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景辰眯眼一笑：“好戏开场了。骆驼……怕是要挨刀了。”
“这样，你立刻让渣哥带tony和阿虎贴身跟着骆驼，明暗双线护住他，一根头发都不能少！”
骆驼绝不能死！
东星曾是洪兴咬牙切齿的老对头，如今若能低头认主，其他社团哪还敢龇牙？
更要紧的是，这事得做成一场“仁义秀”。
瞧瞧霍老大有多大气：骆驼三番五次捅刀子，他非但不记仇，反把人从鬼门关拽回来；不抢地盘、不吞人马，还拉着他一块吃肉、一起发财。
连宿敌都能容得下，谁还敢不信他的胸襟？
“辰哥，骆驼死了，不是省事多了？”
骆天虹挠着头，越想越糊涂——放着现成的仇人不除，偏要救？
霍景辰懒得解释。说了，他也听不进。骆天虹脑子太直，跟不上他这一盘棋的节奏。
“你小子还没悟透呢！”连浩龙笑着接话，“辰哥这是既要立山头，又要拢人心！”
霍景辰颔首一笑，还是连浩龙懂味儿。
江湖不是靠拳头砸出来的，是靠人心焐热的。
真想站稳脚跟、叫得响亮，光靠狠劲儿没用。
那些横冲直撞的狠角色，往往最先倒下，死得最悄无声息。
他霍景辰玩的，从来都是人心这盘大棋。
“明白了！我这就让渣哥他们盯紧骆驼，一步不离！”
骆天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照着辰哥的指令干，准没错。
……
东星总部。
骆驼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指节捏得发白，眉头拧成死结。
霍景辰抛来的橄榄枝，他至今没敢接。
这时手下匆匆进来：“老大，条子封了咱们三家夜总会，勒令停业整顿！”
生意原本顺风顺水，冷不丁被掐住七寸。
更糟的是，警方在每家店里都搜出了面粉——铁证如山，解封？难如登天。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是谁在背后推了一把。
“老大，又两家酒吧被抄了！”古惑伦声音发紧。
他投了血本进去，店一关，钱就打了水漂。
“肯定是霍景辰干的！”沙猛脱口而出。
骆驼怎会不知？满屋子人都心知肚明，可又能怎样？
东星和洪兴之间，早已没了谈条件的资格。
“老大，再拖下去，东星真要散架了！”
骆驼脸色铁青，像被架在火上反复炙烤。
换作从前，他或许早点头了。
霍景辰在道上以信字立身，若他敢食言，等于亲手砸自己招牌——其他社团不会买账。
骆驼自己也是耍心眼的老手，不然哪能统住东星五虎这么多年？
霍景辰想什么，他心里门儿清。
可现在，东星不是他一人说了算。
除了沙猛站在他这边，乌鸦那三人，铁定跳脚反对。
若他强行拍板，怕是当晚就得有人拔刀。
这不是他想要的局面。
古惑伦也是个明白人，早看出东星和洪兴已不在一个段位上——硬拼？纯属送命。
继续耗下去，结局只有一种：东星自取灭亡。
甚至根本不用霍景辰动手。
他只需朝警界朋友吹口气，把卖货点一个个端掉，东星立马断粮。
几百号人张着嘴等饭吃，谁跟你讲江湖规矩？
“老大，不能再等了，必须马上定调子！”
骆驼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金毛虎沙猛脸上，等他开口。
沙猛迎着那视线，干脆利落：“老大怎么定，我就怎么干。”
骆驼扫过古惑伦沉稳的脸、沙猛坚定的眼神，心头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了几分。
“古惑伦，立刻给乌鸦他们打电话！就说天塌了，马上滚回来开会！”
古惑伦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出去。
东星上下早已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顶层暗流汹涌，底层更是草木皆兵。
那些蹲场子的、跑货的、盯档口的小弟，全被这阵风刮得晕头转向，连鞋带松了都不敢弯腰系。
“听说洪兴的阎王辰要吞并咱们东星？老大死扛着不点头，洪兴那边怕是早设好套等着咱钻！”
“操！真当东星是软柿子？捏一下就瘪？”
“跟谁混不是混？有饭吃、有烟抽、有场子站，不就图个踏实？”
“东星这几年越来越没谱，再瞧瞧阎王辰把洪兴整得多硬气？倒不如趁早挪窝，换条活路走！”
……
底下吵得像菜市场开闸——有人攥着刀想杀去洪兴总堂，有人默默收拾行李准备跳槽，还有人左右张望，只等哪边风大就往哪边倒。
整座东星大厦，墙皮都在簌簌掉灰，人人攥紧裤腰带，生怕下一个被点名的就是自己。
……
陆羽茶楼。
霍景辰巡视完会场，朝连浩龙微微颔首：“布置得干净利落，有心了。”
等东星这堆烂摊子清干净，港岛洪门大会的锣鼓就得敲响了。
“辰哥，东星彻底炸锅了！骆驼连夜把三虎全召了回来！”骆天虹快步汇报。
霍景辰端起茶盏轻吹一口热气，唇角一扬：“好戏开场前，总得先亮亮台。”
“眼睛别眨，盯紧他们，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他早把钉子埋进东星的骨缝里，那边打个喷嚏，这边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白，辰哥！”
骆天虹刚转身，仙蒂已踩着高跟鞋踏进门来，裙摆微扬。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竟把你请到我这儿来了？”霍景辰笑着抬眼。
仙蒂鼻子一翘，哼了一声，扭过脸去。
自打上次之后，霍景辰便有意无意疏着她，她心里早翻腾起小浪花：难不成他想甩手不认账？
“怎么，谁惹我们仙蒂姑娘皱眉头了？”
她双臂环抱胸前，下巴扬得更高——那意思明摆着：你欠我一个交代，现在还在罚站呢。
“过来，坐这儿。”霍景辰朝身边空位一拍。
仙蒂脚下一转，小步蹭过去，乖得像只刚顺毛的猫，轻轻挨着他坐下。
霍景辰顺势揽住她肩头，指尖顺着她后颈滑下，停在腰窝处轻轻一按。
她没躲，睫毛微颤，嘴角却悄悄软了下来。
横竖早打定主意和姑姑贺天儿共侍一人，她压根没想过抽身离开。
霍景辰逗弄片刻，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这事，暂时别让天儿知道。”
他不想让她撞见，至少——眼下不行。
洪门大会迫在眉睫，他满脑子都是章程、名单、暗桩，哪还有余力哄人、陪笑、哄着哄着就忘了正事。
“我懂。可你往后不准晾着我啊！”
“忙完这几天，今晚带你吃顿好的。”
仙蒂眼睛霎时亮起来，用力点头，笑意从眼角一直漾到唇边。
她要的从来不多——只要霍景辰眼里有她，认她是他的女人，其余的，她甘愿藏在影子里。
……
霍景辰和仙蒂正温存缠绵，东星那边已吵得屋顶掀翻。
乌鸦三人一进门听说骆驼打算应下霍景辰的条件，当场撕破脸皮。
乌鸦嗓音冷得像淬了冰：“阎王辰这是逼我们跪着递降书！骨头断了也不能弯腰！”
“老大，宁可血溅当场，绝不低头！”
司徒浩南立刻接腔：“乌鸦说得对！洪兴那套糖衣炮弹，专糊弄老实人！”
笑面虎吴志伟咧嘴一笑，眼底却无半分暖意：“老大，您这天真劲儿，真该送去幼儿园回炉重造！”
他斜睨着骆驼，话锋一转：“再这么下去，东星不是散伙，是断根！您就是亲手刨祖坟的第一人！”
这话像刀子捅进骆驼心口，他脸色骤然发青，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吴志伟！你他妈怎么跟老大说话的？”沙猛一步跨出，拳头绷紧。
吴志伟嗤笑：“他敢带着兄弟跟洪兴拼命，我就叫他一声大哥；否则？呵，充其量算个摆设！”
“没错！想让我们喊‘字头’，就得拿命去拼！”
“软骨头也配坐东星头把交椅？不如去夜总会门口拉客！”
乌鸦和司徒浩南齐声附和，三人背靠背站成一线，再不掩饰敌意。
骆驼心头雪亮——霍景辰早料准了这三颗雷，果然，脑后反骨，一碰就炸。
电光石火间，他左手猛地按住胸口，身子一歪，“咚”地栽倒在地。
全场瞬间死寂。
古惑伦和沙猛扑上去托住他肩膀，乌鸦三人却僵在原地，面面相觑。
“别碰我……”骆驼喘得急促，额上冷汗直冒，“胸口像压着块铁板……快叫救护车！快——！”
沙猛拔腿冲向电话，古惑伦单膝跪地扶住他后颈。
乌鸦三人则退开两步，双手插兜，眼神冷淡——撕破脸了，演都不必演了。
要是骆驼此刻真断了气，倒省得他们动手，还能落个“替天行道”的名头。
十分钟后，救护车鸣笛而至。
古惑伦指挥手下抬人上担架，沙猛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救护车上，骆驼缓缓舒展眉头，脸色由青转润，手也松开胸口，慢条斯理地整理起袖口。
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早已烟消云散。
一切回归正轨！
古惑伦和沙猛看得目瞪口呆，刚才真以为骆驼突发重病，冷汗直冒、嘴唇发青，连话都说不利索——哪想到全是演的。
“老大，您这是唱哪出啊？”沙猛挠着头问。
他脑子没古惑伦转得快，一时半会儿还摸不着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