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恒达财务，他的野心更大——要做成真正的商业银行，不是街头放数的档口。
一旦洪兴财务全面铺开，每个地盘的马仔都有事可做，不再整日游手好闲惹是生非。稳扎稳打运行十年，蜕变成财团并非妄想。
前世，那位霓虹首富，不就是从小额贷款起家的？
房产中介加小贷业务，正是霍景辰为洪兴转型量身打造的两条腿走路策略——最接地气，也最赚钱。
至于房产开发、A货生意这些路子，统统走不通。A货还得再等几年风头，而地产那块水太深，专业门槛高得吓人。
洪兴眼下压根没这号人才。
但小贷和房产中介不一样，门槛低，只要按规矩培训上岗，照章办事，稳得很，出不了大乱子。
几天后。
全港十三家“洪兴财务”悄然挂牌，分布各堂口据点。除此之外，霍景辰更是在中环置地交易广场租下临街铺面，正儿八经挂起“洪兴财务公司”的招牌。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八千八百八十八响鞭炮齐鸣，整条街都被震得发颤。
霍景辰立在正中央，身后红绸横幅高悬。白纸扇湛有容、陈耀、二路元帅连浩龙，还有他在白道的交情——唐礼誉、邓重光等人一字排开，站在彩绸之后。
炮声一歇，众人笑逐颜开，剪刀齐落。
“咔嚓！咔嚓！”
闪光灯接连炸亮，快门声此起彼伏。
炮仗刚停，各堂口安排好的“客户”便鱼贯而入，有的来借钱，有的来存款，你来我往，装得跟真的一样，场面热闹得不得了。
而在交易广场对面一栋写字楼的五楼。
李文彬阴沉着脸，俯视楼下那片喧闹。
扑街！
什么时候见过哪个社团敢这么明目张胆？居然把“贵利”堂而皇之地开到港岛核心地段的临街商铺？
洪兴这是彻底不把反黑组放在眼里了！
“彬哥，好久不见。”
李文彬刚从交易广场三号楼下来，正要上车，忽听一声轻佻招呼。
抬头一看，霍景辰正要钻进劳斯莱斯，笑着朝他扬了扬眉：
“喱，辰哥！你现在连中环都敢摆摊放数啦？”
“哎哟，彬哥，话不能乱讲啊。”霍景辰故作惊讶，掏出一张海报递过去，“我们可是持牌财务公司，正规军，不怕罪案调查科上门查账。单笔放款一到五万，年息绝不超30%，合法合规，懂吗？你要是乱泼脏水，我可要告你诽谤咯。”
湛有容站一旁，戴着茶色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嘴角一扬，眼神轻蔑，活脱港片里的反派boss。
李文彬接过海报，扫了一眼。
上面赫然写着：“借钱难？找我！嫌利息低？也找我！”
底下印着联系电话，风格嚣张得让人火大。
他冷笑一声：“有点意思。那像我这种人，能借多少？”
“彬哥你嘛，五万轻松拿，资料填一填，联系方式留齐全就行。”霍景辰笑容不变，“顺便说一句，我们公司为求公信力，特聘了律师事务所监制合同，借款协议一式三份，白纸黑字。有空的话，你在警队帮我们打打广告也行啊。”
顿了顿，他拍了拍李文彬肩膀：“彬哥，不多聊了，还有几家店等着我去剪彩。”
话音未落，人已钻进豪车。车队缓缓启动，驶离广场前，霍景辰摇下车窗，冲李文彬喊了一句：
“彬哥，劝你一句，与其天天盯着我洪兴，不如去查查别的社团！老盯我算啥？痴线啊！”
“王八蛋！”
邝智立当场爆粗。
“操你阿母！”
李文彬捏紧手中海报，指节发白，咬牙切齿。
胡天闻冷眼一眯，搓了搓脖子：“彬哥，今晚我去扫他们场子？”
“收声！”李文彬冷冷打断，“现在人家是正行大水喉，搞不好他直接去公共关系科投诉你，你吃不完兜着走！”
下午。
九龙水塘。
李文彬坐在岸边钓鱼，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忽然，引擎声由远及近。
一辆顶配奔驰缓缓停靠。
他回头一看，何国正穿着笔挺黑西装，身姿笔直，头上竟还戴了顶安全帽。
自从何国正在洪兴卧底，头两个月联系频繁，之后便是每月见一次面。
可这次，李文彬心头莫名一颤——总觉得何国正变了，却又说不清哪里变了。
何国正从后备箱取出钓具，在他身旁坐下，淡淡一笑：
“彬哥，听说你去政治部轮训了？是不是又要高升？恭喜啊。”
“高升个屁，就一份差事罢了。”李文彬自嘲一句，皱眉问，“你干嘛戴安全帽？”
以前何国正见他，张嘴就是牢骚不断，嚷着要调回警署，今天反倒没提，李文彬心里一暖，暗道：这小子，总算想通了。
“公司把我调去恒达房产——就是做承租那块，最近单子多，装修也忙，天天戴个安全帽跑工地。”
何国正说着，从兜里摸出烟盒，弹了一根给李文彬，自己也点上。
李文彬接过烟一看，眯了眼：“特供软中？好家伙，这烟可不便宜。你这是被重用啦？”
“现在我是恒达铜锣湾片区的总经理，公司福利好，月月发烟。彬哥，要是警队哪个兄弟想在铜锣湾租房，尽管找我！户型我挑最好的，价格给你压到最低。”
何国正一边说，一边给李文彬点火，语气熟稔得像自家兄弟。
李文彬深吸一口，任那烟丝绵柔地滑过喉咙，缓缓问道：“最近有啥新动静没？”
“前阵子辰哥接手了倪坤的遗产，又从兰桂坊集团扫了一大批物业。中环的酒吧那边，因为欧咏恩律师的事，跟王宝的人呛上了。今天呢，山口组来了人，辰哥亲自在振东大酒店招待的。”
何国正一边回答，一边摆弄渔具，钩饵甩竿，动作熟练。
李文彬一听，差点抄起脚边石头砸他脑袋——这些消息早过时了！可瞥见他还戴着安全帽，到底忍住了，只冷冷道：“说点新鲜的。”
鱼线“嗖”地飞出去，何国正吐了口烟：“彬哥，洪兴现在是真走正行了。四九、大底全塞进分公司当职员，整得跟正规企业似的。我看啊，还不如早点让我回警队，一天到晚啥情报都捞不着。”
“再等等，阎王辰不是省油的灯。”
李文彬拍了拍他肩膀，话锋一转：“唐老鸭，听过没？”
“听过，跟洪兴有往来，怎么了？”何国正抬眼看向他，眉梢微动。
“政治部刚给他和逸海集团立了档，资料上看，他和洪兴勾连很深。你不知道也正常，留意打听就行。”
李文彬轻描淡写带过，紧接着追问：“山口组来港谈合作的事，你知道多少？”
“听说辰友实业出了批自动麻将桌和赌桌，全供给山口组；反过来，山口组也送了一批艺人模特过来，洪兴要拍电影，搞娱乐。”
这事圈内早有风声，何国正自然清楚。
“就这些桌子，也能卖这么火？”李文彬皱眉。
“火得很！”何国正眼睛一亮，“辰友实业现在大规模招工，专收洪兴兄弟的家属，月薪两千，五险一金全齐。生意火爆到排队进场！听说两边还合开了一家‘兴山株式会社’，专门往霓虹倒卖麻将桌、赌具，什么都能出口。”
李文彬摇头轻笑——明面上做正经生意，背地里谁知道洗多少黑钱？老套路罢了。
“那洪兴把赌厅全卖了，图个啥？”
“辰哥说了，要带兄弟们走正路，赚干净钱，不靠打打杀杀过日子。”何国正语气笃定，“彬哥，你是没看见，辰哥真不一样，跟别的龙头完全不是一路人。”
“阿正……”李文彬忽然沉下脸，声音冷了几分，“你从过来到现在，已经夸了阎王辰七八次了。我现在开始怀疑——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还知道自己是个差人吗？”
何国正猛地回头，眼神一凛，正色道：“彬哥，我一秒都没忘过！你要觉得我变质了，现在就让我归队，我用行动证明给你看！”
“傻仔，逗你呢。”
李文彬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反倒笑了，伸手捏了捏他脸蛋：“卧底哪有那么容易？要有证据随手可得，我早往每个社团塞十个卧底，把整个港岛黑帮一锅端了。”
随后，李文彬脸色一沉，低声道：“阿正，洪兴今早刚开了家财务公司，打着‘不放贵利’的旗号招摇撞骗，我怕他们背地里搞鬼。你盯紧点，有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明白，彬哥。”
“行了，你先走吧。”
“oK。”
看着何国正离去的背影，李文彬悄然翻开随身携带的小本，将“兴山株式会社”几个字一笔一划记下。
夜幕降临。
东方夜总会顶层VIp包厢，金碧辉煌，纸醉迷离。霍景辰巡查完洪兴分公司事务，准时赴约。推门而入时，唐老鸭已笑吟吟起身相迎。
“霍先生，久等了！最近真是忙得脚不沾地。”
“哈哈哈，咱们合作这么久，客气话就免了。”唐老鸭咧嘴一笑，“这次来港岛，特意给你带了几瓶年份茅台，几条硬中华，还有一批顶级普洱——懂行的人才喝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