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霍景辰亲口点破，等于递上投名状——这是真心要联手，不是来演戏的。
“很好。”大老板端起茶盏，吹了口气，“你手上那些东西，对我没用。但绝不能流出去——你懂分寸。”
“我明白。”霍景辰点头，“我也绝不会让它见光。只要您点头应允我的事，其余好说。”
“我霍景辰说话，向来钉是钉、铆是铆。”
“说吧，你要什么？”
霍景辰笑容温厚：“不贪多——只求您助蒋山河与蒋芸芸，双双坐上立法委员的位子。”
“您清楚，唯有这个位置，才能洗掉他们身上那层黑底子，真正立住脚、挺直腰杆做人。”
“小事一桩。你还有什么条件？”
“简单得很——我想在湾岛落地生根，开几处正经门面。只盼您松松手，给条路走。”
大老板朗声一笑：“放心，这事我亲自盯着。祝我们——旗开得胜！”
霍景辰抬眸一笑：“日后您在港岛若有难处，我霍景辰必当赴汤蹈火。”
大老板笑着拍掌，立刻有人捧来两杯陈年高粱。
“来，碰一杯，往后齐心协力！”
“合作愉快！”霍景辰举杯相迎。
清脆一响，两人落座，又闲谈良久，才目送霍景辰离去。
门一合上，两名幕僚便快步上前。
“大老板，真要跟霍景辰绑在一条船上？”
“这小子年纪轻轻，话不多，却句句落在关节上；做事滴水不漏，连个破绽都难寻——我竟看不透他半分！”
大老板斜睨一眼，嘴角微扬：“你们若真看透了他，我才不敢用他。”
“先稳住他。蒋山河和蒋芸芸，得留在湾岛‘做客’一阵子——他翅膀再硬，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动。”
合作，已成定局。
两位幕僚垂首应是，再不敢多言。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
蒋山河与蒋芸芸双双当选立法委员，黑底终被镀上金边，彻底洗白。
蒋山河当即设宴庆功——若无霍景辰运筹帷幄，他早被碾出局了。如今对他，只剩五体投地的敬重。
他也盘算着，该把蒋芸芸和霍景辰的婚事提上日程了。
毕竟生米早已煮透，锅都快烧炸了，再拖下去，怕是要爆出火星子。
酒过三巡，蒋山河终于开口。
他没提前知会蒋芸芸，她一听当场怔住，满脸错愕。
她心里清楚：霍景辰身边莺燕环绕，就算披上礼服，也不过是场体面的敷衍。
她早打定主意——不嫁，不争，就守着这份自在，已是圆满。
“大哥，我和大虎……真没打算结婚。”
蒋山河一愣，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随即转向霍景辰。
霍景辰神色如常，笑意未减：“蒋大哥，您知道我手头事情堆成山，婚礼这种大事，实在腾不出档期。不如缓一缓？”
“等时机成熟，咱们风风光光办一场，绝不含糊。”
蒋山河瞧着两人眼神交汇间那份默契，心下了然，只得摇头作罢。
“明天，我去一趟火烧岛监狱。”霍景辰忽然道。
蒋山河颔首，心知霍景辰此行目标明确——营救桂老大。
昨夜桂老大来电密告，越狱行动定在后日。
霍景辰已铁了心，直奔火烧岛监狱而去。
但临行前，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当面见宋雅芳一趟，把真相和盘托出。
他依约走进那家街角咖啡馆，推门便见宋雅芳坐在靠窗位子，指尖轻扣杯沿，目光一瞬不眨地迎上来。
她几乎是扑过来攥住他的手，掌心微汗，指节用力得泛白，仿佛怕一松手，他就消失在风里。
霍景辰笑着揉了揉她发顶：“怎么？脸都绷紧了，像只受惊的小鹿？”
“没……就是听说你要去火烧岛。”她声音压得极低，“那边是龙潭虎穴，连飞鸟都绕着走，你千万当心。”
他眉峰一沉：“这消息，谁告诉你的？”
“我梦见的。”她抬眼直视他，眸底浮起一层薄雾，“梦里火光冲天，你站在铁网后面朝我挥手。”
他怔了怔，随即朗声一笑：“巧了！我真要去——不是送命，是揪出杀你父亲的真凶！”
宋雅芳呼吸一滞，急切追问：“你查清了？！”
“嗯。”他语气沉稳，“幕后黑手浮出水面了——正是火烧岛监狱的典狱长。”
他将线索抽丝剥茧，从毒枭联络、账本暗语到狱中异常调动，一字一句讲得清晰透亮。
宋雅芳听得屏息，脸色由白转青，手指无意识绞紧衣角——原来父亲之死不是意外，而是一张早已织就的罗网。
“放心，他逃不了。”霍景辰目光灼灼，“这仇，我替老丈人讨定了。”
她喉头微动，却仍难掩忧虑：“可典狱长心狠如刀，手段阴毒……你单枪匹马闯进去，万一……”
“早布好了局。”他握紧她的手，掌心温厚有力，“我答应过你，回来还要追你当女朋友——总不能食言吧？”
她眼眶倏然红了，泪珠在睫毛上颤巍巍悬着，欲坠未坠。
“到底怎样你才安心？”他忽然凑近半分，嗓音带笑，“要不……跟我走一趟？亲眼看着我把他拖出来？”
她立刻点头，可话音未落，霍景辰已轻轻摇头：“不行。那里不是女人该踏足的地方，你在家等我，煮碗面，等我凯旋。”
她咬住下唇，终是垂眸，没再开口。
两人慢啜咖啡，絮絮闲谈。
窗外暮色渐浓，她望着他侧脸，心口像被什么攥紧——明日他就要踏入绝地，而此刻的安宁，竟显得如此脆弱。
话匣子一开便收不住，从童年趣事聊到港岛茶楼，从旧案细节说到未来打算，直到路灯次第亮起，才依依起身。
霍景辰送她回家，车停楼下。
她低头踢着石子，迟迟不肯上楼。
“那个……”她忽然抬头，声音细如游丝，“能上去坐坐吗？我刚烧了水。”
他挑眉一笑，没答，只抬脚跟上。
屋里一尘不染，窗明几净，连沙发靠垫都摆得整整齐齐。他扫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这姑娘，天生是持家的料。
她转身沏茶，动作利落。片刻后捧来青瓷盏，热气袅袅：“我爸最爱的西湖龙井，你尝尝。”
他在港岛陆羽茶楼泡了三年，听茶博士讲过七十二道水法，辨得出春芽与秋露的毫厘之差。
舌尖微触，清香沁入肺腑，他忍不住赞：“清汤透亮，回甘生津——好茶！”
又笑着打趣：“没想到宋警官私底下，还是个深藏不露的茶道高手。”
她耳根微红，坦诚道：“其实我只会烧水，全靠你点拨。”
茶续了三巡，话也绕了三圈。
霍景辰抬腕看表，笑意微敛：“再喝下去，今晚怕是要数羊到天亮——明早还得赶路呢。”
他起身整理外套，余光却瞥见她指尖揪住衣袖，欲言又止。
就在他伸手去拉门把时，她终于一步上前，攥住他手腕，声音轻得像叹息：“景辰……别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他顿住，侧身凝视她泛红的眼尾，低笑一声：“那可说好了——孤男寡女关起门来，要是擦出火星子，你可别喊人来抓我。”
她垂眸，脸颊烫得惊人，却轻轻点了头。
他赴险在即，她愿以真心为盾，以自己为饵——这情意，比茶更酽，比火更烫。
“最后问一次，”他指尖拂过她鬓角，“后悔还来得及。”
她仰起脸，眼神清亮而笃定：“不悔。”
他不再多言，俯身将她横抱而起，脚步沉稳穿过客厅，走向卧室。
门轻轻合拢，窗外月光悄然漫过窗台，温柔铺满一地。
火烧岛监狱。
典狱长这几日如坐针毡，整夜辗转反侧。
原以为东南亚大毒枭乃密会先发难，谁知风平浪静；倒是侯部长被周朝先一枪爆头，丁宗树与宋妙天双双落网。
侯部长死了，不足为惧。
可丁宗树一旦开口，他脖子上的脑袋，怕是熬不过下周。
宋妙天知道的有限，不足为患。
真正棘手的是丁宗树——那张嘴，随时能把火烧岛烧成灰烬。
他枯坐良久，最终拨通孙副局长的电话。
此人能探监、能传话，更擅长“处理”麻烦。
前次除掉宋警长，用的就是同一招：派个死士，神不知鬼不觉，抹干净所有痕迹。
电话接通，他声音沙哑而平静：“老孙，有件事，得请你帮个忙……”
孙副局长至今仍逍遥法外，只因霍景辰授意方国伟“放长线、钓大鱼”，真正要揪出的，是盘踞在火烧岛监狱深处的典狱长这条巨鳄。
方国伟心领神会，顺势入戏，演得滴水不漏。
孙副局长接到那通电话后，听清典狱长的布局，当即应承下来，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他主动提议：由自己物色一名“执行人”，假扮丁宗树远房表弟，登门探监——借亲情掩护，伺机下手，一击毙命。
这种身份伪造，在他手里不过是动动手指、调份旧档案的小事。
“好！我马上安排人过去，这事必须严丝合缝，不留半点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