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警方高调宣布扫荡“尖沙咀五人帮”行动大获全胜，消息一出，全城拍手叫好，市民纷纷刷屏转发，直呼“干得漂亮”。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人物——霍景辰，也正式坐实了“阎王辰”的名号。江湖上提起他，人人变色，连呼吸都放轻了。
一盒录像带，几句低语，就让倪家和五人帮自相残杀，血洗街头。洪兴兵不血刃拿下尖西，谁有这手段？除了他，没人。
振东大酒店，董事长办公室。
李文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重归喧嚣的尖沙咀，指尖夹着烟，缓缓吐出一口：“黄SIR、方天梅、韩琛，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黄SIR已经承认参与倪坤之死，但死不交代动手的是谁，现在已被停职调查。”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霍景辰：“‘阎王辰’，你早就知道倪坤是怎么死的，也知道背后是方天梅和黄SIR在搞鬼，对吧？那你为什么不说？非要等到血流成河才出手？呵……没错，你就是要他们狗咬狗，从一开始你就这么计划的！”
他说完，目光如刀，刺向身旁的男人。
霍景辰懒洋洋靠在老板椅上，二郎腿一翘，红酒杯在指尖轻轻转动，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洪兴掌管尖沙咀地下秩序，这里只会更稳定、更繁荣——这不正是你们警察想看到的？李文彬，我们算是一路人吧？可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到底差在哪？”
不等对方开口，他自己接了下去：“当法律废了的时候，我选择用黑制黑，以暴止暴。说起来……我和重案组那位黄SIR，手段倒是挺像。”
“错。”李文彬冷冷打断，“你我从来不是一路人。你跟别的社团没区别，顶多不碰毒，但操控卖淫集团、靠拳头抢地盘，一样没少干。行了，‘阎王辰’，后会无期。”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
霍景辰却笑着扬声：“还没恭喜你升任反黑组总督察呢。以后有机会，咱们还能合作。别忘了来我场子坐坐，治治你那青春痘。”
“滚！老子要相亲去了。”
李文彬竖起中指，一把拉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有句话他始终没说出口——他和霍景辰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把兄弟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警务处高层不止一次逼他交出神秘线人的资料，他一次次拒绝。
肥仔坤那些残余势力也多次找上门，开高价，想买那份情报。
他的回应永远只有一句：“我李文彬是差佬，但我绝不会出卖朋友！”
第二天。
中环，简奥伟律师事务所。
倪永忠、倪永义、二家姐三人身穿黑西装，墨镜遮面，神情冷峻，坐在VIp咨询室里。房间隔音严密，与外界彻底隔绝。
主位上坐着一位中年男子，西装笔挺，面容威严却不失温和——正是这家律所的主人，港岛立法会议员、前最高法院特委法官简奥伟。
此前万国殡仪馆那场血案爆发时，倪家三人在亲信拼死掩护下，从灵堂后门撤离，侥幸逃出生天。
这几日，他们一直躲在警方安排的安全屋，因为担心倪家崩塌后遭仇家清算，警方甚至派了便衣24小时贴身保护。
当倪永孝遇害的消息传来，整个倪家如遭雷击。
那个最被倪坤看中的儿子，刚接班没几天，就在父亲出殡当天，被人乱枪打死在街头。
倪坤作恶半生，混到头终究还了债，他死时，家人悲痛有限。
可倪永孝不同——他还年轻，连婚都没结。
仿佛命运早有定数。
这一切，不过是倪坤当年种下的因果。他年轻时权势滔天，风流成性，外室无数，私生子遍布港九。如今，报应落在了儿子头上。
年迈的倪坤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本以为会安分些，谁料这次竟闹出人命——把韩琛的女人方天梅给上了，直接引爆了这场祸事。
随着倪坤势力崩塌，倪家三兄妹的日子非但没安稳下来，反而愈发动荡。
这几天，黑道白道各路人马暗中递话，盯上了倪坤手里攥着的那些物业，软硬兼施，威逼利诱，手段层出不穷。
到了这一步，倪家人心里也清楚了：没了尖沙咀五人帮撑腰，这些产业，他们守不住了。
无奈之下，只得寻上华人圈口碑极佳的简奥伟，请他出面当中间人，把这些资产尽快脱手。
霍景辰一得知消息，立刻联系欧咏恩。
很快，在湛有容与欧咏恩陪同下，一位身穿笔挺西装、气质卓然的年轻男子踏入会面地点。
“简大状，久仰。”
霍景辰走进咨询室，先朝主位上的简奥伟伸出手，语气沉稳。
“霍先生，我对你不陌生。这几日，多谢你照拂小女咏恩。”
欧咏恩是简奥伟的得意门生，更是他视如己出的义女。早年他与欧咏恩之父欧斯华共事，情同手足。一场车祸夺走欧斯华性命后，简奥伟便将她抚养成人。
霍景辰的大名，他也早有耳闻——联手鲍爵士狙击九龙仓的商界新锐，港岛立法局若不知此人，那就真该退休了。
至于霍景辰背后的真实身份，简奥伟心知肚明。但那又如何？霍家、贺家、李家、郭家……哪个豪门起身时手上没点血？
成王败寇，从来不论出身。
“永忠，永义，二家姐，我是霍景辰。”
寒暄过后，霍景辰转向倪家人，主动伸手致意。
“霍先生，你好。”
倪永忠起身相迎，握手时态度恭敬。
落座后，霍景辰开门见山：“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准备移民，离开港岛。”
倪永忠答得干脆。除了倪坤和倪永孝，倪家人与霍景辰交集不多。虽知他是引发家族变局的关键人物，却无怨恨，反倒存了几分感激——毕竟，是他揪出了杀害父亲的真凶。
霍景辰点头，直入主题：
“我来，是想接手坤叔名下的物业。据我所知，他手上有十栋大厦。我出三亿，这个价，应该是目前最高的了。”
不得不说，坤叔眼光毒辣。这十栋楼若再捂几十年，光靠收租都能滚出百亿身家。他虽没做成地产巨子，但抄底买楼、转手出租这套玩法，玩得风生水起，全是跟雷洛学的路子。
“霍先生，付款方式怎么算？”
倪永忠问得谨慎。
“全款现金。合同一签，恒达财务马上打款。”
霍景辰语气笃定，底气十足。
三人对视一眼，最终由倪永忠拍板：
“价格我们觉得公道，只想尽快离港。对了，我父亲在太平山顶还有一栋别墅，霍先生有兴趣吗？”
“多少？位置在哪？”
霍景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果然，卖粉的比卖楼的有钱——蒋天生的宅子也不过在中环宝珊道而已。
“施勳道，三千平，开价三千万。”
倪永忠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
“成交！”
霍景辰当即起身，握住倪永忠的手。
在简奥伟见证下，交易迅速敲定。
霍景辰翻看资料，发现倪家大厦中有五栋位于尖沙咀核心地段——
弥敦道与加连威老道之间的东英大厦尤为显眼。
这栋17层高、建筑面积一万一千平的大楼，原是从某大家族手中购得，曾是九龙半岛最大的写字楼，三层商铺汇聚众多医生牙医诊所。倪永忠的医院，就设在此处。
金巴利街与加拿芬道交汇处，矗立着那栋粉红色外墙的香槟大厦——十八层高，一万八千多平的建筑面积，像一枚钉子死死扎在尖沙咀最躁动的地段。
这栋楼，是霍英南日后称霸港岛地产江湖的起点。
公摊、楼花、按揭……这些如今耳熟能详的玩法，当年全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而如今，整栋楼的业权，已被坤叔一手吃下。
他不搞正经生意，偏爱来点“野路子”——马房、楼凤塞满整栋楼，尽数租给尖沙咀五人帮。
一时间，香槟大厦成了罪案温床，警队扫荡名单上的常客。
但这十栋楼，加上施勳道那座隐于太平山的豪邸，加起来近十万平的物业，全是坤叔几十年靠倒卖白小姐攒下的家底。
狠人啊！
霍景辰心中暗叹：
坤叔，真·狠角色！
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
洪兴总堂，每月例会，风雨无阻。
“大哥。”
“辰哥。”
“龙头。”
霍景辰一踏进聚义厅，满堂大佬齐刷刷起身问好。
眼神里，有敬畏，更有崇拜。
蒋天生走后，是他稳住大局，清掉屯门乱局，拿下尖沙咀八成地盘——第四代龙头留下的考卷，他答得漂亮。
放眼整个江湖，谁的风头还能压过阎王辰？
同期那些所谓巨擘，全都黯然失色。
“坐，都坐下。”
霍景辰抬手示意，语气随意却自带威压，“自己人，别拘束。抽烟的抽，喝茶的喝，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他往主位一坐，顺手甩出几包烟搁桌上。
白纸扇陈耀递上账本，霍景辰扫了两眼便撂到一边：“账目回头再说。今天要紧的是——港岛仔的地盘空了一个月，堂主谁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