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转念一想，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嘛，卧底、特工，谁还没几个马甲？
“你们俩……认识？”
贺新耳朵灵光，早听见了母女俩的窃窃私语。
“贺先生，之前我去澳岛办事的时候，有幸和仙蒂小姐见过一面。
仙蒂小姐好，好久不见。”霍景辰笑着解释，还不忘冲对方俏皮地眨了眨眼。
此刻他已经明白过来——原来仙蒂竟是贺天宝的女儿，也就是贺天儿的大哥家的孩子。
难怪在《逃学威龙》里，政治部会对她格外关照，层层保护。
“霍先生，幸会。”
贺天儿虽心里有火，面上仍挤出一抹微笑，朝他点了下头。
“哈哈，这就巧了！看到你们年轻人能互相照应，我这老头子也就放心咯。”贺新乐呵呵地说完，挥手让侍应生倒酒。
凌百欣则指向自己的女儿：“阿辰，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闺女淑如，这是女婿郭泰铭。”
“阿辰，我哥可是经常在我面前夸你呢。”凌淑如笑容亲切，主动打招呼。
“霍先生，您好。”
郭泰铭面对这位比自己年轻许多的后生，丝毫不敢轻慢，恭敬地递上名片。
直到看清那张名片上的“鸿海”二字，霍景辰才恍然大悟对方的身份。
我靠！这不是未来湾岛首富嘛！
将来用iphone的人有几个不知道这家公司？全球一大半的苹果产品都是他们家代工生产的……
他又瞥了眼凌百欣，终于明白了这翁婿之间的渊源。
牛啊！
欣伯，真是牛到家了！
自己已经是潮汕商界的顶尖人物，居然还把未来的科技巨头给招进门当女婿……
回过神，霍景辰也取出一张俊友实业的名片递过去：“叫我阿辰就好，别客气。”
那一晚的饭局，在轻松融洽的氛围中缓缓推进。
宴席散场后，已经四十岁的凌建明立马起身，走到父亲凌百欣面前，张开双手理直气壮道：
“老爸，我在桃园看场子的时候，跟着当地几位大哥到处做善事，钱都快花光啦。”
“滚！败家仔！”
凌百欣懒得废话，甩出一张支票，眼不见心不烦。
“嘿嘿，谢谢老爸！反正您赚都赚不完，我帮您撒出去做点好事，也算积德。”
凌建明瞄了眼支票金额，笑嘻嘻奉承了一句，随即转向霍景辰：“阿辰，今晚给我留包厢没？”
“夜总会那边早就打好招呼了，专门给你备着呢。
大少爷你先带人过去喝两杯，我处理点事就到。”霍景辰笑着回应，眉宇间透着几分熟稔。
“早点过来啊，跟一群长辈喝茶有什么劲儿，我先带我弟弟、妹妹还有姐夫他们过去了。”
眼看凌百欣又要抬手教训人，凌建明赶紧低声补一句，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等包厢里那群年轻人散去后，今晚滴酒未沾的凌百欣缓缓开口：“阿辰，阿新愿意出八千万接广告，但他有点担心节目的法律问题。
我特地找了律师看过，要是洋人真要动真格，咱们恐怕挡不住。
你有什么主意？”
商场如战场，这话一点不假。
节目一旦上线，就等于一脚踏进了硝烟弥漫的战场。
无论是tVb，还是其他暗中虎视眈眈的竞争者，都会想尽办法搞垮【赌王】这档节目。
原因再简单不过——它断了太多人的财路。
光是港岛那些社团经营的地下赌档，怕是已经叫苦连天了。
断人财路，如同夺人性命。
更何况，【赌王】还在赛马会的地盘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
八十年代的商战，远比后人想象得凶狠得多。
别以为tVb的六叔邵一夫，那时已是日后那个遍布神州捐楼建校的慈善家。
当年的他，可是实打实从刀口舔血拼出来的影视霸主，和对手斗法时，连手榴弹都敢往对方片场扔……
贺新轻轻敲着手中的打火机，语气沉稳：“阿辰，你要是能解决这个法律隐患，别说八千万，一年一个亿的广告费，我也照给不误。”
霍景辰点点头，沉默片刻才开口：“如果我说，让保良局或者赛马会参股进来，欣伯你肯定不甘心。”
“没错。”凌百欣坦然道，“我也想过这条路，可想来想去，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话音落下，包厢内一片寂静。
珍宝海鲜舫的夜风微凉，海面波光摇曳。
贺新终于开口，语气冷静：“风险没解除之前，天价广告费我给不起，顶多一千万。”
“贺先生，那一亿的广告费，我拿定了。”霍景辰唇角微扬，眼神笃定。
凌百欣立刻竖起耳朵，目光灼灼地望向他：“你想通了？”
霍景辰慢条斯理地啜了口茶，又吸了口雪茄，神情从容，语出惊人：“买下澳岛电视台，【赌王】在那边首播，亚视负责转播。
至于澳娱集团的广告投入——我要一个亿。”
众人错愕。
澳岛电视台是什么地方？本地四十多万人口，最高收视不过八千人，连节目编排都像是应付差事。
说得直白点，在那里投广告，还不如雇几个年轻人满街发传单来得实在。
因长期亏损，澳督府早有意引入民间资本合营，可几年过去，仍无人问津。
凌百欣与贺新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
霍景辰却不紧不慢道：“你们别忘了，港岛能收到澳岛电视台的信号。”
两人顿时醒悟。
港岛虽只有两家合法持牌电视台，但家家户户的天线，却能清晰接收到澳岛台的频道——只因内容乏味，无人问津。
反过来，澳岛居民也更爱看亚视和无线，自家的台自然门可罗雀。
“啪、啪、啪！”
贺新猛地鼓起掌来，脸上露出佩服之色：“高！这一亿花得值！我服！”
【赌王】播出次日，售价仅一元的《现代快报》单日销量突破一万份。
不是因为内容吸引人，而是便宜——街边公厕门口顺手买一份垫屁股，刚刚好。
第三天，销量翻倍，突破两万。
第七天，达十万份，正是【04赌王】开放报名的日子。
第十天，单日销量飙升至二十五万。
尽管大多数人剪完报名表就把报纸扔进垃圾桶，看都不看一眼。
而在港岛，日销量能破十万的报纸，历来不过五家。
第十一日上午，当澳娱集团拿到十万名报名者的资料后，当即以六亿港纸的价格，分别从霍景辰与凌百欣手中各收购15%的欢悦影视股份。
同日，欢悦影视正式致函澳督府，提出全资收购澳岛电视台。
当天下午，澳娱集团与丽新集团各自以一亿港纸，拿下《现代快报》三成股权。
至此，霍景辰手中可调动的现金已达七亿，尚未计入他持有的九龙仓股票市值。
合同落笔的当晚，凌百欣在湾仔订下了潮兴海鲜酒楼，专程设宴款待贺家与霍家。
至于霍家这边，连同吕港生和李梦娜在内，也不过三口人罢了。
霍景辰带着两人赴约，还未踏入酒楼大门，贺新与凌百欣刚一露面，记者们便如潮水般涌上：
“凌先生，您这次联合贺先生收购澳岛电视台，是不是打算跟无线电视正面较量？”
一名反应极快的记者抢着发问，话音未落便把麦克风递到了凌百欣面前。
凌百欣笑着摆了摆手：“哪有这种事，纯粹是误会。
亚视和澳岛台的定位，根本就跟无线不一样。”
“那您怎么看待评论界对‘赌王’节目的批评？”又一人紧跟着追问。
凌百欣依旧从容：“‘赌王’的重点不在赌字，而在竞技与娱乐。
咱们港岛人好搏，这是天性。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关键在于疏导，而非堵截。
这个节目，只是搭了个舞台。”
“那您为何偏偏选择与贺先生合作？”又有记者追着问。
凌百欣侧头看了眼贺新，笑道：“人家外号就叫‘赌王’，我不找他合作，还能找谁？”
“贺先生，您投资这档节目，真实用意是什么？”
贺新淡淡一笑：“我这人跟‘赌’字分不开，沾边的事，自然要插一脚。”
现场喧闹不休，吕港生和李梦娜却悄悄望着身旁牵着她们手的霍景辰，眼神里满是痴迷——毕竟这场风云背后的真正操盘手，正是眼前这位年轻男子。
而整个过程中，霍景辰几乎未曾多言，仅凭几句话语，便已稳稳落袋五亿港纸……
两人心中的仰慕，早已深不见底。
角落里的贺天儿瞥见这一幕，却轻轻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应付完记者一轮轮追问后，众人陆续步入包间。
今晚的席上，除了贺、凌、霍三家之外，还坐着两位重量级人物：赫赫有名的叶德利，以及新马师增。
二人皆为澳娱集团的原始股东。
唯独最大股东霍英南缺席——原因不难理解。
他与贺新近年来关系冷淡，且自认博彩有违天理。
自从参与创办澳娱后，便渐渐淡出，极少涉足澳岛事务，日常运营全权交由贺新打理。
席间觥筹交错，凌百欣、贺新、叶德利与新马师增谈笑风生，霍景辰则多数时间与郭泰铭低声交谈。
待气氛渐热，郭泰铭端起酒杯，略带敬意地对霍景辰说道：“阿辰，我虽年长你几岁，但在生意场上，真得向你取经。
这次来港岛，我也替鸿海几位大股东带了话——他们想拿下‘雀友’电动麻将机在湾岛的生产代理权。
每出一台，我们愿意付你一千块，你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