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隔壁公寓，我这就带你过去！”宋妙天语速轻快，神情自然得挑不出一丝破绽。
丁宗树信了。他身后几个手下也松了劲儿，枪都收进了外套——对付一个连酒瓶都拎不稳的宋妙天，哪用得着如临大敌？
推门而入，宋妙天脚步未停，径直往里走。丁宗树带着人紧随其后。
“少废话，东西呢？再磨蹭，别怪我不讲情面！”
宋妙天忽地驻足，侧过脸，嘴角一翘，那笑意却冷得瘆人。
丁宗树心头一凛，还没来得及反应——
身后阴影里，两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暴起！
骆天虹、阿亨！
拳风裹着厉气，手刀劈落快如惊雷。丁宗树的手下甚至没看清人影，便眼前一黑，软倒在地。
“丁老板，久违了。”
屏风后，霍景辰缓步踱出，双手插在裤兜里，笑意温润，眼神却沉得不见底。
“哟，这不是霍先生嘛？”丁宗树强作镇定，扯了扯领带，“侯部长的命令，谁也拦不住。宋妙天今晚必死，您何必为个将死之人，惹一身麻烦？”
“再说，蒋先生的立法委员席位，您真打算为他赌上？”
霍景辰闻言一笑，偏头看向宋妙天，眼神笃定：“侯部长也好，张部长也罢——在我这儿，都不如宋大师重要。有人想动我朋友，你说，我能怎么选？”
宋妙天长长吁出一口气，肩膀终于松弛下来。
霍景辰笑意未减，语气却已淬了霜：“宋大师，我护定了。所以——只好委屈您，先去下面报个到。”
丁宗树脸色骤变，瞳孔猛缩，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不能杀我！我死了，侯部长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全得陪葬！”
霍景辰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你怕是高估自己了。实话告诉你——侯部长，已经自身难保。”
“别说替你报仇，他明早就要被专案组请去喝茶。”
丁宗树浑身一僵，脑中轰然炸开——原来，霍景辰是警方埋得最深的那颗钉子，早把火烧岛监狱的黑幕，连同侯部长的每一笔脏账，全都刻进了证据链里。
“你……你是警察的人？”
霍景辰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算不上隶属。只是彼此借力，各取所需。”
“这样，给你个机会——把火烧岛典狱长怎么跟你分赃的，原原本本交代清楚。命，或许还能留着。”
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丁宗树本就是个遇事腿软、见风就倒的主儿，当场就把和典狱长暗中勾结、倒卖白小姐的整件事，竹筒倒豆子般全抖给了霍景辰。
“这就对味了！不过有桩事，你怕是还不知情——”
“前阵子，宋警长在家遭人伏击毙命，行凶者随后在爆炸中丧生。可警方从他残存的断指上提取到了清晰指纹！”
“这人，竟是火烧岛监狱早已核准执行死刑的死囚——如今活生生又冒了出来，你说邪不邪门？”
丁宗树额角直冒冷汗，嘴皮子一松，真相便脱口而出。
那杀手正是他亲手接待、安顿的；而宋警长盯上的，并非典狱长，而是警察局那位孙副局长——此人长期操控白小姐买卖链条，宋警长正准备深挖他。
孙副局长闻风色变，连夜联络典狱长求援。典狱长二话不说，当即点将李伟出手，这才酿成血案。
“我猜得没错的话，李伟最后被炸得尸骨无存……也是你亲手安排的吧？”
丁宗树眼神游移、喉结滚动，答案已写在脸上。
“这节先撂一边——你还有什么没交代的，趁早掏干净！”
他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再不敢藏半句实话。
霍景辰轻笑一声：“干得漂亮，真够利索！”
“天虹，丁先生的话，都录妥了吧？”
“辰哥，全程高清无剪辑，一字不落！”
丁宗树僵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嘴角苦涩地扯了扯，眼神里只剩一种认命的疲惫——他知道，这一回，彻底翻不了身了。
“把丁先生几位请下去吧。录像带一并交到方警官手上，他一看就全明白了。”霍景辰语气平静，却字字落地有声。
两人齐声应道：“明白，辰哥！”
骆天虹与阿亨随即押着丁宗树等人出门。外头，蒋山河派来的兄弟早已守候多时。
他们没往警局送人，而是驱车直奔城郊一座废弃厂房。
方国伟已提前抵达，霍景辰早一步打过招呼。
“方警官，人带到了，后头的事，就托付给您了。”
骆天虹递过录像带，笑着补了一句：“辰哥说您看完就全懂了——您那位孙副局长，可真没少‘为民办事’啊。”
方国伟微微颔首，示意手下接手。
丁宗树面如死灰，连嘴唇都在发颤——他清楚得很，这一进去，怕是余生都得在铁窗里数锈斑了。
等骆天虹和阿亨一走，方国伟立刻启封录像带。画面刚跳出来，他眉头越锁越紧，脸色也一寸寸沉下去。
那个平日满口纲纪、动辄义正辞严的孙副局长，竟真和侯部长等人穿一条裤子；更令人作呕的是，他竟长期操控白小姐交易，把人命当货物盘剥——天理难容！
这边霍景辰送走丁宗树，转身便携宋妙天回到山河集团。
她心知自己这条命，此刻全系于霍景辰一念之间，因而问什么答什么，毫无保留。
霍景辰很快摸清了侯部长与“大老板”的黑幕脉络；而宋妙天为保命，还悄悄留存了一批铁证——其中几份，直指大老板本人。
这老东西比侯部长更阴毒，隔三岔五就逼宋妙天献上女信徒供其淫乐，禽兽不如。
霍景辰盯着证据，冷笑两声：“好，很好。”
“你该说的都说了，我会设法护你周全，不必担惊受怕。”
宋妙天急忙躬身：“多谢霍先生救命之恩！”
“客气什么？好吃好住，缺什么只管开口。等风声过去，自然还你清静日子。”
她点点头，笑意勉强却真诚，目送霍景辰离去。
门刚合上，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不是约好咖啡馆碰面吗？我在这儿等你一个钟头了，人呢？”
听筒里飘来一丝嗔怪，带着点欲盖弥彰的委屈。
“再不来，我就真走了。”
霍景辰赶紧赔笑：“实在抱歉！临时被几件事绊住，差点误了约——我这就赶过去，正好有要紧话当面跟你说！”
来电的是宋雅芳。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早把这次见面当成了唯一线索：父亲惨死的真相、黄伟在火烧岛暴毙的隐情……哪怕只有一线可能，她也要攥紧不放。
当然，她也没料到，自己心底竟也悄悄盼着再见他一面。
十分钟后，霍景辰推门进店。
宋雅芳端坐窗边，眉眼清冷如初雪，连生气都像一幅画。
果然，美人纵使薄怒，也自有风致。
霍景辰快步上前，含笑致歉：“宋小姐久等，实在失礼！”
“破例一次，下不为例。”
她眼皮微抬，语气淡淡：“下次再这样，我扭头就走。”
“嘿嘿，记下了！今天我请！”
“以后也归你请。”
他朗声一笑，爽快点头——这句玩笑，已悄然把下一段故事，轻轻续上了。
“你不是说有要事相告？我人就在这儿，说吧。”
霍景辰收起笑意，声音沉稳：“你父亲遇害，是因为他查到了警方内部有人操纵白小姐买卖。对方察觉后，立刻从火烧岛调来杀手，将他灭口。”
宋雅芳身子一晃，指尖猛地掐进掌心，脸色霎时褪尽血色，眼底浮起一层雾蒙蒙的痛意。
“谁？到底是谁下的手？告诉我！现在就要知道！”
她语速急促，声音发颤，几乎是在低吼。
霍景辰静静看着她，缓缓摇头：“人，我知道。但此刻，不能告诉你。”
霍景辰语气微沉，眼底浮起一层真切的怜惜：“你父亲的仇家，远不止他一个。背后盘踞的势力根深叶茂，你孤身一人，硬扛只会把自己折进去。”
“我亲自送他们上法庭——若法庭容不下，那就送他们下地狱。你只管安心。”
他目光灼灼，像燃着两簇不灭的火，唇边却挂着一缕云淡风轻的笑意。
宋雅芳抬眸望向他，心头竟悄然漫开一股久违的笃定。
尽管此前，她与霍景辰不过点头之交。
“我想知道，你为何非要蹚这趟浑水？那些人手眼通天，你真不怕？”宋雅芳直视着他问。
霍景辰朗声一笑，坦荡又带点狡黠：“怕！怎么不怕？可若连这点胆气都没有，怎么配站在你身边？”
“油腔滑调！”
宋雅芳斜睨他一眼，眉梢轻挑，显然不信。
王大虎却绷紧了脸，一字一顿：“信或不信，我都要还宋警长一个清白。这话，我撂在这儿了。”
宋雅芳默了片刻，轻轻颔首。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送你回去，案子那边，还得连夜往下挖。”
她没多言，只点了点头，便随他转身离去。
到了家门口，霍景辰停下脚步，声音沉稳而有力：“你只管放心——天塌下来，我也替宋警长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