
为什么这么放心？
因为最近大富豪夜总会风头正盛，不少原本常来海城大皇宫的老主顾都开始往外跑，甚至有人当面跟邓重光提过：你们这儿太老气，不如人家新派。
他也去暗访过几次，确实看得出门道。
既然眼前这个年轻人既能镇场，又懂生意经，何不顺势推他一把？做不好再说，反正换人也不迟。
霍景辰见对方点头，立刻接话：“邓生，我看您这地方空间宽敞，有些角落空着可惜。
不如在大厅摆几辆复古老爷车，有贵宾到场，咱们亲自开车接送进包厢，显身份、撑排面。
平时车子停在中央，也能当装饰，吸引眼球。”
他一开口就是实打实的想法，毫不含糊。
蒋天生与邓重光对视一眼，眼中皆有赞许。
蒋天生笑道：“重光，我没看错人吧？阿辰果然有点子。”
“不错。”邓重光眼睛一亮，“我这几天就去物色几台成色好的老爷车。
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新主意，随时打电话给我。”
……
一身酒气回到跑马地的公寓，刚推开门，霍景辰便察觉屋里不对劲——厨房传来锅铲翻炒的声音。
他抬眼望去，只见吕港生正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动静也转过头来看他。
身上穿的还是他买给她的那套衣服。
她正在做饭。
这丫头……居然回来了！
修长笔直的腿白得晃眼，乌黑长发垂至腰际，系着一条素色围裙。
霍景辰双手环胸靠在墙边，看着她把一盘菜端上桌，才开口问：“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是说过，我会回来的吗？”她小声回应，把番茄炒蛋轻轻放下，眼神有些怯，却又倔强地盯着他，“我没地方去了。”
果然，阿姨家的日子不好过。
那户人家本就不宽裕，四个孩子挤一间屋，根本没有她的落脚之地，只能窝在厨房打地铺。
偏偏姨夫眼神不干净，总借故靠近，言语轻佻。
她熬了两天就逃了出来。
可这座城市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却没有一处能让她安心落脚的地方。
除了这里，她谁也不认识。
而且……她总觉得，霍景辰不像表面那么凶狠。
至少这些天相处下来，他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逾矩。
相反，他长得英气逼人，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质，像一座山，沉默却可靠。
“没地方去，那就住下吧。”霍景辰淡淡说完，脱下卫衣扔在沙发上，顺手从口袋掏出万宝路，点燃一支。
吕港生继续在厨房收拾碗筷，他坐在沙发抽烟，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意外地平静。
没过多久，饭菜上桌，她盛好两碗米饭，轻声唤他：“吃饭了。”
他拿起筷子尝了几口，味道竟格外合胃口，有种久违的暖意。
他把一整碗番茄炒蛋扒进饭里，埋头吃得干干净净。
吕港生像是早知道他会添饭，默契地接过空碗，又去盛了一碗递过来。
“你在内地的时候，念过书没？”他一边吃，一边随口问。
“大专毕业。”
“不是包分配工作吗？”
八十年代的大专文凭，哪是后来那些泛滥学历能比的？那可是真正的人才，凤毛麟角。
“父母走得早，阿姨叫我过来投靠她，这边收入高些。”
“学的是什么专业？”
“会计。”
“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好呀。”
“刚好我这边缺个靠谱的账房，明天带你去公司转转，认个门。”
“嗯。”
女孩轻声应着，抬眼望向霍景辰，眸光清澈如秋水，连港岛这满城霓虹，在她面前都仿佛黯然失色。
就在这一瞬——
霍景辰脑子里已经闪过了将来儿子该叫什么名字的画面。
饭还没吃完，他忽然起身绕过餐桌，一把将吕港生扛上肩头，大步朝主卧冲去。
“啊！”
吕港生惊叫一声，却没有挣扎，只是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一个小时后，霍景辰懒洋洋地搭着她的长腿，吕港生蜷在他怀里，气息微喘：“你……有女朋友吗？”
“以后就算身边再多女人，我也不会亏待你。”
霍景辰说得坦荡，没许什么海誓山盟，却格外让人安心。
“哦……我不在乎的。”
吕港生眨了眨眼，目光忽明忽暗，像是在想什么事，又问：“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霍景辰，洪兴的红棍，混社会的。”
“这些我都无所谓。”
“那最好。”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气氛安静又自然。
……
第二天清晨。
霍景辰醒来时，吕港生早已不见踪影。
果然，只有累垮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昨晚他到底折腾了她多少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套了件外套走出房间，厨房飘来的香气扑面而来。
听到脚步声，吕港生探出头来：“快好了，等一下就能吃。”
围裙系在腰间，模样乖巧得像刚过门的小媳妇。
霍景辰心头一暖，忽然觉得捡到她是老天开眼。
早饭过后，吕港生端来一杯泡得浓酽的枸杞茶，递给他时脸颊微红：“补补身子。”
杯子里枸杞堆得快溢出来。
得，谁能想到自己才二十出头，就得靠这个续命了。
“换身利落点的衣服，跟我去公司。”他接过玻璃杯，热气氤氲。
两人步行到了公司楼下，还没进门，就听见一阵喧闹。
几个小混混正围着骆天虹七嘴八舌地打听：
“天虹哥，昨晚的事你真在现场？”
“听说东星的乌鸦被你们辰哥收拾了？是不是真的？”
“天虹，说说嘛！”
面对质疑，骆天虹慢条斯理地撩了撩额前几缕蓝发，叼起一根烟冷笑：“看见那边那栋楼没？海城大皇宫！邓老板的夜总会，以前是东星大咪罩的，现在归我们管了。
我可是铜锣湾飞仔辰的手下二当家，你说我昨晚会不在场？”
他顿了顿，语气得意：“我十三岁就跟大哥出来混了，他常说我又狠又忠心，迟早能出头。”
说到这儿，他已经完全忘了当初因为算错账，被霍景辰一巴掌扇得满地找牙的事。
“喏，看看这个！”
他掀开衣角，露出一道疤，“刀口子，拼出来的！”
一群小弟顿时瞪大了眼。
“哇靠！这不是吹牛吧？”
“天虹哥，你昨晚砍翻几个？”
“都说辰哥一口气干倒几十个，是真的不？”
骆天虹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先是一脸深沉，随即眉飞色舞：“我亲眼见的，能有假？连洪兴的白纸扇耀哥都到场了。
东星那个古惑伦，为了赎乌鸦和大咪，直接送来五百万‘医药费’。”
“还有啊，那场面……啧啧，你们没在铜锣湾真是可惜了。”
“我大哥开着他的路虎卫士110，车门一开，一刀捅死一个，边走边砍，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就一个字：狠！”
几个小混混听得倒抽凉气，忙问：“天虹哥，那你砍了几个人？”
“肥龙哥比我多，我差那么一点，但也撂倒了五六条。”
这话出口，语气明显虚了几分。
有人当场喊了出来：“天虹哥，辰哥还收人不？我也想跟辰哥混！”
骆天虹摆摆手，对着那人喷出一口浓烟：“就你？你也配？你以为矮桩佬也有前途？”
他冷笑一声，丢下一句常挂在嘴边的话：
“出位和出殡，只差一个字。”
“记住喽，一步错，步步错。
这是我大哥教我的，我现在……早就没退路了。”
说到这里，骆天虹语气里又透出几分自得：“你还有机会，回去好好念书。
以后在学校让人欺负了，报我骆天虹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四周的小混混顿时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