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歧杜的目光终于从霍景辰脸上移开,合上手中的记事本,语气恭敬:“不好意思,先生。”
他心里也明白,自己刚才的盘问实在有些多余。
眼前这人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间都是豪门做派,哪是他一个濠江警务人员能轻易得罪的角色?再纠缠下去,恐怕吃亏的是自己。
道完歉后,石歧杜转身离开了沙利文餐厅,脚步匆匆。
而霍景辰却察觉到,坐在不远处的仙蒂眼神闪烁,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扫向他——虽然他自己也清楚,这张脸确实容易招人注意,英挺俊朗、气质出众,但还不至于让人盯得这么紧吧?
顺着那道视线低头一看,霍景辰心头一沉:糟了!
行动前他还反复叮嘱手下别留下痕迹,结果竟忘了摘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REF.350。
这块表太显眼了。
而仙蒂频频偷瞄的动作,让他立刻意识到——她已经认出自己就是刚才骑摩托开枪的人。
靠!真是阴沟里翻船!
“仙蒂小姐?”他轻声开口,示意骆天虹等人先回座位,自己则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
刚一落座,便感觉到女孩身体微微发僵,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你……你怎么知道我名字?”她声音微颤。
贺仙蒂不得不承认霍景辰长得的确出色,可她刚刚亲眼看见他冷血杀人,那种压迫感至今未散,连回头都不敢。
可笑又真实——典型的娇生惯养大小姐,脑子反应慢半拍。
刚才石歧杜明明当面叫过她“仙蒂小姐”,她居然还反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霍景辰心中暗笑,面上却不露声色,迅速编了个说得通的理由:
“我不只晓得你叫仙蒂,我还知道你在港岛亚当史密斯国际学校念书。”
见女孩神色愈发紧张,他淡淡一笑:“这种事,对我来说只是基本操作而已。”
“现在不重要这些。”他压低声音,正色道,“我是‘炎黄觉醒’S组负责人,霍景辰。
你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应该猜得出我的身份了吧?”
“什么……炎黄觉醒?”贺仙蒂瞪大眼睛,声音几乎卡在喉咙里。
她没想到对方连她的学校都说得一清二楚,整个人瞬间绷紧。
“别怕。”霍景辰语气沉稳,“那是华夏内部的一个特殊行动单位。
之前我们处理掉的那个胖子和他的手下,是这次任务的目标。
既然你看到了全过程,能不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他说得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我没看到什么!”贺仙蒂慌忙摇头,脑海里闪过电影里那些神秘组织的画面——什么龙组、特工代号、全球追杀令……越想越怕,只能拼命摆手。
霍景辰强忍笑意,依旧板着脸:“好,那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不过有一点要记住——这是我们之间的私密约定。
哪怕对家人也不能提。
要是哪天我听说风声走漏,我会亲自去你学校找你谈话。”
“嗯!我知道!一定不说!”她点头像小鸡啄米。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他顺手抽出桌上的便条纸,写下号码推过去,“万一有事,随时联络我。”
话音落下,他起身离去,背影利落潇洒。
直到他走远,贺仙蒂才敢悄悄把那张纸条攥进掌心,偷偷回头望了一眼,脸颊发烫,心跳加速,旋即又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谁又能抗拒这样的男人呢?
高大冷峻,眼神深邃如梁x伟,五官精致似刘x华,气场凌厉堪比周x发,偏偏还透着几分陈x希式的不羁与野性,比当年的吴x祖更撩人心弦。
哪个少女不心动?
在沙利文喝完一瓶红酒,霍景辰便带着托尼三兄弟和骆天虹等人悄然渡海,返回港岛。
回到加多利山的别墅时,电视正播放晚间新闻:
“最新报道:濠江南湾葡京酒店外发生严重枪战。
据目击者称,五名骑乘摩托车的武装分子与赌场安保爆发激烈交火,现场共发现十五具尸体。
经濠江警方初步确认,死者疑似为黑帮‘号码帮’核心成员‘肥狗’及其随行手下。
警方推测,此次暴力事件或源于赌场利益冲突,并可能牵涉港岛某社团势力……”
这时,吕港生披着丝质睡袍,边擦头发边走进客厅,瞥了眼电视屏幕,淡淡问道:
“回来了?”
电视几乎静音,霍景辰在女人一声惊叫中猛然将吕港生拉入怀中,一手轻抚她柔软的腰臀。
“阿辰,蒋先生刚来电话,说你一回来就回个信。”李梦娜也拿着手提电话走近,语气略带催促。
霍景辰伸手一揽,顺势也将她圈进臂弯,让两个女人各自坐在他双腿之上,随后拨通了蒋天生的号码:“蒋先生,澳岛的事,您应该已经听说了?”
“我就知道这事交给你准没错!不过你也太狠了点,动静搞得连街市伟都坐不住,亲自打电话跟我赔不是。”蒋天生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笑意。
他怎能不高兴?
表面上看,是靓坤夺了龙头之位,可实际上,蒋天生虽退居幕后,权力根基却丝毫未动。
正如霍景辰所言——不是蒋天生离不开洪兴,而是洪兴早已离不开蒋家。
底下那些小弟要吃饭,就得开工;而开工的地方,哪怕不说八成,至少一半都绕不开蒋家旗下的产业。
洪兴本就是蒋家一手创立,两者之间的利益纠葛盘根错节,远非外人所能窥清。
从夜总会、财务行到建筑公司,凡是在洪兴地盘上立得住脚的生意,蒋家不是大股东,便是二股东。
更重要的是,如今退居幕后,反而让蒋天生更容易对付靓坤。
过去他身为龙头,一举一动皆受瞩目,不便对靓坤动手。
可现在身份一换,成了看似无实权的“大水喉”,反倒进退自如,再无顾忌。
还有一点:警方之所以迟迟未对靓坤下手,是因为他们一直误以为靓坤只是蒋天生的白手套。
擒贼先擒王,只有扳倒蒋天生,才能顺藤摸瓜铲除整个势力。
如今靓坤坐上龙头宝座,反黑组和扫毒组自然调转枪口,紧盯他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出突破口,瓦解洪兴。
这也正是为何像和联胜这类社团,绝不会让鱼头标、大浦黑这种毒贩出身的人轻易上位——一旦当了话事人,就成了靶心,等于自动把位置让给了对手。
此刻的蒋天生,简直恨不得给霍景辰磕一个。
这步棋走得妙极!借力打力,既让自己避开风头,又能藏身暗处遥控大局。
想到这里,他语气难得带上一丝歉意:“阿辰,街市伟已经跟我通了气,那两家赌厅还是由我们管着,照旧抽水。
这次你为洪兴立下大功,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蒋先生,”霍景辰微微一笑,“我打算在振东大酒店办一场公开赌局,做成竞技类综艺节目的形式。
明天您出面帮我约一下凌家大少爷凌建明,日后若有麻烦,也请您照应一二,如何?”
“小事一桩!”蒋天生毫不犹豫答应下来,“凌建明是吧?我和他父亲欣伯熟识,跟他也打过几次照面,同是潮州人,好说话。
你定好时间地点,我一定到场。”
“oK。”霍景辰点头应下。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靓坤的号码。
毕竟对方现在是明面上的龙头,事情办妥,总得报备一声。
电话接通后聊了几句,靓坤这才反应过来:“我操,佬奖这个老狐狸!上次龙头大会他还踩我们一头,现在倒好,声望不但没跌,反而更高了!”
“到底是老江湖,手段不一般。”霍景辰低声提醒,“坤哥你要提防阴沟翻船,三年后重选,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
“你说得对!这家伙真不是东西!”靓坤咬牙切齿,“原本那天我想亲自提拔肥龙和十三妹,结果被他抢先一步,搞得我们像个跟班。”
“辛苦您了。”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佬奖简直是踩着你往上爬,硬生生给自己镀了层金。”
“我不在乎。”霍景辰摇头淡笑,“关键是咱们不能出岔子。
老话说得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话一出,靓坤眼神微动,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干脆一次做绝,找个机会料理掉佬奖,永绝后患?”
“嘶——坤哥,当我是没给你打过这通电话行不行?”
话音落下,霍景辰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弧度,随即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阿坤啊阿坤……我真是服了你了……就你这脑子,不去念书简直是教育系统的损失,跑出来混黑道简直是浪费人才!
电话刚撂下,李梦娜就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亲爱的,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瞧你那副样子,准没好事。”
“我霍景辰?”他咬了一口她递来的黑布林,眉梢轻挑,“像是那种十恶不赦的主儿吗?”
“你还装!”吕港生白了他一眼,嘴上埋怨着,手上却顺手又塞了一颗饱满多汁的果子进他嘴里。
啧,这两个小妖精,一个比一个会撩,一个比一个难缠。
放出去不得祸乱江湖?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