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落杯干，欧咏恩好奇问道：“对了阿辰，你怎么今晚会来中环？”
“约了人谈笔生意。”他勾唇一笑，“打算在中环收几栋楼，正好你们几位大状师都在，待会儿帮我掌掌眼。”
话音刚落——
“霍先生！”
一道浑厚男声从后方传来。一名光头洋人，在数名保镖簇拥下阔步走来。
“盛智文先生，幸会。”
霍景辰起身握手，神色从容。
盛智文，兰桂坊集团创始人。虽用中文名，却是地道美利坚犹太人，鬼佬中的老炮。
他本业做贸易，早年频繁来港谈生意，落脚中环。可那时中环根本没有像样的西餐厅，于是他自己动手，开了一家高档西餐，瞬间引爆外籍商人圈。
生意越滚越大，干脆买地拆楼，重建街区，一手打造出兰桂坊品牌。
可商场如海，风浪难测。最近盛智文资金链吃紧，不得不忍痛出售部分物业回血。
霍景辰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他——
所以，才有了今夜这场中环之约。
众人寻了处僻静角落，盛智文主动给霍景辰斟了杯香槟，顺手朝身旁保镖低声吩咐：“不管谈不谈得拢，待会儿给我送几盒从古巴带回来的雪茄去霍先生府上。”
他一口港语流利地道，十几年扎根港岛，早已将这里当成了家。
“盛老板，你怎么断定这单生意谈不成？”霍景辰轻笑，递过一支雪茄，“对了，还没问你这次打算出手几栋楼？”
“十二栋。”盛智文淡淡一笑，“兰桂坊我名下全部产业，现金交易，不赊不欠，总价三亿六千万港纸。”
他目光微闪，盯着霍景辰又补了一句：“霍先生要是有兴趣，可以联合几家财团一起吃下。你是第一个找上门的，我给你半个月缓冲期——过了这村，我就开始接其他买家的电话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他压根不信霍景辰能独吞这笔巨资。
不是瞧不起人，而是现实摆在那儿——三亿六千万，不是小数目。
圈内人都懂一个铁律：流动资金和总资产的比例，通常撑死也就一比十。所谓富豪，也分三六九等。普通人眼里亿万身家已是通天，可在顶级圈层里，这种差距有时比天堑还深。
举个例子，一个实体行业老板身价一个亿，年净利率能冲到百分之十，已算顶尖水准——一年不过落袋一千万。
这一千万怎么花？按标准普尔资产配置模型拆开看：两成保命，一成日常，三成投资生息，剩下四成求稳增值。
所以盛智文给半个月期限，并非刻意刁难。
前阵子轰动全港的佳宁集团收购金门大厦案，陈松青家族以近十亿天价从置地手中抢下地标，可那笔钱，人家整整拖了一年才凑齐。
欧咏恩站在一旁听着，眉心微蹙，忍不住看向霍景辰。她清楚得很——不久前，他才刚砸三亿三千万港纸，从倪家手里接下大片物业。
“三亿六千万……确实不是小数。”霍景辰沉吟片刻，抬眼道，“可能需要点时间周转。但我有个条件。”
“请讲。”盛智文颔首。
“兰桂坊集团必须留下。若你人走茶凉，这片楼宇的价值立马腰斩。”
这话精准戳中要害。盛智文前世可是百亿身家的传奇人物，白手起家者能登顶，必有过人之处。一旦他抽身而去，兰桂坊便不再是那个黄金地段的代名词。
“没问题。”盛智文立即应下，嘴角含笑，“写进合同都行。将来你要转手这些物业，也得先通知我——我要是不想赎，你再另寻买主，如何？”
他本就不愿彻底放手，只是眼下急需现金流周转，不得不割爱。
“oK！”霍景辰伸手与他一握，干脆利落。
盛智文心头稍松，试探问道：“霍先生，一个月内筹齐款项，有压力吗？”
钱没到账前，一切协议皆是空谈。
谁知霍景辰轻晃酒杯，唇角微扬：“不用等那么久——明天吧。明天你带律师来尖沙咀恒达财务总公司。合同一签，款立刻打到你的汇丰账户。”
全场骤然寂静。
什么？
所有人眼神错愕，几乎以为听错。
刚才不是还在说要周转时间？
转头就变成——明天交割？
江承宙、江承宇兄弟俩当场怔住，心里直骂娘：我草！大家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怎么差出这么一大截？
霍景辰看着比他们还年轻几分，居然随随便便就能调动三亿六千万现金？
这就是百俊会背后三大世家的底气？
连欧咏恩都心头一震。她比谁都清楚，霍景辰不久前才豪掷三亿三千万接盘倪家物业——如今眨眼又要掏出三亿六千万？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降维打击。
殊不知，霍景辰现在手头现金多得能砸死人。早前在九龙仓股票上他就狂赚十亿，凌百欣和贺新更是从他手里高价接走了不少现代快报和欢悦影视的股份。
这么些年，他大比投资也就投了倪家那几处物业，至于买大班屋、超跑这类开销，在他庞大的资产面前，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盛智文愣了一瞬，随即哈哈大笑：“好！明天不见不散。”
“明天见。”
霍景辰起身，与他利落握手。
等人走后，江承宇、江承宙一群人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开了腔。
“霍先生，你是霍英南家族出来的？”
“霍先生，恒达集团还招法律顾问吗？”
“霍先生，敬你一杯！”
对律师们来说，在港岛混，多认识几个有钱人永远不吃亏。霍景辰年纪轻轻就能一锤定音，掏出3.6亿现金拿下兰桂坊集团物业，背后没点来头谁信？
不少人暗自揣测，他是二十多年前在港岛地产界翻江倒海的霍英南家族后人。
欧咏恩立马笑着澄清：“阿辰是白手起家的。”
话音一落，江承宙几位律政新星看向霍景辰的目光，瞬间变了。
富二代再牛也得看家里脸色，可年纪轻轻就靠自己打出江山的富一代——那是真狠人。
此时，兰桂坊一家酒吧内。
平日高高在上的法律精英、名门之后，此刻却围着这个出身草根的“大水喉”，轮番敬酒，姿态放得极低。
霍景辰始终含笑应对，来者不拒，一边说话一边随手发烟。
烟是内地商人唐老鸭孝敬的特供中华，顶级货色。
他和欧咏恩并肩而坐，在江承宙眼里，活脱脱一对金童玉女。而霍景辰的一举一动，处处透着“钱不是钱”的奢侈劲儿。
一身爱马仕绒衫，腕上戴着百达翡丽REF.1518钢表，内搭衬衫一丝不苟，大背头梳得油亮，几缕刘海垂落额前，五官如刀刻斧凿，俊朗中带着温润气质。
他掏出都彭朗声打火机，清脆一声“叮”，如金石相击。机身镶嵌的蓝宝石在灯光下刺眼夺目——江承宙认得，这玩意儿在置地广场的都彭专柜标价几万港纸。
几万块听个响？
中华烟抽两口，剩下的直接扔进烟灰缸。
烟谁都抽得起，但没人像他这么糟蹋。
江承宙终于忍不住问：“霍先生，你怎么只抽半支？”
霍景辰轻笑：“前半段醇厚，后半段烧过了，口感变差。不是烟不好，是火候过了。”
若非特供中华确实够味，他连碰都不会碰。自从抽惯雪茄，普通香烟早难入他法眼。
一听这话，几位精英默默把手里的烟掐灭，扔进烟缸。
这时，酒吧音响响起谭校长的《讲不出再见》。
这首歌自东方夜总会首唱后，早已成为港岛夜场的“圣曲”，难度极高，能完整驾驭的人凤毛麟角。
是欧咏恩点的。她转头问霍景辰：“一起？”
霍景辰一笑，接过麦克风走上舞台。
他会的粤语歌不多，但这首是必杀技。为唱好它，他甚至动用系统把唱功直接拉到大师级。
“是对是错也好不必说了，是怨是爱也好不须揭晓……”
他开口瞬间，全场安静。声音沉稳有力，情绪层层推进，台下有人打拍，有人跟着晃臂。
第一段副歌炸起，他高音直冲云霄：
“我最不忍看你，背向我转面！”
“要走一刻请不必诸多眷恋！”
“浮沉浪似人潮，哪会没有思念！”
“你我伤心到讲不出再见！”
声浪如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升调降调间真假音切换如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宛如帝王临世，掌控全场。
一曲终了，屏幕上缓缓浮现字幕：
【讲不出再见】
填词：霍景辰
谱曲：霍景辰、家驹
原唱：谭校长、霍景辰
江承宇、江承宙一群人听得脑门发凉——霍景辰？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同名同姓就算了，偏偏还是同一个级别的狠人？
港岛现在的富豪都这么离谱吗？钱多、脸帅也就算了，居然还特么文武双全，全能型选手上线。
简直是古代传说里的“潘驴邓小闲”集于一身，谁顶得住啊？
回到卡座，霍景辰抽出一叠港钞递给欧咏恩，声音轻得像风：“我有点累了，想先走，你结个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