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建文顿了顿，等他发话。
“哪伙人？”
霍景辰沉默几秒，嗓音低沉如闷雷滚过。
“澳岛号码帮。开口就要东方娱乐三成干股。”
“三成？好大的胆子！”他冷笑一声，语调陡然压得更沉，“一分钱不给。你让陈耀或湛有容立刻约连浩龙，叫他打我电话。这事，交给洪兴办。”
“明白。”
霍建文干脆利落挂了线。
炸药？霍景辰压根不信号码帮真有这本事。真敢动手，背后站着贺新这位大股东，他们骨头渣子都别想剩下。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炸响一次，五艘赌船全得歇业，再没人敢踏进半步。
“喂，大哥，您找我？”
连浩龙的电话几乎是秒接。
霍景辰语气平直，却字字砸在刀刃上：“号码帮放话，不拿三成利润，就往赌船上装炸药。你跟苏利民联手，把放狠话的主谋给我揪出来。这一回，不必讲规矩。”
“号码帮？”连浩龙嗤笑一声，嗓音里透着股猎豹盯住猎物的轻松劲儿，“交给我。今晚十二点前，人拎到您面前；办砸了，我提脑袋来见！”
深夜。
澳岛，烂鬼楼。
墨黑海面无声无息，十几艘快艇引擎全熄，借着潮水缓缓靠岸。
连浩龙一身笔挺黑西装，纵身跃下船头，骆天虹、郭子亨、刘国威、罗定发四条身影紧随其后，落地无声，动作利落如猫。
“有人扬言要炸我们的船——”他扫视全场，脸色阴沉似铁，周身杀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兄弟们，怎么回？”
百来号洪兴长城安保齐刷刷站定，脚下沙粒微颤，低吼声汇成一股寒流：
“杀！”
“杀！”
“杀！”
“好！”连浩龙咬牙切齿，“查清楚了——放话的是号码帮摩顶平手下烂命龙，管着他在北湾那间暗场。地址我已拿到。”他目光一凛，“天虹、阿亨，你们带人把他‘请’出来；阿发、阿污，跟我直扑摩顶平老巢。记住——不留活口，不留痕迹。”
他接令后连夜撒网，又甩出百万现金，硬是从道上最硬的嘴缝里撬出了摩顶平的别墅门牌号。
漆黑沙滩上，兄弟们麻利卸下枪套，咔嚓咔嚓验枪上膛，随即如墨滴入水，悄无声息散进浓夜。
……
地下赌档里，烂命龙正搓着一副百搭牌，额头沁汗，手指发黏。
“开！”
“顶！顶！”
他眯眼瞥见两张底牌——黑桃四、方块五，嘴角顿时咧到耳根：“我人虽糙，手气却邪！八九点通杀，你奈我何？”
“扑街啊，他又抓到九点！”
“手气旺得离谱！”
几个赌客唉声叹气。当中那位中年老板掀开牌面——方块七、方块三，加起来刚好十点，归零。
百搭规矩简单粗暴：JqK和10全算零，其余按数字相加，总和为九最大。
他摇头苦笑，随手把牌一推。
烂命龙拍桌狂笑：“你栽喽！”
话音未落，铁门轰然撞开！
骆天虹当先闯入，郭子亨横握狗腿刀紧随其后，七八条汉子如虎入羊群，直扑赌桌中央。
“蹲下！”
“全部抱头蹲墙角！”
骆天虹飞起一脚踹翻守门马仔，烂命龙刚摸向腰间砍刀，十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已齐刷刷抵住他脑门、胸口、太阳穴——动一根手指，当场打成筛子。
“几位前辈见谅，”骆天虹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赌客，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鸦雀无声，“我们跟龙哥聊点私事。各位继续玩，权当没看见。”
骆天虹铁青着脸逼到烂命龙跟前，双眼如刀，嗓音撕裂般吼道：“烂命龙！放炸弹炸我大哥赌船——这话真是你亲口说的？！”
刀仔虹，港岛建帮百年来最年轻的堂主，手握尖沙咀命脉，与快刀亨、阿污、阿发并称“四把火”。
江湖上跺一脚地动山摇的狠角色。
那一头嚣张的钴蓝头发，早成了他行走江湖的烙印。
“真不是我！我发毒誓！”
烂命龙脸霎时惨白，额角青筋暴跳。
“砍！一个不留！”
骆天虹话音未落，十几条黑影已撞开铁门冲进赌档，清一色长城安保制服，手里寒光凛冽的砍刀抡得呼呼作响。顷刻间，血雾炸开，惨嚎四起。郭子亨那把狗腿刀快得只余残影，刀锋一拖，一名号码帮矮子捂着喉咙踉跄后退，喉管喷血，轰然栽倒。
烂命龙脑门正顶着骆天虹手里的勃朗宁，枪口冰凉，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操你祖宗！三成抽水？想得倒美！”
“你妈的！一分不给，全给我剁碎了喂狗！”
“砍！往死里砍！”
噗嗤！
噗嗤！
噗嗤！
刀刃扎进皮肉的闷响此起彼伏，哀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只剩刀锋刮骨的刺耳声。
几个赌客早吓得魂飞魄散，鞋都跑丢一只，连滚带爬逃出大门。
“没错，是我放的话！洪兴掐我们水龙头，那就别怪我掀桌子！再告诉你一句——老子是摩顶平的头马，我掉一根头发，你们全家今晚就得在黄泉路上给我点名报数！”
烂命龙到底硬气，血糊了一脸还梗着脖子吼。
“点你妈的名！”骆天虹一把抄过郭子亨递来的狗腿刀，手腕一沉，刀尖直贯烂命龙心窝，从前胸透出后背，血顺着刀脊哗啦淌下。
“浇汽油！烧干净！片瓦不留！”
他甩掉刀上血珠，声音冷得像冻了十年的铁。
五分钟后。
骆天虹、郭子亨率人扬长而去，身后火舌狂卷，整栋楼映得通红。
……
别墅内。
摩顶平正带着一帮手下，在郊外独栋别墅里耍得忘形。
一楼客厅麻将声噼啪炸响，骰子撞碗、筹码堆叠、笑骂喧天……没人察觉，窗外树影里，几十双眼睛已锁死门窗。
“咚、咚、咚！”
敲门声不紧不慢。
佛爷眼皮一跳，朝旁边两人低喝：“老K，老A，开门去！”
老K和老A对视一眼，弹掉烟头，起身朝门口走。
“噗——”
门刚开一条缝，一柄砍刀劈风而至，直捅老K腹腔，刀身尽没，只余一截滴血的刀尖颤巍巍露在外头。
“砰！”
罗定发肩头一撞，老K像麻袋般仰面砸在地上。
佛爷猛回头——
“唰！”
罗定发反手斜劈，刀光如霜扫过三步距离。老A脖颈瞬间绽开一道血线，越裂越宽，热血喷成弧线。他右手刚按上枪套，膝盖就一软，重重跪倒，头还昂着，身子却已瘫软下去。
“谁？！”
摩顶平霍然站起，脸色煞白。
几十支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已齐刷刷对准满屋号码帮人。
连浩龙一身笔挺西装，皮鞋踩地无声，却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口上。他径直入厅，坐到摩顶平对面，掏出一根软中，火机“咔”一声脆响，青烟袅袅升腾。
他语气平得像在问天气：“摩顶平，号码帮……真这么教你怎么混江湖？”
“肥龙哥……江湖规矩，愿赌服输！从今往后，洪兴赌船，我连影子都不敢碰！”
摩顶平瘫在沙发上，手指抖得端不住茶杯。
“哈。”连浩龙吐出一口长烟，“玩可以，闹也行——可你往赌船塞炸弹，这就不是闹，是找死。”
他把打火机揣回兜里，烟灰轻轻一弹。
“真没放！我就吓唬吓唬！对不起，我认错！”摩顶平额头汗珠滚落。
“呵。”
“对不起？我大哥讲了——不是天要收你，是他，亲手送你上路。”
摩顶平浑身湿透：“我摆百桌流水席！磕头赔罪！求您高抬贵手！”
“不用谢。”连浩龙抬枪，枪口稳稳抵住他眉心，“下辈子，学聪明点。”
“砰！”
枪响炸裂。
整栋别墅，瞬间被火药味吞没。
别墅内。
十几具尸体横陈在大厅里，有的仰面朝天，有的歪坐椅中，澳岛街上最嚣张的摩顶平，眉心嵌着一颗弹头，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连咽气都带着一股狠劲。
龙有逆鳞，触之必怒。
有些话，刀架脖子上都不能吐一个字。
大厅角落还堆着几只煤气罐，正“嗤嗤”地往外喷着无色无味的毒气，像垂死野兽的喘息。
“龙哥，妥了。”
刘国威一把扯下白手套，随手甩在沙发扶手上，领着兄弟们转身出门，皮鞋踩过血渍，干脆利落。
连浩龙微微颔首，从西装内袋摸出三支雪茄——一支递刘国威，一支塞罗定发手里，自己叼起一支，火光一闪，烟头亮起猩红一点。
他抬手一扬，那支燃着蓝焰的朗声打火机划出一道弧线，“啪”地砸进客厅深处。
“轰——！！！！！！！”
火舌瞬间舔上煤气，整栋别墅像被巨锤砸中——门窗炸成齑粉，冰箱掀翻在地，橱柜拦腰折断，水泥块裹着碎瓷片劈头盖脸砸下来，烈焰腾空而起，直冲夜幕！
镜头拉远。
连浩龙一行人已坐进奔驰，车灯刺破浓黑，绝尘而去。
“嘀嘟——嘀嘟——嘀嘟——”
澳岛街彻底炸了锅。司警接到市民报警，几十辆警车呼啸而出，红蓝光芒在窄巷里乱撞，跟奔驰车队擦肩而过，差一步就撞上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