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阿辰……别杀我，求你别杀我！”梦娜拼命往后缩，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恐惧几乎让她窒息。
霍景辰走过去，将一把勃朗宁塞进她颤抖的手心，“现在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或者他。
你自己选。”
四周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她，黑洞洞的枪管如同地狱之眼。
别说是个女人，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会在这阵势前双腿发软。
黑夜如墨般笼罩着整座庙宇。
被胶带封住嘴巴的刘耀祖只能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疯狂摇头；梦娜跌坐在地，手指死死扣着那把枪，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霍景辰依旧从容地抽着烟，神情淡漠，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寻常博弈。
耳边忽然响起霍景辰曾说过的话——“你想得到什么，就得拿出相应的代价。”
可在这场游戏里，她始终袖手旁观，什么也没付出。
“梦娜姐，一分钟。”霍景辰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时间到了，你就没资格选择了。”
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
梦娜终于踉跄起身，摇晃着走到刘耀祖面前，闭上眼，扣动扳机。
“砰！砰！砰！”
子弹一颗接一颗射出，直到枪膛彻底安静。
霍景辰轻轻鼓掌：“干得漂亮。”
连浩龙走上前，用一块白手帕仔细包起那把沾了指纹的枪。
“收尾的事交给你们，我先送梦娜回去。”
他说着，拉开法拉利的车门，轻轻推了梦娜一把。
一小时后，港岛梳士巴利道。
半岛酒店十六楼，海景套房。
霍景辰披着白色浴袍，坐在窗边的皮椅上，翘着腿，手中酒杯轻晃，冰块碰撞杯壁，叮当作响。
指间夹着一支大卫杜夫雪茄，烟丝燃烧的微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梦娜坐在他身旁，一身丝绸睡衣勾勒出玲珑曲线，35-24-35的身形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她生得极美，大眼高鼻，轮廓分明，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气质清冷高贵，宛如画中走出的女子。
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璀璨夜景，室内却弥漫着难以言喻的压抑。
她的目光落在玻璃倒影中的霍景辰身上——那张脸俊朗依旧，却透着令人战栗的危险气息。
越是风度翩翩，越让人毛骨悚然。
“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姓什么。”霍景辰吐出一口烟，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
“木子李，”她低声回答，“我姓李，李梦娜。”
“怕什么？你又不是没动过手，算起来可是手上沾过两条人命的，真看不出你这样的人会做这种事。”霍景辰抬手，轻轻将李梦娜一缕散落的发丝拨到耳后，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肌肤时，察觉到她身子轻轻一颤。
“梦娜姐，刘耀祖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警方不会查太久。
你总不想下半辈子都在铁窗里过吧？”
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烟雾缭绕中，语气不紧不慢。
李梦娜低着头，声音微微发抖：“我……我知道该怎么说，昨晚我一直和你在一起。”
“嗯。”
霍景辰轻应一声，神情柔和了些，“别担心，梦娜姐。
我会请天博大律师事务所——全港最有名的那一家，替你争取刘耀祖名下的全部合法财产。
毕竟我们有过情分，我不可能袖手旁观。
我跟刘耀祖不一样，不会对你冷血绝情。”
“我……明白的。”
他继续道：“还有件事，鲁滨孙那边想要一个公正的结果。
到时候你只要作证，说亲眼看见刘耀祖杀了他女儿，你是唯一的目击者。
法庭一定会采信你的话。
只要你配合，鲁滨孙自然会帮你拿到振东大酒店的所有权。
听懂了吗？”
“我懂。”
李梦娜的声音几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整个人木然呆坐，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午夜十二点整。
“咚、咚、咚——”
敲门声划破寂静，惊得李梦娜猛地一颤，眼神慌乱地望向门口。
“梦娜姐，别紧张。”
霍景辰低声安抚了一句。
“咚咚咚！”
门外的敲击再次响起，节奏急促。
李梦娜强压住心悸，努力挤出平日那种优雅从容的笑容，扬声说道：“谢谢，我们不需要打扫房间。”
“咚咚咚！”
这次传来的是清晰有力的回应：“李小姐，我们是港岛警署西九龙重案组，请开门配合调查！”
门外站着黄志诚，胸前证件已亮出，身后跟着四五名便衣探员。
他再次抬手敲门。
霍景辰起身拉开房门，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警官，这都半夜了，什么事非得现在来问？”
“你是谁？跟李梦娜是什么关系？”
黄志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地往屋内扫视。
“你觉得呢？”霍景辰嘴角微扬，反问一句。
“刘耀祖死了，你们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这案子牵涉到李小姐。”黄志诚言简意赅，毫无多余情绪。
“没问题。”
霍景辰神色如常，转头朝屋里喊了一声：“梦娜姐，警察找我们去录口供，换件衣服吧。”
……
半小时后，两人被带至警署。
当听到刘耀祖死讯时，李梦娜瞬间脸色惨白，整个人软倒在地，像是承受不住打击。
——果然，越是美丽动人的女人，越擅长演戏。
霍景辰心里冷笑，今年电影金像奖若不提名李梦娜最佳女主角，他都觉得颁奖礼办得没诚意。
随后，二人分别接受问话。
李梦娜依照事先安排，条理清晰地回答了黄志诚的所有问题，语气悲痛却坚定。
而负责询问霍景辰的是陆启昌。
面对提问，他始终一副茫然模样，对案发细节一概不知，回答滴水不漏。
录完口供，陆启昌合上记录本，客气说道：“霍先生，感谢你的协助。
如果之后想起什么新情况，欢迎随时联系我们。
也希望你保持电话畅通，我们可能会再请你补充资料。”
“当然可以。”
霍景辰站起身，与对方握手告别，态度坦然自若。
等他们离开后，黄志诚召集手下开起案情分析会。
刘耀祖在港岛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黑白两道都有牵连，这起命案必须慎重处理。
“阿昌，鉴证科有没有新发现？你跟那个霍景辰谈得怎么样？”
陆启昌翻开笔记，条理分明地汇报：“鉴证结果显示，刘耀祖属于近距离枪决式杀害，抛尸地点并非原始案发现场。
血液化验也确认，死者生前未遭下毒。”
“另外，我还查到一些值得注意的信息——霍景辰明面上是恒达财务的董事长，背地里却是洪兴铜锣湾的四二六红棍。
而且，恒达财务开业那天，刘耀祖还亲自到场捧场。”
说完，他合上本子。
黄志诚皱眉沉思片刻，缓缓道：“根据李梦娜的陈述，她和霍景辰是情人关系，而刘耀祖是她的正式男友。”
“你的意思是……”陆启昌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案子，背后有人布局？”
黄志诚缓缓点起一支烟，轻轻吐出一口烟雾，随即摇头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草，这怎么可能？一个四二六红棍，凭什么动得了振东大酒店那位大佬？你别忘了，刘耀祖可是开赌档的，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
“依我看啊，这件事最不可能牵扯上的就是情杀。
李梦娜生得明艳动人，霍景辰也是相貌堂堂，至于刘耀祖——你们自己瞧瞧他的照片，就知道为什么李梦娜会心生外念了。这种事情在港岛，早就见怪不怪。”
“再说霍景辰，不过是个洪兴的小角色，跟李梦娜认识才半个月不到，杀了刘耀祖他图个啥？”
“刘耀祖留下的家产，半分也落不到他手里，没好处的事，谁会去干？”
“咱们可不能小看这些江湖人，尤其是能在道上站稳脚跟的，哪个是省油的灯？没利可图，他们绝不会动手。”
“要不是关系够铁，刘耀祖怎么会亲自为霍景辰的恒达财务撑腰？两人至少也是过命的交情。”
“所以，这案子跟霍景辰脱不了干系的说法，我是不信的。”
说完，黄志诚又吸了口烟，神情冷静地将整件事梳理了一遍。
听完这番话，在场众人脑中几乎同时浮现出四个字：圈子里真乱。
片刻后，黄志诚眼神一凝，忽然想到另一个方向：“阿昌，你说会不会有这种可能——某个在刘耀祖地下赌场输得倾家荡产的赌客，起了杀心，想报复？”
陆启昌沉吟片刻，点头回应：“这个推测不能排除。
虽然杀人并不能挽回损失，反而可能人财两空，但从查案的角度看，确实是个值得深挖的线索。
毕竟像刘耀祖这样的老江湖，树敌无数，仇家肯定不少。”
黄志诚掐灭烟头，顺手拂去桌上的烟灰，果断说道：“那就先从赌场查起。
这案子性质特殊，我会上报上级，申请和反黑组联合行动。”
“我去跟反黑组的李文彬督察碰个面，看他那边有没有相关情报。”陆启昌表示赞同。
“行，另外明天记得把案情登报，公开征集目击者。”黄志诚起身拍了拍外套，下了指令。
与此同时。
离开西九龙警署后，霍景辰陪着李梦娜，乘车来到了九龙塘的加多利山。
这片区域自三十年代起开始开发，当年港岛着名的犹太裔家族——嘉道理家族豪掷巨资，买下三十英亩土地，将其打造成顶级私人住宅区。
嘉道理家族早在十九世纪便移居港岛，在洋人财团中稳居前十，旗下产业三大支柱：大酒店集团、中华电力与一家老牌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