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完街市,一行人进了一家老式茶楼歇脚饮茶。
霍景辰目光扫过在座的屯门各堂头目,转向韩宾,语气沉稳地说道:“阿宾,以后屯门这一片就由你扛旗了。
第一件事,所有场口即刻起不准再碰面粉生意,这是洪兴的底线。”
新记为何被逐出屯门?霍景辰虽然动用了陆家太公的关系,但真正的导火索是——新记在这儿贩毒成风,甚至把毒手伸向未成年人。
若非他们干这种缺德事,陆瀚涛会这么轻易让洪兴接手这块地盘?
不可能。
陆太公身为太平绅士,向来不愿沾染江湖纷争,若非触及底线,怎会开口?
“辰哥,我懂,你放心。”韩宾神情郑重,“从今往后,屯门绝不会有一丝冰毒流通。
兄弟们全都立过誓,谁要是犯禁,不用你发话,我亲自清理门户。”
霍景辰微微颔首:“肃清毒患,不是一纸命令就能解决的事。
要是压力太大,你可以学天虹那愣头青,自己拉支扫毒队出来……”
骆天虹这个看似莽撞的“杀马特”,其实也有股狠劲儿。
为了杜绝毒品流入尖沙咀的地盘,他居然自发组建了“尖沙咀扫毒行动组”,还自封组长。
身为堂主,他比警察查得还严,搞得附近混道上的人都不敢带货进来碰运气。
说起来,有时候傻人真有傻福。
听大哥提起自己,骆天虹顿时挺直腰板,脸上微红,抱拳笑道:“哪里哪里,全靠别人衬托,全靠别人衬托。”
“好,我会向天虹请教,取取经。”
韩宾笑着看了骆天虹一眼,对霍景辰重重点头。
霍景辰继续道:“别小看屯门是郊区,这里的油水可不比港岛差。
接下来你要用社团账面资金,在新界大量收购丁权和地皮,越多越好。
丁权你清楚吧?”
“辰哥,我可是土生土长的新界仔,怎么会不懂丁权?是不是屯门要开发了,地价要飞了?”
韩宾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精光。
霍景辰点头:“没错。
我已经注册了一家建筑公司。
今后凡是来屯门搞地产项目的开发商,你们都要去谈合作,工程能接就接,要么转手,要么自己人做。
但只要接了,就必须做得扎实,不能砸了洪兴的招牌。”
“还有,砂石建材、工地饭盒供应这些配套生意,都是大钱路子。”
在场的屯门头目们纷纷竖起耳朵,一字一句记在心里。
大哥是财源活水,听他的话,跟他的方向走,准没错。
稍顿片刻,霍景辰又补充道:“走私这条线也不能断。
现在我们有了洪兴物流公司,能承接全球货运。
以后兄弟们少走水路,统一从文锦渡口岸进出。
记得先把那边海关打通关节。
喜欢赌的,可以来星光行玩,平时想买六合彩的,直接找湛律师,他会提供可兑奖的票券,方便兄弟兑现。”
“洪兴已经打进赛马会了?”
这话一出,众人脑中齐齐闪过一个震撼念头——那是港岛洋人高层与顶级富豪的专属圈子!
连赛马会都能插上一脚,还能拿到兑奖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跟着大哥,前途无量!
交代完生意布局,霍景辰转头看向恐龙:“恐龙,屯门这边告一段落,接下来你去柴湾报到。
去找白纸扇陈耀,他会带你过去。
遇到难处先找肥龙,他摆不平的,自然会告诉我。”
“大哥,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恐龙拍着胸口,信誓旦旦。
最后,霍景辰望向陆金强:“天虹,给阿强他们几个兄弟配辆车。
往后阿强就跟在我身边做事。”
陆金强、陆建波、陆永富、陆永泉这几位屯门出身的猛将,霍景辰早已决定重点栽培。
“辰哥,谢谢你的提携。”陆金强站起身,语气诚恳,“我也想推荐一个人——他不是陆家子弟,但昨晚为洪兴出了关键一计,正是他提议把童党父母请来的,才让我们反败为胜。”
“哦?”霍景辰来了兴趣,“带来让我瞧瞧。”
人群之中,一位戴着眼镜、斯文清秀的年轻人缓缓起身。
“霍先生。”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沉稳。
陆金强指着那人说道:“就是他,罗永就。”
“明白!”
【窃听风云3】的主角罗永就?霍景辰当然不会陌生。
他转头对骆天虹道:“天虹,安排五辆车。”
“没问题啦,强哥,等下一起回尖东,今晚我包了,马来姑娘、外国妞儿,高矮胖瘦,环肥燕瘦,我都给你安排得妥妥帖帖。”
骆天虹比了个手势,得意洋洋。
霍景辰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后脑勺上:“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少,自己还是个雏儿,装什么老江湖?”
“大哥!我这叫洁身自好,为将来媳妇守身如玉啊!”骆天虹红着脸,嘴硬地扭过头去。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气氛热络,簇拥着老大朝楼下走去。
刚走到门口,骆天虹抢先拉开劳斯莱斯的车门,正要请霍景辰上车,对面一辆黑色奔驰缓缓停下,车门打开,新记的大总管凌江走了下来,脸上挂着温和笑意,步履沉稳地迎上来:“大佬辰,我们老顶托我带句话,想找个机会请您喝杯茶,叙一叙。”
霍景辰脚步一顿。
凌江双手递上一封红帖:“务请大佬赏光。”
帖子上写着:“诚邀霍景辰先生,11月15日下午于半岛酒店一聚。
新记许华炎敬启。”
霍景辰接过扫了一眼,随手一反,直接扔回凌江怀里:“最近没档期,等我有空再说吧。”
凌江脸色瞬间铁青,但仍强压情绪道:“霍先生,江湖讲的是以和为贵。
咱们都是潮州老乡,这点道理您不至于不懂吧?”
话音未落,连浩龙猛然欺身上前,膝盖狠狠顶在凌江腹部——
“唔啊!”
凌江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虾米,捂着肚子蹲了下去,冷汗直冒,连连摆手:“大佬辰……别误会!我们老顶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见你一面,顺便……把斧头俊和猪头细的脑袋要回去。”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霍景辰冷笑一声,转身拉开车门,临上车前丢下一句:“下次请人,记得用敬语。
你你你,你算哪根葱?”
“砰!”
车门重重合上,引擎轰鸣而去。
留在原地的新记人马脸色煞白,洪兴这边兄弟则个个面露不屑。
凌江身为新记头号军师,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车队驶离屯门,刚上高速,霍景辰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他接通电话:“喂,谁?”
“阿辰,是我,倪坤。”
听筒那头传来倪坤的声音,语气里夹杂着几分忌惮,又透着一丝急切。
“坤叔?什么事?”
霍景辰靠在真皮座椅上,目光掠过窗外飞逝的街景,语气平淡却不带温度。
“有没有时间?今晚我请你吃顿饭。”
倪坤久居上位,哪怕说的是“请”,也像是命令多过邀请。
霍景辰轻笑一声:“坤叔,何必绕圈子,有事电话里直说就行。”
“是这样,前段时间尖沙咀那五个不长眼的后生仔,也不知道是谁手下的人,给你们星光行送了花圈。
我觉得这事得坐下来谈谈,毕竟大家都在尖沙咀讨生活,抬头不见低头见。”
听到这话,倪坤也干脆开门见山。
“坤叔,这话你说得可真动听,当我是三岁小孩哄吗?!”霍景辰猛地提高嗓门,对着话筒低吼。
声音透过电波传过去,连倪坤都听得心头一震。
他这些年养尊处优,早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更何况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但他不敢发作,只能干笑着解释:“阿辰啊,江湖字头,今天你砍我,明天我斩你,本就是常事,何必闹得太僵?今晚我已经约好了和联胜的老邓、号码帮毅字堆的胡须勇,还有东星的白头翁……你不来,我这边也下不来台啊。”
“哦?”霍景辰眯起眼睛,抽出一根雪茄,连浩龙立刻凑上前点燃,“坤叔,喝和头酒也得我点头才算数。
你现在搬出一堆大佬名字,是要逼我低头认错的意思?”
“没有没有!绝对不是这个意思!”
倪坤急忙否认。
霍景辰吐出一口烟圈,冷冷道:“那就好。
你替我转告尖沙咀那五个废物——收拾行李,滚回老家去。
至于你嘛,坤叔……”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别太急着做老好人。”
顿了顿,霍景辰眼神一寒,周身杀气骤然迸发,对着电话那头厉声斥道:“你脑子进水了?谁给你的胆子在这儿摆谱!别仗着年纪大就蹬鼻子上脸,我可不是靠磕头叫叔辈混江湖的!趁早回家抱孙子去吧!”
话音未落,他直接掐断通话。
“啪——!”
倪坤浑身颤抖,怒火中烧,抄起座机狠狠砸向地面,塑料碎片四散飞溅。
书房内,尖沙咀五人帮各怀心思,唯有倪永孝始终面色沉静,不发一语。
“狗东西!”
三叔猛地从怀里抽出一把勃朗宁手枪,双眼赤红,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去哪儿!”倪坤厉声喝止。
“我去毙了那小子,替您出这口恶气!”三叔回头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