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是被绑了？这几年港岛绑架案可没断过！”
“扯淡！真要绑人，早该有勒索电话、照片、视频，哪会干耗着？”
“对啊！冲着他那身家，绑匪早该狮子大开口了！”
七嘴八舌，热热闹闹，却全是浮皮潦草的猜测，没一句落进实处。
韩义理眉峰一拧，声音陡然压下去：“吵够了没有？现在立刻回去，给我把所有资源全砸进去——挖地三丈，翻天覆地，也得把他刨出来！”
众人齐声应下，刚起身欲散，门却被推开。
李文彬快步跨进来，肩线绷得笔直。
“有进展了！我们调出他的出入境记录——三天前飞往东南亚，最终落地点是人妖国！”
韩义理瞳孔一缩：“证据确凿？”
“航班、护照、边检闸机影像全都核对过了。”李文彬顿了顿，“但他一落地，就彻底失联。”
“会不会在那边出了事？要不要马上派小组过去？”
韩义理额角青筋微跳。人妖国——白小姐的地盘，赌场、夜总会、灰色生意遍地开花。理查德跑去那儿，十有八九是替人擦屁股。
可不对劲。
一个挂着警徽的高官，犯得着亲自跑那么远蹚浑水？
他越想越堵，眉头锁成死结。
但眼下顾不上细究了，线索就在眼前，拖一分，风险多一分。
“李sir，你带精干人马，即刻启程，务必摸清他在人妖国的行踪！”
“明白！”
李文彬转身疾步而出，全然不知，理查德早已断气，尸骨深埋在城郊烂泥之下。
“行了，人有了下落，各自回岗，该盯的盯，该查的查，其余不用插手。”韩义理挥了挥手。
众人如释重负，鱼贯而出。
他随即拨通立法委员白爷的专线。洋人圈子里，向来是藤缠藤、根连根，暗渠比明路还宽。
“白爷，理查德人在人妖国。”
“嗯，知道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是霍景辰精心撒下的迷雾——假行程、假记录、假痕迹，样样逼真，偏偏真尸首早已凉透。
人妖国本就乱得像一锅滚粥，黑吃黑、火并、失踪，天天上演。理查德“死在那里”，顺理成章，毫无破绽。
大圈帮总部。
大全龙这几天睡不了整觉，吃不下热饭，满脑子就一件事：理查德在哪？
理查德一消失，他就像断了脊梁的纸老虎。前阵子归附的几支洪门字头，全冲着“理查德罩着大全龙”才递上投名状。如今靠山塌了，墙头草们脚底抹油，纷纷转向。
再拖下去，怕是连老巢都要被人端了。
“老大，有信儿了！”
头马贴着门边闪进来，凑近耳语：“咱们安在警队的线人刚传消息——大sir偷偷飞去了人妖国！”
人妖国？
大全龙脸色骤变。白小姐在那边一手遮天，理查德去，准是谈买卖。
可转念一想，他心头猛地一沉。
警察坐飞机越境办私事？荒唐！太反常！
他眼神骤然锐利，像刀锋刮过空气。
头马还在兴头上：“老大，人找到了，估计过两天就回来了！”
大全龙缓缓摇头，嘴角牵出一丝苦涩的弧度。
他知道，理查德回不来了。
下手的人，呼之欲出——连浩龙。
有理查德镇着，连浩龙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绊脚石一搬，他立马就能撕破脸、亮刀子。
更糟的是，霍景辰先前和李文彬、邝智立走得太近——连浩龙背后，已然站稳了新靠山；而他自己，成了孤家寡人。
“人找到了，你愁什么？”头马愣住。
大全龙猛地拍桌，怒喝：“蠢货！理查德早凉透了！去人妖国？不过是障眼法！”
“连浩龙想瞒天过海？门都没有！”
他必须抢在对方动手前，先发制人——否则，等人家刀架脖子上，连喊冤的机会都没了。
“马上召集信得过的兄弟，还有那几个还没倒戈的字头，跟我直扑洪门总堂！”
他声音低哑却斩钉截铁：“动作要快，嘴巴要严，一个风声都不能漏！”
头马神色一凛，重重点头。
大全龙打的主意很明白：突袭连浩龙，当场解决。洪门那群骑墙派，向来只认拳头不认人。连浩龙一倒，群龙无首，自然倒向能掌局的那个。
“连浩龙，这一局，我赢定了。”
陆羽茶楼。
霍景辰早料到理查德一失踪，大全龙就得急得跳脚——没了靠山的枭雄，不过是只跛脚豹子，看着凶，实则一步都踏不稳。
骆天虹推门进来，衣摆还带着外头的风。
“辰哥，理查德家里搜出些东西，您过目。”
她将一只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桌上。
霍景辰拆开，抽出一叠文件，只扫了几眼，神情便接连变了数次。
理查德一命呜呼后，霍景辰立刻调派人手，直扑他位于半山的私宅，掘地三尺搜寻那份藏得最深的绝密卷宗。
理查德干过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哪桩没留底？哪件没备份？
说白了，那些东西就是他压箱底的护身符！
上头若真动了清洗的念头，只要这些铁证还攥在手里，他们就得掂量掂量——是硬来，还是先谈条件。
“操蛋玩意儿！洋鬼子真敢这么干！”
霍景辰一掌拍在红木案几上，震得茶盏跳起半寸：“港岛这摊子水，早被他们搅成了毒潭！面粉生意做了十几年，码头、仓库、账本、线人，全是他的人罩着！”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是空谈。
霍景辰太清楚了：那些西装革履的洋面孔，表面维持治安、高喊法治，背地里眼皮都不抬一下普通市民的死活。
他们只盯着钱袋子——港岛每年流进他们口袋的，少说千万，多则上亿。
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一任港督，十年下来，掏空半个金库都不稀奇。
这群吸血蟥，早就把牙钉进港岛的骨缝里，一口一口，吸得又狠又稳。
“你，马上打给李文彬，让他立刻过来。”
“再让骆志明约林耀昌见一面，逼他交出所有跟理查德合作的原始凭证——包括转账记录、会议纪要、签字文件，一样不许少。然后带骆志明来见我！”
骆天虹应声而立：“明白，辰哥！”
霍景辰这步棋，已经落子无声。
骆志明捧着证据去见白爷，等于亲手递上投名状——白爷，才是理查德背后真正撑腰的那只手。
往后，再扶骆志明一把，送他进立法会当议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霍景辰心里门儿清：想在港岛成事，光靠拳头没用，关键得在港府里扎下根、说得上话。
这样，大陆那边的部署才能无缝衔接，步步为营。
他眼下走的每一步，看似落子江湖，实则落子家国——只为那面五星红旗，早日飘在维港上空。
骆天虹刚转身出门，连浩龙已一阵风似的闯进来，皮鞋踩得地板咚咚响。
“辰哥，大全龙动了！”
霍景辰唇角微扬，笑意不达眼底。
“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慢悠悠道：“理查德尸骨未寒，他就急着抢位子——倒也算有几分眼力，可惜，脑子转得比脚慢。”
连浩龙眉头一拧：“辰哥，他在洪门里串了不少人，几个外围社团也跟着摇旗呐喊，怕是要掀桌子……”
“等。”
霍景辰靠进椅背，声音沉静如水：“我等他很久了。洪门被他折腾得乌烟瘴气，也该收网了。”
连浩龙咧嘴一笑：“懂了！那我这就去点齐人马，就等他往套里钻！”
“不必。”霍景辰摆摆手，“叫渣打三兄弟回来就行。今天这儿，有我在，他带一千人来，也是白来。”
连浩龙哈哈一笑：“行！出来混，靠的不是人多，是腰杆子硬、主心骨稳！”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切尽在眉宇之间。
连浩龙转身便走，只点了最信得过的七八个骨干，其余人一律按兵不动。
他信霍景辰——既然敢放这话，那就是十拿九稳。
大全龙但凡踏进这扇门，就别想活着走出去。
另一边，大全龙已在九龙城一处废弃工厂悄悄聚齐手下。
四百精锐，外加十二个小帮派凑来的六百号人，整整齐齐站满三个篮球场。
大圈帮的旗子，在穿堂风里猎猎作响。
大全龙站在铁皮箱上，嗓门炸开：“兄弟们！时候到了！再等下去，骨头都要生锈！”
“拿下连浩龙，接管洪门总舵——就今天！”
“等咱们坐上主位，谁还分什么大小社团？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以后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他先画饼，再封官，三言两语就把人心拢得滴水不漏。
“香主放心！我带三十个硬茬，第一个剁了连浩龙的胳膊！”
“楼里那些杂鱼，包在我身上！”
“总算能挺直腰杆做人了，不用再看别人脸色！”
“这次翻身，直接翻到顶楼去！”
大全龙听着满堂吆喝，胸膛一挺，底气十足。
“出发！目标——洪门总部！”
一声令下，千余人如潮水般涌出工厂，黑压压一片，连路灯都暗了三分。
他压根不遮掩——人多势众，何须藏头露尾？
就算每人啐一口唾沫，也能把连浩龙当场淹死。
转眼间，队伍已堵在洪门总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