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头，屯门警署那边报讯，新记的车队已经出发！”
“头儿，交通科刚传消息，西九龙公路出了严重车祸。”
“李SIR，确认了，新记的杜连顺已经动身了。”
李文彬是今夜行动的总指挥，手里端着咖啡，一边咬着三明治，耳朵听着各路传来的风声。
三明治咽下，他喝了一口热咖啡，抬手看了眼腕表，沉声道：“统一时间，现在十二点十五分，十五分钟后，十二点半整，全员出击！”
“新记和洪兴两边人马，该抓的抓，该收的收，尸袋、尼龙扎带都备齐了吗？”
几十上百人的街头火拼，警方半小时内就能控制局面。
可要是上千人摆开阵势对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小队突袭、砸场子、扫据点，混战拖到天亮都不稀奇。
江湖兄弟毕竟不是正规军，没人指望他们列队操练、令出即行。
出来混，在这些小角色眼里，不过是份吃饭的差事。
谁也不会真拿命去拼，该抽烟抽烟，该躲就躲，能偷懒绝不硬上。
李文彬特意卡在十二点半出手，就是等双方打得最凶的时候，警察突然杀出，一锅端掉这些闹事的烂仔，狠狠整顿一番秩序。
老虎若不露牙，还真当港岛警队是病猫不成？
“明白，SIR！”
反黑组几十名警员齐刷刷顿脚敬礼，声音震得办公室玻璃都在抖。
李文彬点头，神情凝重地再下令：“最后检查装备——枪套、防弹衣、催泪弹、橡胶棍、防暴盾，一样都不能少！”
“收到，SIR！”
众人再度应和，声如洪钟。
时钟滴答作响，秒针与分针争先恐后地逼近目标时刻。
眼看就要到十二点三十分。
“阿头！不好了！头儿！出事了！”
胡天闻喘着粗气，一头冲进指挥室。
“什么事？”
李文彬正往腰上扣枪套，眉头紧锁。
“我们在新记的卧底刚刚联络，两个堂口全被洪兴打垮了，杜连顺……被人当场砍死。”
胡天闻一把抓起桌上的咖啡杯，仰头灌了个干净，声音还在发抖。
“什么？！”
李文彬脸色骤变。
倒不是不信，而是这消息来得太狠、太离谱，完全超出了常理。
胡天闻抹了把嘴，急道：“千真万确！洪兴调来一千多辆摩托车，用‘铁骑冲锋’战术，直接碾压新记的阵型。
西九龙那起车祸……恐怕也是他们设的局！”
“我草他祖宗十八代！”
李文彬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头儿，已经十二点半了，我们现在还上不上？”一名年轻警员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
所有人目光齐聚，等着李文彬下令。
李文彬脸涨成猪肝色，怒吼道：“人都死光了你还出动个屁！现在过去是替洪兴收拾现场吗？！”
港岛法律森严，除非人赃并获，或者掌握确凿证据，否则就算知道是谁干的，也拿这些烂仔毫无办法。
“他妈的，好一个飞仔辰！”李文彬牙关紧咬，恨得全身发抖，“他今晚有没有现身？”
“跟梢的弟兄说，他和凌建明大少一起，早早就上了维多利亚港的一艘游艇，听说要搞什么‘水晶之夜’派对。”
胡天闻如实回话。
同一时间。
四眼龙听到消息——杜连顺带着三千人马，竟在半小时内被洪兴打得七零八落，连自己最得力的手下都被砍死——当场血压飙升，差点背过气去。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气得说不出话。
整整三千人啊！
就算是一群猪，也够撑到天亮了吧？
维多利亚港，夜色如墨。
游艇缓缓靠岸。
凌建明醉醺醺地搂着两名二十岁出头的女郎，脚步虚浮地踏上码头。
几名持枪保镖迅速上前，为他拉开宾利轿车的车门。
上车前，凌建明一身酒味扑鼻，摇晃着朝霍景辰挥了挥手：“阿辰，东方夜总会是后天开张对吧？那天我一定到场捧你，记住了啊，来的都得成年，别整些毛都没长齐的小鬼来。”
话一说完，这位凌家大少早已把之前和霍景辰谈合作的事抛到九霄云外。
“大少放心，后天东方夜总会开门迎客，恭候您大驾光临。”霍景辰勉强应了一句。
此时他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整个人虚得厉害——昨晚被三个亚视女明星缠了一整夜，精气神都被榨了个干净。
虽然凌大少明令不准碰他旗下的艺人，可这回却是人家主动贴上来，他根本招架不住。
懒得再多啰嗦，霍景辰摆了摆手，钻进那辆保时捷911ScRS，车子一个疾驰，从维多利亚港边呼啸而出。
刚驶上路，他就拨通了连浩龙的电话。
“搞定了吗？”电话一接起，霍景辰立刻问道。
“收工了。”连浩龙语气平静。
就在这一瞬间，保时捷已驶入梳士巴利道。
一千五百名洪兴兄弟，骑着摩托，身穿统一赛车服，沿街道两旁整齐列队，一直排到路口尽头，宛如军队迎接主帅归来。
没过多久，霍景辰远远便看见，连浩龙带着骆天虹、郭子亨、罗定发、刘国威，还有托尼三兄弟、大头仔、鲨鱼恩等人，领着三百多个弟兄，整齐站在振东大酒店门前等候。
他连忙摇下车窗。
“大哥！”
“大哥！！”
“大哥！！！”
一声声呼喊此起彼伏。
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横行街头的混血儿，此刻一个个挺直腰板，恭敬喊人。
起初声音零散，很快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呐喊：“大哥！！！”
保时捷缓缓停下，骆天虹快步上前拉开门，还煞有介事地敬了个礼：“霍帅，请您下车检阅您的队伍！”
其实霍景辰心里直翻白眼——人这么多，给刀仔虹点面子也就罢了，不然真想一脚踹过去。
刚下车，他双腿还在打飘，昨夜独战三位女艺人实在耗尽元气。
刀仔虹和阿亨眼疾手快，赶紧一左一右扶住。
看到这一幕，再瞧见大哥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周围兄弟们心头一酸，不少人眼眶都红了。
他们自己砍人打架，痛快得很；可大哥不仅要冲锋陷阵，还得周旋于权贵之间，陪老板喝酒、陪大佬玩女人，为整个帮派谋出路。
霍景辰站稳身子，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最后落在连浩龙身上：“干得不错。”
“全是大哥安排得好，”连浩龙连忙低头，“要不是您早前定下策略，又给兄弟们配了那么多摩托车，咱们哪能这么快就把新记的地盘拿下来。”
霍景辰微微颔首：“大家都辛苦了。
去跟酒店说，开三个厅，给兄弟们上宵夜。
吃完早点回家休息。”
第二天上午，铜锣湾堂口。
五名骨干——铜锣湾五虎，个个西装笔挺，从一辆丰田mR2跑车上陆续下来。
今天是洪兴例行开会的日子。
按老规矩，每月一次例会，每三年一次龙头选举大会。
若遇紧急状况，各堂口揸fit人可随时申请召开特别会议，不受时限约束。
会上主要讨论各区域发展情况、解决纠纷、缴纳规费，必要时还会下达行动指令。
这次大会对铜锣湾五虎意义非凡——不久前他们铲除了巴闭，立下大功，陈浩南晋升为红棍，其余四人也正式升任草鞋大底。
如今为了避开警方反黑组盯梢，大多数社团都会悄悄举行升职仪式，要么在总部密办，要么选个隐蔽地点，不再像从前那样大张旗鼓。
升为大底，意味着不再是小喽啰，可以独立决策，在江湖上有了一席之地。
很多混迹多年的马仔，一辈子都未必能熬到这一天。
因此五人格外重视，全都穿得一丝不苟。
“阿南，山鸡，你们几个嘀咕啥呢？”
这时一辆宝马停在门口，大佬b走了过来，笑着打招呼。
“b哥！”
“b哥！”
五个人七嘴八舌地回应，声音拖得老长。
大佬b扫了一眼穿着笔挺西装的五人，嘴角一扬：“阿南啊，还真是人要衣装，佛要金身。
你现在这副模样，真有几分大哥的气势了，挺好，继续保持。”
“明白的，b哥。”陈浩南笑着点头，脸上藏不住的喜气。
“对了——”
大佬b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一敛，认真地看着几人：“待会儿进了洪兴总堂，你们几个就坐在我后面。
蒋先生和龙头没开口，谁也别抢着说话，听清楚没有？”
“b哥你放宽心嘛，今天是南哥风光的日子，咱们几个肯定不给你掉链子。”
山鸡咧嘴一笑，语气轻快。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
大佬b低头看了眼腕表，转头对陈浩南说：“阿南，你跟我一辆车走。”
陈浩南应了一声，跟着上了那辆停在路边的宝马。
车子缓缓驶离骆克道，刚过路口，陈浩南忽然开口：“b哥，你说……飞仔辰今天会不会来？不是听说蒋天生要扶他做尖沙咀的话事人吗？”
这话问得突然，大佬b先是一愣，随即笑出声来，连连摇头：“阿南啊，你知道我昨晚为啥睡得特别踏实不？”
不等陈浩南回应，他自己便接了下去：“昨晚新记和飞仔辰约在梳士巴利道碰面，说是谈合作，其实是摊牌。
斧头俊跑了，但杜连顺——斧头俊的结拜兄弟，带着两个堂口的新记小弟直接杀上街头，一张嘴骂得飞仔辰抬不起头，差点当场跪下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