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当场应下。
两人在霍家石头庄园喝完茶，霍景辰随即让陈耀通知博士的人，准备在芭提雅接待霍家一行。
临走前，霍英南忽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阿辰，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你更聪明的人。可你要记住——上山容易，下山难。”
霍景辰站在原地，久久未语，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低声道：“谢谢南哥指点。”
坐进劳斯莱斯幻影的车厢，霍景辰怎会不懂这句话的分量？
霍英南身为澳娱集团董事长兼最大股东，之所以对赌船之事袖手旁观，正是因为内地禁赌这条红线。
“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是在提醒他：风光时要想好退路，别等到潮水退了才发觉自己没穿裤子。
傍晚。
两辆劳斯莱斯缓缓停靠维港，凌百欣与贺新各自带着五六名保镖，登上“长城号”私人游艇。
汽笛长鸣，巨轮徐徐驶离港口。
甲板上，二十多名喀兵保镖来回巡视。曾经那副邋遢模样早已不见，此刻人人西装笔挺，腰间挂着ASp防爆伸缩警棍和强光手电，枪套贴身，西装外别着狗腿刀交叉标志，杀气内敛却锋芒毕露。
长城号的奢华程度，连凌百欣和贺新这种顶级富豪都看得眼皮直跳——紫檀木家具搭配顶级智能系统，科技感遍布每个角落。
游艇内部甚至配有电梯、泳池……
贺新皱眉，实在想不通年轻人的脑回路：外面就是大海，干嘛非得在船上再挖两三座泳池？
纯属多余。
众人最后登上顶层甲板。
霍景辰从冰桶取出香槟，“砰”地一声开启，倒满三杯，一杯递到凌百欣面前，一杯放在贺新手边。
“阿辰，我和欣哥今天来，目的你也清楚。”贺新掏出都彭打火机，“啪”地点燃雪茄，开门见山，“赌船的分红，你打算怎么分？”
霍英南讲究的是参股不管事，但贺新不同——他既要股份，也要实权。
霍景辰既然要给澳娱分红，这笔账就必须算得清清楚楚。
别说他是女儿的男朋友，就算是亲儿子，贺新也照样一分不让。
当然，霍景辰也不敢不分。
单凭澳娱加上贺贤的能量，就能把他彻底压死。
整个赌王计划也会随之崩盘。
霍景辰点燃自己的雪茄，轻抿一口香槟，站在长城号堪称极致奢华的甲板之上，缓缓开口：
“这五艘赌船，我会注册在东方娱乐旗下。船票由洪兴承销，场地由洪兴看管，所有演出活动，也都由洪兴安排。”
顿了顿，霍景辰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却不容置疑：“所以，我本人持股三分之一，欢悦影视制作占三分之一，洪兴占三分之一。我对东方娱乐的估值是45亿，两位觉得如何？”
他手里握着欢悦影视1/3的股份，又掌控洪兴集团一半股权。这么一算，他在整个东方娱乐的实际控制权高达11/18；澳娱和凌百欣家族各占1/9，洪兴其余部分占1/6。
话音刚落，贺新猛地拍桌而起，眼睛瞪得滚圆：“什么？照你这算法，我们澳娱才拿11.11%？还得倒贴你五个亿？阿辰，你是在耍我吗！”
凌百欣却只是轻笑，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酒。博彩从来不是他的主战场，当年拉霍景辰一把，不过是一时善心。可去年靠着百俊会和欢悦影视，他已经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分他九分之一股份，少就少了，做人何必太贪？
霍景辰站起身来，声音陡然拔高，寸步不让：“新哥，安保是我谈下的，军火是我搞到的，赌船点子是我出的！整个东方娱乐，哪一块不是我和洪兴在扛？我能分你股份，那是我霍景辰念旧情！要是我不给，你又能奈我何？大不了——咱们掀桌子干一场！”
“扑街仔！好啊，那就散伙呗！以后你也别想见我女儿！”贺新怒吼回应，整个人几乎要冲上前去。
剑拔弩张，火药味炸裂。
霍景辰叼着雪茄冷笑，眼神锋利如刀：“行啊，我无所谓。我女人多得都养不过来，你现在下船，我立马放两艘救生艇送你回维港。往后就在澳岛养老哭穷吧，挺好。”
“靓仔，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配不上你是吧？你给我说清楚，否则——”
“否则你能怎样？”霍景辰嗤笑打断，“你现在走，我马上放话出去——贺天儿，是我霍景辰看不上的女人。”
“扑街仔！白眼狼！叼你老母臭西，老子跟你拼了！你以为我提不动刀了？！”
“新哥，年纪一大把了，有钱拿就拿着，别在这儿叨逼叨。”霍景辰冷声嘲讽。
“你老母一大把年纪！老子照样能泡妞、能做生意！”
“呵呵，那些女人还不是图你的钱？真当自己这把老骨头还有魅力？”
眼看两人就要动手，凌百欣头疼地站起来打圆场：“好了好了！都消停点，别吵了！”
霍景辰冷着脸坐回位置。
贺新也一把灌下杯中酒，压了压火气。
凌百欣亲自拎起酒瓶，给两人续上，随即问霍景辰：“阿辰，你说说看，赌船现在卖了多少票？收了多少码？”
霍景辰抽出一张纸，慢条斯理地算起来：“‘东方宫主’号船票已售罄，泥码收了2.98亿。按高进估算，其中四分之一会流入我们口袋，也就是七千四百万。接下来我会打通湾岛和霓虹的关系，让那边的帮派带客上船。运营顺利的话，日流水七千万不成问题。一年哪怕缩水些，也有250亿，九分之一就是27亿。现在哪个生意，几个月就能回本？”
“嘶——这数字……可不小。”凌百欣眯起眼，转头看向贺新。
贺新双臂环胸，仍不服气：“现在都是预估！万一赌船出事，豪客谁敢来？”
每年27亿利润，比整个澳娱集团还狠。
去年澳娱总共才净赚20亿……
但听霍景辰说得有条有理，贺新心里也清楚，就算达不到日入七千万，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既然这样，那你退股好了。”霍景辰一笑，语气轻描淡写。
贺新立刻顺坡下驴：“呐，阿辰，咱俩吵归吵，别伤感情。我只是觉得你股份太高，匀一点出来，大家一起发财嘛，共进共退。”
凌百欣笑着插话：“行啦，阿辰能打出这片天下也不容易。就算他不分你股份，你又能怎样？公海赌船，港岛澳岛都管不着。阿新，你也一大把年纪了，不怕人说你以大欺小？这样吧，我来当中间人，让他拿出一部分股份卖给你。各退一步，皆大欢喜，如何？”
“咱们的事，回头私下聊。”
贺新脸色这才缓下来，目光一转，落在霍景辰身上，慢悠悠道：“嘿，靓仔，欣哥都发话了，我卖他个面子。不过——要是你真拿不出实绩，怎么说？”
霍景辰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冷意：“这样，立个对赌协议。我若做不到每年让澳娱净赚二十七亿，明年，我自己割出九分之一的股份，白送澳娱。”
他语调平静，却字字如刀。
贺新眯了眯眼，点点头：“这话可是你说的。”
“那我要是做到了呢？”霍景辰冷笑反问，“既然是赌，总不能只让我押注吧？澳娱也得出点血。”
贺新沉默片刻，摆手叹道：“罢了罢了，别搞得剑拔弩张的。大家相识一场，何必伤和气？后生仔，攒点老婆本也不容易。”顿了顿，又道：“五亿是吧？钱明天就有人送到你手上。”
随即他回头一声喊：“阿文！”
话音未落，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快步上前，斯文有礼，气质沉稳。
“这位是霍建文，霍芝庭家的后人。这位是霍景辰，赌船现在是他说了算。往后，你跟紧他做事。”
霍建文立刻伸出手，语气谦恭：“霍先生，叫我阿文就行。”
“别叫先生。”霍景辰握住他的手，淡淡道，“喊我一声辰哥。”
两人指尖相触，霍建文眼神微颤，低头应下。心里却翻江倒海——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赌王的权杖，怕是要易主了。
这人，是贺新安插在赌船上的暗子。
霍建文，1953年生，霍芝庭家族血脉。当年霍家产业国际酒店难以为继，一千万元贱卖给贺贤。后来靠着贺家引荐，才进了澳娱集团，一干就是十年。
如今他上船，名正言顺，谁也不会想到，他背后竟连着澳娱的根。
三月八号，如期而至。
这几日，尖沙咀几大顶级酒店几乎被东南亚豪客住满。振东、半岛、维港码头外，停得全是清一色奔驰宝马，豪车云集，纸醉金迷。
码头登船口，西装革履的富豪携着美艳女郎络绎不绝。霍景辰站在甲板上望着，只觉走上来的不是人，是一堆堆会走路的现钞。
东方公主号通体牡蛎白，线条恢弘，哪怕放到几十年后也是顶级奢华的象征，更别提这是八十年代。
截至目前，公主号赌客已兑换了四亿泥码。而明日首航的东方王子号，预约金额更是冲到五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