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达成，他起身整衣，干脆利落告辞。
霍景辰一路送至酒店大堂，目送韩义理上车远去，转身便直奔陆羽茶楼。
刚在包间落座，连浩龙便已闻讯赶来。
“辰哥，这口气咱真咽得下？钱是咱们一拳一脚挣回来的，凭什么白白喂了洋人？”
连浩龙一拍桌子，眉宇拧紧：“再说这些鬼佬贪得无厌，惯不得！越纵容，越蹬鼻子上脸！”
霍景辰慢条斯理啜了口茶，抬眼看着眼前这个血气方刚的兄弟，嘴角浮起一丝淡笑。
“肥龙，你能想到这层，说明长进了。可这事，比你想象中要深得多。”
他放下茶杯，语气沉静：“洋人既然开口要钱，你不给？难道天天等着他们派探员盯梢、设卡、查账？生意还做不做？”
“你以为港岛真是咱们说了算的地盘？社团归咱们管，可码头、海关、法院、军营……哪个不在洋人掌心里攥着？”
“现在这地方，还是人家的天下。真要铁了心对付咱们，不用动枪动炮——光是让差馆天天‘突击检查’，就够咱们喝一壶的。”
连浩龙一愣，顿时哑了火。
他忽然想起，李文彬也好，邝智立也罢，表面威风，骨子里不过是洋人签发执照的打工仔，手再大，也盖不了总督府的印。
“辰哥，是我莽撞了……可这笔钱数目不小，总不能从咱们账上硬抠吧？”
霍景辰轻笑一声，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划：“羊毛出在羊身上——既然他们要割，那就让他们自己长毛。”
“港岛禁白小姐？好办。咱们转战漂亮国，杀进霓虹国，甚至……直接回到祖家腹地，照样干得风生水起！”
他稍作停顿，眼里闪着光：“哦，不对——霓虹国本就是风俗业的老江湖，咱们得入乡随俗，在那儿扎下根、打出名堂，把招牌擦得比富士山还亮！”
“哈哈哈，辰哥高明！简直一语点醒梦中人！”
连浩龙恍然大悟，拍腿大笑，连连点头。
“行了，你这就去把骆驼和大d叫来。人手越多越好——这趟‘出海’，咱们不光要闯，还要立住！”
“明白，辰哥！”
连浩龙应声而起，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辰哥，蒋小姐到了！”
霍景辰嘴角一扬，声音轻快：“快请她进来！”
蒋芸芸推门而入，步子利落，裙摆微扬，径直落座在霍景辰对面。
眉宇间凝着霜，目光锐得像淬了冰的薄刃，扫过来时连空气都似冷了三分。
霍景辰立刻坐直身子：“怎么这副表情？还在为上回的事拧着劲儿？”
“哼，我哪有闲心生气？”
蒋芸芸指尖轻叩桌面，语气干脆，“湾岛立法委员选举马上开锣，你不是托我盯紧动向吗？”
“哎哟——”他一拍脑门，懊恼地笑，“瞧我这记性！最近几头烧火，竟把这么要紧的事撂脑后了！”
他顺势伸手，握住她手腕，掌心温热：“辛苦你了，今晚我做东，好好赔罪！”
“免了。”她摇头，语速利落，“贺小姐、仙蒂约好了，三个人的局，没你位置。”
霍景辰眉梢微挑，心头一沉：这三人真要联手？难不成真打算跟爱莲姐掰腕子？
若真如此，往后怕是处处绊脚。
“要不——我也蹭个位子？”他半开玩笑，“反正熟得不能再熟了。”
“想得美。”蒋芸芸眼皮都没抬，“我还没消气，她们更没松口——这次纯属公事，别想混进私人饭局。”
霍景辰哑然失笑，心底直叹：这女人，真惹不得。
贺天儿和仙蒂……到底哪天才肯松这个口？
他绕过桌沿，走到她身后，双臂环住她腰身，下颌轻轻搁在她肩头。
“我这就让人订票——三天后飞湾岛，陪你走这一趟。”他嗓音低沉，带着笃定。
蒋芸芸身子一松，唇角瞬间上扬，眼睛亮得像被风拂过的湖面。
“这回可别又放我鸽子。”
他抬手按在心口，语气郑重：“骗谁也不敢骗你，信我。”
话音未落，她已侧过脸，飞快在他颊边印下一吻——温软、清甜，撞得他心跳漏了半拍。
“你……真打算参选立法委员？”
“错了。”他朗声一笑，“是你上阵，我搭把手，顺便见几个老面孔罢了。”
蒋芸芸略一迟疑，指尖无意识绞着包带——心里仍悬着一块石头。
“别慌。”他俯身靠近，声音沉稳，“听我的，准没错。”
她垂眸点头，乖顺得像只收起爪子的猫。她信他，从不犹豫。
水族馆。
麦克和阿雪在这儿窝了整整五天。他不敢回家，怕牵连妻儿；林叔那边，也再没半点音讯。
“老大，阿q那混账该不会卷铺盖跑路了吧？”阿雪压低嗓子。
以林叔在港岛的盘根错节，早该把人揪出来了。
“不会。”麦克摇头，语气笃定，“他对那姑娘死心塌地，港岛就是他的命根子——她不点头，他一步都不会挪。”
“再等等吧。”
阿雪叹了口气，目光飘向门口——
林叔没来，阿君走了之后，更是音信全无。
“你说阿君……会不会有了新路子，就把咱们忘了？”他喃喃自语，又赶紧摇头，“不，她不是那种人。”
“当然不是。”麦克斩钉截铁，“她肯定被什么事绊住了，不然绝不会失联。”
两人心里都清楚：阿君靠得住。
就在他们枯等消息时，林叔的老巢却被一群黑衣壮汉破门而入，眨眼间便将手下全部制伏。
为首那人笑嘻嘻踱上前，林叔脸上肥肉微颤，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倒咧嘴笑了。
“几位哪条道上的？图什么？”
他慢悠悠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认得我是谁不？霍景辰见我都得客客气气——谁敢拿枪杵我太阳穴？”
“今儿我要折在这儿，你们一个都别想囫囵着出这扇门。”
对方非但没怵，反而哄堂大笑。
啪！
一记耳光抽得又狠又脆，林叔假牙飞出老远，叮当一声撞在瓷砖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三杯鸡。
他顺着麦克这条线一路摸到林叔这儿——中间人最清楚底细。
上次刺杀失败，麦克四人侥幸脱身，这次，必须连根拔起。
“哦？你当我真不知道你是谁？”
三杯鸡眯眼冷笑，“你说霍景辰不敢拿枪指你脑袋？这话你自己信吗？”
“人家是什么分量，你算哪根葱？也配比？”
林叔脸色一僵，额角青筋隐隐跳了两下。
“少废话，有屁快放！”
“痛快。”三杯鸡嗓音陡然发冷，“麦克他们在哪儿？说了，留你全尸；不说——”
他掏出手枪，咔哒一声顶上击锤。
“呵呵……”林叔抹了把嘴角血丝，笑得纹丝不动，“行规就摆在那儿，我卖了他们，以后还怎么混？你就算崩了我，也休想撬开这张嘴。”
“可你要是死了，我那些兄弟可不会放过你们——横竖是个死，不如拉你们垫背。”
三杯鸡嗤笑出声，笑声瘆人。
“老子从湾岛逃到港岛，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枪口往前一送，抵住林叔喉结：“给你三秒——说，还是不说？”
“说，活命；不说……”
砰！
枪响震耳。
林叔浑身一震，肥肉簌簌抖动，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三杯鸡歪头一笑，手指重重捏了捏他脸颊：“这是提醒——别当我真不敢开枪。下一发，可就打穿你天灵盖了。”
他指尖用力，眼神阴鸷得能滴出墨来。
嘶——
林叔倒抽一口冷气，脊背瞬间沁出冷汗——再不开口，三杯鸡真能把他当场崩了。
规矩是铁，可命是根！命没了，规矩再硬也成废纸！
再说，就算三杯鸡宰了麦克他们，人一断气，魂都飘散了，哪还找得到他寻仇？更别说谁会信，是他林某人捅的刀子？
林叔终究没熬过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意，咬牙抖出了阿雪的水族馆地址。
人老了，骨头软了，胆子更小——他真不想闭眼！
三杯鸡咧嘴一笑，拍着他肩膀：“这才叫聪明人嘛！为别人搭上自己，傻子才干！”
“谢了，咱们撤！”
他心里门儿清：林叔在港岛盘踞多年，虽比不上霍景辰那般一手遮天，但根基扎得深、关系网密，真要动他，怕是自己连码头都踏不出去。
等人一走，林叔立刻瘫在沙发上直哆嗦，催人火速送医——心口闷得像被铁钳夹住，差点当场厥过去。
水族馆。
早被王大虎的人盯死了，明哨暗桩，连只鸟飞过都记着方向。
三杯鸡一行刚露头，监视点就炸开警报，消息像闪电一样窜到连浩龙那儿，又马不停蹄扑向霍景辰。
此时霍景辰正和阿君泡在温热的浴池里，水波轻漾，笑语低回。
关秀魅不愧是万千男生心底藏着的白月光，才被霍景辰带了两天，便如春水破冰，彻底放开，反倒成了主导那一方，把人伺候得通体舒泰。
阿君性子野，放得开，玩得也尽兴。
电话一响，霍景辰随手擦干手接起，听完便坦坦荡荡告诉了阿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