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彬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现在跟谁做事？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还是肥龙哥？”
“在辰哥的场子里，没有谁听谁的说法，全是轮班制，今天可能在尖沙咀做事，明天就调去铜锣湾，后天说不定又去了海城大皇宫，或者东方夜总会……辰哥给每个人编了号，分了组。
每天都有大哥通知去哪儿干活，车子也早就安排好。
彬哥，他们做事比条子还严实，比贩货的老手还要藏得深。”何国正低声说道。
靠！
这分明是往正规军路子上走啊！还能防着四大天王、托尼三兄弟各自拉帮结派——这样一来，谁发工资，谁就是话事人，而能发钱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霍景辰。
一个黑帮搞得跟警察总部似的。
可越是这样，越透着诡异！
李文彬心头一震，追问道：“肥仔坤和洪泰那摊子被端了，大佬辰和靓坤现在联手了？你们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尤其是跟迷药、面粉有关的事？”
“任何线索都行。”
“以你的本事，应该已经在那边站稳脚跟了吧？”
李文彬目光如刀，直直盯着何国正。
何国正也不绕弯，直接说：“彬哥，洪兴在尖沙咀和铜锣湾的场子，断货很久了。
很多客人都在骂，粉妹没了，冰妹也不来陪玩，最要命的是连追龙都搞不了。”
“听说尖沙咀那边道友出价已经涨了十块，不少人叫苦连天，根本追不起。”
“鲨鱼恩倒是挺看得起我，但我一直没被真正用起来，天天就在拳馆练体能。
倒是托尼三兄弟里的渣哥前两天找我聊，说想让我当他司机。”
说完，他望向李文彬，等回应。
“也算有点进展。”
李文彬没再多责备，转而问：“大佬辰买下星光行，到底图个啥？”
“好像是跟赌有关系。
辰哥打算把赌档公开做，还听说他在荃湾开了家工厂，专门生产赌具。
前几天上面还问我们，家里有没有熟手工人，俊友实业正在招人，家属进厂还能上商业保险，包住宿舍。”
李文彬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公开开赌？”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明摆着往枪口上撞？
“嗯，细节我不太清楚，不过这段时间振东大酒店地下的赌档已经在翻修了。”何国正说着，弹掉烟头，从盒里抽出一支骆驼，点上。
总算有点实在消息。
李文彬顺手拿过那包骆驼塞进自己口袋，也点了一根，接着问：“那大佬辰的钱从哪来的？他买九龙仓股票，是谁在背后撑腰？”
“听说辰哥最近很得丽新集团欣伯看重，账目上的事……彬哥你也知道，我接触不到。”何国正如实答。
“罢了罢了，你先回去吧。
有什么动静，立刻报我。”
李文彬不耐地挥挥手。
“明白，彬哥，我走了。”何国正点头，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李文彬心里盘算：培养卧底太费劲，不如直接养个线人来得痛快。
要是能把大佬辰变成自己的眼线，升职怕不是一日千里？
同一时间。
俊友实业临时办公室。
“坤哥，马王简，无良，大宇哥，坐坐坐，地方简陋，别见外。”
霍景辰一边招呼，一边给靓坤、马王简、唐大宇和无良递烟，又看向站在靓坤身后的阿炳和天收，“你们两个也坐下，不用拘谨。”
“谢辰哥。”
阿炳接过烟，客气道。
天收却依旧面无表情，魁梧的身形配上冷脸，让人不敢多看一眼。
几人喝茶抽烟，气氛松散。
靓坤靠在椅背上开口：“阿辰啊，咱们洪兴老规矩不少，可时代变了，社团不跟着变，迟早被踢出局。”
“以前一句话，小弟拎刀就上，现在呢？出场费、安家费、医药费，样样都要算清楚。
上个月还有帮会因为打打杀杀赔光了家底，直接垮台。”
观塘的唐大宇也接话：“没错，以前给小弟两三百零花钱就够打发，现在没一千以上根本留不住人。
我在观塘混得半死不活，赚的还不如人家堂口的小弟多，这日子怎么过？”
“唉，以前江湖上好歹讲点道义，现在呢？全看谁口袋里钞票多。”马王简摇头叹气。
靓坤接过话头：“阿辰，你在尖沙咀日子过得滋润啊，背后有欣伯撑腰，两边又有女人照顾，风平浪静。
可咱们洪兴的兄弟呢？货不让出，哪来的进项？没收入，怎么还身上的债？高利贷压下来，饭都吃不上！”
“没错！”无良立刻应和，一边拍桌一边嚷，“蒋先生定那规矩就是瞎搞！大家当年拼死拼活打江山，图的是什么？不就是混口饭吃、养家糊口吗？连生意都不准做，老娘病了拿什么医？孩子读书靠什么供？”
他声音响亮，情绪激动，屋子里顿时一片嘈杂。
这确实是个绕不过去的现实。
出来跑江湖，说白了就是为钱。
断人财路，比揭人祖坟还狠。
这些人之所以被靓坤拉拢，归根结底就一个字——钱。
八十年代的古惑仔，多数没念过几年书，加上洪兴内部结构松散，资源分配也乱套。
像观塘的唐大宇，手下管的地盘不小，可赚头竟还不如骆天虹这种单干的狠角色。
利益一分不均，人心自然动摇，时间一长，队伍非散不可。
靓坤趁势说道：“阿辰，话我也不绕弯了，我就想在尖沙咀铺开货路。
马王简、无良、大宇他们都站我这边，各自地头已经开始动手了。
你要是肯点头，想要什么条件，咱们当面谈。”
霍景辰叼着烟，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坤哥，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能说个‘不’字？”
这话一出，靓坤脸上立马露出掩不住的喜色——铜锣湾、钵兰街、油麻地三大区域，等于全都打通了！
“好处我不要。”霍景辰接着说，“但我有两个要求。”
“你说。”靓坤坐直身体，神情专注。
霍景辰竖起一根手指，语气沉稳：“第一，尖沙咀的出货权，我让给你们。
你们派人进来摆摊做生意，我的人绝不插手，也不抽成，年底给洪兴的小弟们多包几个利是就行。”
说完，他又举起第二根手指，指向站在一旁的天收：“第二，他得跟我。”
“我？”天收一愣，指了指自己。
霍景辰笑了笑：“对，你块头够大，手脚也利落。”
没办法，穿越到这个港片世界后，霍景辰就养成了收集猛人的习惯。
天收是什么人？湾岛道上出了名的煞星，放整个江湖圈里，战斗力都能排进前列。
靓坤一听，马上答应：“行！我同意！不过第二个条件得打个电话确认，天收不算我直系的人。”
转头他又对马王简三人道：“你们先回去吧，我和阿辰还有几句私底下的话要聊。”
“好，我们先走。”三人识趣起身，陆续离开。
等房门关上，靓坤立刻掏出随身的大哥大，满脸堆笑地拨通号码：“喂，忠勇伯，是我，阿坤。”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道粗犷的声音，背景隐约还能听见香火味浓厚的庙堂回音：“阿坤？听说你现在是洪兴的龙头了，恭喜啊。”
“哪敢当，还不是靠着您忠勇伯当年提携，才有我今天这点位置。”靓坤语气恭敬，“其实这次打电话，是有件事想请您帮个忙——我们有个大哥，想让天收转投他门下。
这事对我很关键，不知您……舍不舍得放人？”
“有多关键？”那边顿了顿，问。
“这位是尖沙咀的老大，叫大佬辰，连潮汕那边的凌百欣欣伯都器重他。
铜锣湾、钵兰街、油麻地三个区的扛把子，都听他一句话。
只要他点头，我就能在他地盘上出货。”靓坤笑着解释。
“哦？凌百欣都看重的人？”对方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既然如此，我也不拦你的财路。
把电话给天收吧。”
靓坤立即捂住话筒，把手机递过去。
天收接过，走到门外通话。
约莫两分钟后回来，神色复杂地看了霍景辰一眼：“我大哥说了，以后我归你带。”
说完，干脆利落地站到了霍景辰身后。
屋里众人目光各异，靓坤见状连忙解释：“天收是湾岛出身，阿辰，你听说过三联帮吗？”
“当然。”霍景辰点头，“雷功，三联帮的龙头，谁不知道。”
靓坤接着说道：“早些年我去湾岛闯荡的时候，跟三联帮的忠勇伯结了金兰之交，他当年掏钱捧我拍戏，没他，就没有我今天这番局面。
天收是忠勇伯手下头一号猛人，所以你想把他留下用，我还得先问过忠勇伯的意思。”
八十年代的港岛，早已成了东方的电影中心，这边出产的片子在湾岛卖得特别火。
新记的七哥许华强和湾岛那边渊源颇深，他不仅把港岛社团的那一套规矩带了过去，还顺手把本地的电影风潮也推了出去。
湾岛那边一看拍电影既能捞钱又能洗黑钱，立马就跟港岛的社团、制片人搭上线，合作得热火朝天。
说到这里，靓坤站起身来，语气一沉：“阿辰，我也跟你打开天窗说亮话。
洪兴在澳岛的赌档，我打算跟三联帮联手做局，他们负责把湾岛的客人往澳岛引。
你信不信，只要你站我这一边，不出三年，咱们洪兴就得彻底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