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向霍景辰，笑容慈和：“这位，想必就是港岛鼎鼎大名的阎王爷辰了？久仰，久仰！”
“杨先生太抬举了，晚辈早闻您老威名，如雷贯耳。”霍景辰伸手相握，指尖微凉，笑意未达眼底。
杨震朗声一笑：“老喽，天下早该交给你们这些后生啦！对了，阿辰，给你引荐一位——这是我干儿子，阿星。”
“杨少。”霍景辰颔首。
杨星目光黏在蒋芸芸脸上，只懒洋洋抬手挥了挥：“你好你好，回头聊哈。”
杨震眉头一跳，暗地咬牙，面上还得朝霍景辰歉意一笑。这干儿子，狂得没边，蠢得扎眼——若不是办事利索、死忠到底，早一脚踹出山河集团大门了。
“坐，都请落座吧。”
蒋山河性子爽利，毫不拘束，一屁股就坐到了上首主位。
“老蒋，杨先生也请入席。”霍景辰含笑抬手示意，随即自己在蒋芸芸和杨星中间的位置坐下。
杨星脸色顿时亮得发烫，一把从保镖手里接过七八个大小礼盒，三步并作两步凑到蒋芸芸跟前，殷勤得近乎夸张：“芸芸，这可是我在纽约第五大道专柜抢到的爱马仕birkin，鳄鱼皮本色，全球限量款，连五金都特意让工匠镶了碎钻。”
话音未落，他斜睨一眼霍景辰，又补上一句：“LV同款鳄鱼皮手袋，香奈儿那支‘第一夫人同款’香水，还有这双意大利手工高跟鞋……”
霍景辰当场怔住，眼皮直跳——这哪是送礼，简直是现场直播式献祭。而杨星心里却暗自得意：港岛不过尔尔，阎王爷辰也不过如此，小地方出来的，果然没见过世面。
“我说过了，这些我都有，你不用费心，我也不收你送的东西。”
蒋芸芸语气清冷，不动声色朝霍景辰眨了眨眼，意思再明白不过：人交给你，赶紧打发走。
“哎呀，不用这么见外嘛……”杨星干笑着挠挠头，心头却乐开了花，还故意挺直腰板，朝霍景辰扬了扬下巴：看见没？这气场，这诚意！
霍景辰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
这哪是舔狗，分明是舔狗界扛鼎之王——还是边舔边自我加戏、越舔越上头的那种。
蒋芸芸眉角微抽，杨星果然还是那个傻得冒泡的愣头青，不过她早习惯了。
那边蒋山河已挨个递完雪茄，拍着大腿道：“阿辰，我在美利坚就听说了，一伙亡命徒盯上了辉炉号？呸！你放心，这次我带了二十多个硬茬子过来，只要他们敢动手，保证让他们连渣都不剩。”
霍景辰接过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缓缓道：“真等到辉炉号首航闹起来，谁还敢登船？这事我早压下去了——昨晚上我设局，把他们全引到赌船上，一个接一个料理干净，现在人都喂了鱼。带头的是港岛那伙文物黑货贩子，另一个叫甫光。”
“我勒个去，真英雄出少年啊！”
蒋山河竖起大拇指，话锋一转：“对了阿辰，芸芸跟你提过没？我们山河集团有意入股赌船项目？”
霍景辰慢悠悠点着雪茄，不疾不徐道：“她提过。但老蒋，我劝你别碰赌船本金。‘赌船一启，黄金万两’这话没错，可背后全是刀尖上滚出来的麻烦。最近不光甫光那帮人蠢蠢欲动，澳岛号码帮的摩顶平也亲自放话，要来‘谈合作’。”
“可不是嘛，开赌场这种偏门生意，本来就是拳头说话的地界，公海上更是无法无天。”
蒋山河点头如捣蒜。
霍景辰顺势接话：“所以老蒋，不如换个路子——你直接投辰友实业。我和芸芸早就聊透了：咱们手握十几项核心专利，产品卖遍全球，去年产值三十多亿；今年刚扩了三条游戏机产线，30%股份，我咬牙算你十八亿。换别人，我连报价都懒得报。”
“真让我投辰友实业？”
蒋山河心头一热。虽说身家十几亿美金，可想踏进正经实业，哪有那么容易？老牌巨头嫌他野路子，小厂子他又看不上眼。辰友实业什么分量，他还能不清楚？如今拉斯维加斯、欧罗巴各大赌场用的赌具，十有八九贴的都是辰友标签。入股辰友，比押注赌船稳妥十倍。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我有个条件。”霍景辰笑意加深。
“你说。”
“既然山河集团入股，董事会自然要留位子。眼下公司董事就我一人，你们得派个代表常驻。我看蒋芸芸最合适——股份也直接记她名下，省得你来回奔波。”
“我跟我妹，有啥区别？她名下，就是我名下；我的，也是她的。就这么定了！待会儿咱直奔汇丰，我把钱划给你。芸芸，往后你就跟着阿辰，好好学本事。”
蒋山河大手一挥，嗓门敞亮。自家妹妹，他信得过，也放得下心。
蒋芸芸心头一热，转身对蒋山河脆生生道：“哥，你尽管安心！”
话音未落，她悄悄朝霍景辰眨了眨眼。
霍景辰立刻会意，冲大舅哥蒋山河比了个大拇指——这大哥一点就透，真不含糊！
他朗声接话：“您放心，芸芸的事就是我的头等大事。往后她掉一根头发，我都得揪心；她笑一声，我比谁都踏实。在我这儿，她就是亲妹妹，半分不掺假。”
“哈哈哈，那我可真能睡个安稳觉喽！”
蒋山河咧嘴大笑，活像捡着金元宝的愣头青，压根没察觉，自己刚被亲妹妹和未来妹夫联手套了个结实！
前脚才跟霍景辰敲定十八亿港纸收购辰友实业三成股权，后脚杨震就朝杨星重重咳了一声。
杨星秒懂，立马起身，语气不轻不重：“蒋叔，十八亿只换30%股份，是不是有点太赶？太急？”
“这笔钱在港岛，够拿下整栋中环甲级写字楼，或一口气吞下两三家老牌上市公司。”
“辰友实业？除了赌具上有点门道，其余名声几乎听不见、查不到。”
“要我说，您不如请几位资深并购顾问来过过眼，再拍板也不迟。免得将来回头一看，账本糊里糊涂，连哪笔钱流向哪儿都说不清。”
话音落下，他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地扫向霍景辰。
“啪！”
蒋山河虎目圆睁，反手一记响亮耳光扇在杨星脸上，厉声喝道：“轮得到你指手画脚？这儿有你插嘴的份儿？！”
他狠狠嘬了口雪茄，烟雾喷出时声音更沉：“辰友实业——在霓虹跟山口组捆着干，在湾岛跟竹联帮、东湖帮一条线穿到底！全球一半以上的赌场老板，用的都是他们家的赌桌、骰盅、筹码机！”
蒋山河可不是真傻，他早把霍景辰的底细翻了个底朝天：赌具是王牌，自动麻将机是现金牛，街机更是悄悄铺满了湾岛大街小巷——东南西北，全是他们的招牌红框LoGo！
港澳台加霓虹，单是麻将机市场就稳稳撑起二三十亿流水；街机盘子，差不多也这个量级；再搭上赌具这块硬骨头……辰友实业年营收破五十亿，轻松写意。
更别提人家成本压得死紧，毛利高得吓人。
这种机会摆在眼前，他抢都来不及，还用得着犹豫？
“阿星，规矩呢？阎王爷辰，你别往心里去。”
杨震一听蒋山河这腔调，立马明白木已成舟。再劝也是白费劲，索性转头呵斥杨星，又朝霍景辰堆起满脸和气笑容。
“哪会往心里去。”
霍景辰笑着回望杨震，刚才那一幕早被他收进眼底——果然如蒋芸芸所料，这老狐狸对蒋山河早存了异心。
一把年纪还端着逆反劲儿，不是脑子拎不清，就是眼睛瞎得厉害。
蒋山河放下茶盏，利落地起身：“阿辰，事不宜迟，现在就走——汇丰银行，咱们当场落笔盖章。拖久了，我心里发毛。”
“成！下午正好清闲。杨叔，今晚我在尖沙咀振东大酒店摆一桌，您务必赏光。”霍景辰也站起身，笑意温厚。
“一定到！”
霍景辰一行人前脚刚出门，杨震后脚就长叹一声，摇头对杨星道：“哎，你蒋叔这几年太想一口吃成胖子，谁的话都当耳旁风。”
“真不知道那个阎王爷辰，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杨星捂着发烫的脸颊，咬牙不语。
杨震摆摆手，缓声道：“别憋着气。阎王爷辰答应了你蒋叔，也答应了鸭霸子——那条新赌船，交给我们运营。你以后就留在港岛，上船管账目。你蒋叔也点头了。”
稍顿片刻，他起身整了整西装袖口：“行了，这事先撂一边。你去把车开出来，陪我去见几个老伙计。”
“干爹，咱们第一站去哪儿？”
“杜老志街，金碧辉煌夜总会。几个老朋友，等着叙旧。”
……
金碧辉煌夜总会。
“阿宝，好久不见啊！听说你前阵子无罪释放，家里还添了大胖小子，恭喜恭喜！”
杨震一见王宝，快步上前，双手用力握住对方的手
“恭喜啥呀，哪比得上您在北美呼风唤雨？人都到齐了，就差您这一尊大佛！走，里边请！”
王宝朗声一笑，引着杨震与杨星迈步进了包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