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现实教学太深刻——方才还眼红面粉暴利的洪兴小头目们,此刻纷纷缩脖闭嘴。
赚钱是快,可一旦被条子盯上,身家性命全搭进去。
而整晚沉默的大佬b,此时却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爽翻了!
他站起来,笑着朝基哥拱手:“基哥,哪天得空来慈云山坐坐,喝杯茶聊聊天。”
“阿b你放心,一定到!”
“各位兄弟,我先撤啦。”他潇洒挥手,步履轻快地离去。
另一头——
霍景辰车队刚驶离洪兴总堂不久,就被四五辆黑色警车团团围住。
四周闪光灯此起彼伏,记者们举着摄像机蜂拥而上。
“下车!所有人双手抱头!”
十几名反黑组便衣持枪逼近,枪口齐指车门。
骆天虹、郭子亨等人推开车门,一手扶门框,目光冰冷地盯着对面荷枪实弹的警察,气氛瞬间凝固。
为首的中年警官亮出证件,声音沉稳:“刀仔虹,阿亨是吧?我是港岛总区反黑组的梁智鸿警司,现在要带你们老大霍景辰回去协助调查。
别耍花样,乖乖配合,免得场面难看。”
“阿sir,真要抓人,带我一个就行。”霍景辰往前一步,将骆天虹和郭子亨轻轻推开,站到梁智鸿面前,双手自然地摊开,“人都带走,底下兄弟没饭吃,场子也转不起来。”
“好。”梁智鸿目光一凝,语气果断,“霍景辰,警方现怀疑你涉嫌非法三合会活动,并牵涉一宗毒品案件,依法带你回署问话。
从这一刻起,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作为法庭证据。”
他神情肃然,取出一副银亮的手铐,“咔”一声锁上霍景辰的手腕,随即挥手示意:“押走。”
四周快门声如暴雨般炸开。
“拍什么拍?没见过人去警局喝茶?”霍景辰侧头冲着记者群冷笑一句,满脸不屑。
一行人抵达金钟警察总部,霍景辰被直接送入审讯室。
走廊里、墙角下,密密麻麻蹲着一排又一排的洪兴成员。
这一晚西九龙总区收网行动战果惊人,人手不够,只得把大批嫌犯分流至港岛总区处理。
西九龙反黑组高级督察李文彬也亲自赶到。
他推开审讯室的门,眼神复杂地扫了霍景辰一眼,挥了下手:“你们先出去,我跟他单独谈谈。”
几名探员退出房间,李文彬在霍景辰对面坐下,从口袋掏出一包云斯顿香烟,抽出一支放进霍景辰嘴里,自己也点上一根。
两人各自吸了一口,霍景辰低头看了看烟嘴,轻笑:“这牌子不错,进口货。”
“放心,朋友从鹰酱捎来的,不是水货。”李文彬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微沉,“今晚我们反黑、扫毒、重案三组联合行动,在你名下的几处场子里搜出了大量毒品。
可去查俊友实业的人,却一无所获。”
他顿了顿,盯着霍景辰的眼睛:“阿辰,上周我们才见过。
你还跟我说‘善恶有报,天理循环’。
我当时也回你一句——出来混,别讲义气,尤其别跟靓坤这种人搅在一起。”
“我一直想抓你,但我知道你不会碰面粉。
俊友实业也不是藏货的地方。”
“我只问你一句:你的上线是谁?”
“只要你把靓坤供出来,我可以向检方求情,减刑几年。
之后安排新身份,送你出国,警方还会保你一阵子。”
在李文彬的设想里,霍景辰不过是被逼无奈才沾上毒品生意。
谁知霍景辰轻轻弹了弹烟灰,取下金丝眼镜,一脸错愕:“彬哥,你今晚到底在讲什么鬼话?”
“呵,不到黄河心不死?”李文彬冷哼,从衣袋甩出一包白色粉末,“这是从你场子里起出来的!今晚总共缴获两百公斤!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霍景辰缓缓吐出一口烟,耸肩道:“sir,你知道我现在管多少生意吗?连官涌那块算上,一共四十六间场子,还有九间正在翻修。”
“手下马仔三千出头,有些事,真管不过来。”
他笑了笑,语气坦然:“明明白白告诉你,今天被抓的那些穿长城安保制服的,确实是我堂口的人。
可那些街头卖粉的烂仔,跟我八竿子打不着。”
“砰!”
李文彬猛然拍桌而起:“我操你祖宗!到了这里还嘴硬!讲义气?霍景辰,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晚我就撬开那些粉仔的嘴,看你还能撑到几时!”
霍景辰不慌不忙,掸了掸西装袖口的烟灰:“那你抓紧审啊。
对了,顺便帮我拿盒雪茄,咖啡也续一下,凉了。”
“不见棺材不流泪!”李文彬怒极,甩门而去。
那一夜,
港岛与西九龙两处警署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警员们手持记录本,逐一登记盘问那些被押回的“矮骡子”。
问急了,便拳脚相加,耳光棍棒轮番上阵。
整栋大楼回荡着哀嚎、怒吼、皮肉撞击的闷响。
“说!谁指使你运货的!”
“你上面是不是霍景辰!”
“再不说,打断你的腿!”
“开口啊!到底是谁!”
“别逼我采取行动!”
“啪啪啪啪——”
反黑组警司梁智鸿、高级督察李文彬一支接一支地抽着烟,手边的咖啡早已凉透,两人盯着手表,等待下属送来最新的审讯笔录。
凌晨两点整。
连浩龙、骆天虹、郭子亨一行人护送着天博大律师事务所的执业律师湛有容,步伐坚定地走进反黑组总部。
“我是霍景辰的代理律师,我要立刻见我的当事人。”湛有容语气沉稳,目光直视前方。
梁智鸿掐灭烟头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湛有容几眼,淡淡道:“带他去审讯室。”
“多谢长官。
另外想请问一下,霍先生何时可以申请保释?”湛有容礼貌追问。
“案情重大,按规定需扣留72小时后再议。”李文彬走上前来插话,随即一指湛有容身后三人,“你一个人进去就行。
肥龙、刀仔虹、阿亨,你们在外头等着,不准靠近。”
连浩龙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盒雪茄递过去:“湛律师,辛苦你跑这一趟。”
“先让我过目。”
李文彬伸手接过盒子,仔细拆开检查,翻来覆去确认无误后,才将雪茄倒进证物袋封存。
“可以了,进去吧。”
他又转头看向连浩龙等人:“你们几个,没事就回去休息。”
连浩龙耸肩一笑:“彬哥,法例也没说家属代表不能在场等消息吧?”
“哦?既然你想耗,那就耗着呗,说不定得在这儿蹲上几年。”李文彬冷哼一声,转身走开。
半小时后。
胡天闻和张子伟拿着刚整理好的审讯记录快步走来:“李Sir,事情有点不对劲。”
“还能有什么变数?人就在现场,货也搜出来了,难不成还能翻案?”
李文彬打着哈欠,一口喝干杯中冷咖啡,懒洋洋问道。
张子伟摇头,把口供摊到桌上:“我们反复盘问过今晚负责分销的小弟,全都不是霍景辰手下的人。
据他们交代,是一个外号‘眼镜哥’的中间人安排他们进场出货。
至于那些穿制服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确实是大佬辰的人马——但仅此而已。
目前来看,我们手上没有足够证据支持对霍先生提出正式控罪。”
“眼镜哥是靓坤那边的马仔。
我怀疑,霍景辰只是把场地使用权交给了靓坤团队,并未直接参与贩运环节。
除非抓到眼镜哥本人,否则很难坐实他的责任。”
话音未落,李文彬脑海中突然闪过刚才审讯室内霍景辰那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冲向审讯室,一脚推开房门:
“那些散粉送货的,根本不是你的人是不是!?”
霍景辰嘴里叼着新点上的雪茄,肩膀轻轻一耸,不发一言。
湛有容立即起身,声音提高八度:“李Sir!贵部门今夜的执法行为已严重侵犯我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毫无实质证据的情况下实施拘捕并强行带回警署,我们已经向公共关系科提交书面投诉!”
“大佬辰!”李文彬充耳不闻,双目紧盯霍景辰,“你到底有没有把分销权让给靓坤的人!?”
他吼声如雷,却无人回应。
就在此时。
几名身穿整齐制服的高层警官步入办公区,神情肃穆。
周围的警员纷纷起立敬礼:
“李Sir!”
“李Sir!”
“李Sir!”
港岛警务处助理处长李树堂环视一圈,沉声发问:“李文彬人在哪?”
“报告长官,在审讯室。”梁智鸿立正答话,手指方向。
李树堂脸色阴沉:“有什么进展?”
“暂时……没有。”梁智鸿低声回答,“所有经手毒品流通的人员,均与霍先生无直接关联。”
此言一出,李树堂几乎当场暴怒,厉声呵斥:“那你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马上放人!你是真不懂还是装傻?跟在我身边这些年,一点分寸都不会拿捏?废物!”
“是是是,长官!”梁智鸿连连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