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苒站在環校路上，听到廣播里姜卓的聲音，她的腳步還在機械地往前挪，人卻徹底愣住了，“姜卓這是在用指令試探對面的人？
但這該不會就是他自己必須要遵守的指令吧？”
她反應過來後，眼神里全是佩服，點頭喃喃道︰“謀士以身入局，他真是個天才！”
隨即她又皺起眉，有些納悶︰“不過，他為什麼非要鞋子呢？原來他還有這種癖好嗎？”
......
一號教學樓二樓，男廁最里面的隔間。
晏尋因為無聊，正單手撐著瓷磚牆，另一只手背在腰後，做著站立俯臥撐。
他胳膊肌肉繃緊，額角的汗順著下頜往下滴，落進下面的坑里。
廣播喇叭突然炸響，姜卓的聲音砸下來。
晏尋的動作瞬間定格，身體僵在半空中。
他听完廣播內容，猛地直起身，眉頭不自覺擰成結，“他這是什麼操作？暴露自己的位置和指令，去試探、引誘對方？
這運氣好是引蛇出洞，運氣不好就是引狼入室啊......”
......
操場看台底下，體育器材室內。
空氣里飄著橡膠和灰塵的味道，謝晴月慵懶地靠在摞起來的跳高墊上，一條腿搭著另一條，腳踝輕輕晃著。
听完廣播里姜卓的聲音，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這方塊2還是一如既往地有意思......
可惜這場游戲我必須要贏，所以就不陪你玩了。
不過，應該會有人陪你玩吧。”
......
行政樓二樓，廣播室內。
姜卓斜靠在椅子上，面朝著敞開的門，指尖焦躁地一下下點著扶手，敲出雜亂的節奏。
距離他廣播喊話已經過去有一段時間了，但走廊里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皺起眉頭，往前傾了傾身子︰“不會這麼倒霉吧！對面五個人竟然沒有一個人的美德是慷慨？”
干等著也不是辦法，他打算再試試別的指令。
可除了自己的“慷慨”和薛苒的“勤勉”，他對其他美德對應的指令一無所知。
姜卓從桌邊扯過紙筆，趴在桌上開始邊寫邊推理。
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響，嘴里還念念有詞︰“七種美德，分別是慷慨、勤勉、謙卑、仁愛、耐心、節制、貞潔。
慷慨是樂于給予，所以不拒絕任何人的索取。
勤勉是勤勞不懈，所以必須一刻不停地移動。
謙卑是謙遜待人，那麼對應指令會是什麼呢？見人必須點頭哈腰？
那這也不能用廣播遠程騷擾啊！
仁愛...仁愛是包容慈愛......”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完全沒察覺到此刻門口站了個人。
杜若站在門框邊，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不由低笑一聲，然後走進來，慢悠悠地踱步到他身邊。
姜卓還埋著腦袋，咬著筆帽，絞盡腦汁︰“難道仁愛的指令是見到每個人都要說‘我愛你’？”
“我覺得應該不是。” 杜若在他背後輕聲接話。
“對吧！我也覺得有點離譜了。” 姜卓順嘴接了半句，下一秒渾身汗毛一炸，猛地抬頭。
看清站在身邊的人，他嚇得往後一仰，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響，整個人連人帶椅摔在地上。
“臥槽！杜...杜若！你從哪冒出來的？嚇...嚇我一跳！” 姜卓撐著地面坐起來，驚魂未定，聲音都有點結巴。
杜若臉上掛著平和的微笑，指了指門口︰“我當然是從門進來的。”
姜卓喘著氣，扶著椅子爬起來，一臉抱怨︰“你走路怎麼沒聲啊！”
杜若笑著從身後拎出一雙皮鞋，鞋尖對著他遞過去︰“不是你說，要我的鞋嗎？所以我就脫下來了，送給你。”
姜卓一愣，目光掃過杜若只穿著白襪的腳，又落回到那雙皮鞋上，嘴角立刻勾起得意的笑，語氣戲謔︰“杜若，你真是慷慨啊！
就一雙鞋，還特意送過來給我......”
他伸手接過鞋，拎在手里晃了晃，沖杜若挑眉，眼底全是了然的壞笑︰“你該不會是無法拒絕別人的索取吧？”
杜若笑而不語，就光腳站在那里，好像一點也不怕對面這個穿鞋的。
姜卓拎著那雙鞋，像拎著件戰利品，掛著一副勝利者的嘴臉。
他清了清嗓子，又擺出命令的口氣︰“杜若，現在把你的上衣脫下來給我！”
然而杜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過了片刻，他才笑著開口︰“不好意思，光著身子還挺冷的，所以我的衣服不能給你。”
姜卓臉上的笑瞬間僵住，眉頭一擰︰“杜若！你這是在拒絕我嗎？”
杜若臉上依舊掛著平和的笑，語氣慢悠悠的︰“姜卓，我突然覺得光著腳也挺涼的，你能不能把我的鞋還給我呢？”
姜卓冷笑一聲，剛要脫口而出 ，“還給你？我怎麼可能......”
話到嘴邊猛地卡住，他臉色驟變，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指令是 “不拒絕任何人的索取”。
“我怎麼可能不給你呢？” 姜卓額頭瞬間滲出冷汗，嘴角微微抽動，僵硬地把手里的鞋又遞了回去。
杜若笑著接過來，不緊不慢地彎腰穿鞋。
姜卓原以為抓到了一只溫順的綿羊，卻沒想到是披著羊皮的狼。
杜若不是真的“慷慨”，這波引狼入室，姜卓才是待宰的羔羊，再不走，他的“羊毛”絕對會被薅光！
見勢不妙，姜卓趁著杜若低頭穿鞋的功夫，躡手躡腳就往門口溜。
腳剛跨過門檻，杜若溫和的聲音又從背後飄過來︰“姜卓，我覺得你身上的那件衣服還挺好看的，能送給我嗎？”
姜卓身子一僵，緩緩轉過身，臉色已經鐵青︰“你要我身上的衣服？”
杜若笑著點頭，語氣帶著點威脅的意味︰“怎麼？你要拒絕我嗎？”
“怎麼會呢？” 姜卓咬著後槽牙，抓起衣擺往上一脫，把帶著體溫的襯衣遞了過去，“拿去！”
杜若伸手接過，搭在胳膊上，又慢悠悠地開口︰“姜卓，我覺得你這條褲子也挺好看的，能送給我嗎？”
“當然！” 姜卓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開始解褲帶。
他一邊脫一邊用商量的語氣︰“杜哥，要完褲子之後，就別再要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