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得知陸沉被玄冥教的九境強者追殺失蹤後,整個中域都炸鍋了,本就對玄冥教深惡痛絕的眾人再度被激怒了。
雖然通過傳訊印記能確定陸沉還活著,但還是有許多和陸沉親近的人開始發動人手四處尋找陸沉的下落。
而宋南竹等沒有多少人手的人則是自己去了陸沉最後消失的地方尋找,在苦尋無果後就開始四處尋找玄冥教的人殺。
玄冥教這次給中域帶來的災禍本就讓他們成了過街老鼠,現在只要他們的人敢露面很快就有人聞訊而來將其擊殺,這下徹底不敢露頭了。
身為陸沉的好友,玄真也十分擔心陸沉的安危,在得知消息後第一時間就去了撐天山脈附近尋找陸沉的蹤跡。
為了找到陸沉,他甚至還強行進入了撐天山脈之中,但很快就被撐天山脈外圍的威壓給壓的吐血退了出來。
在被其他人送回天龍寺養傷後,他的心里不受控制地生出了一股強烈的怒意和恨意。
他在佛法一道上確實很有慧根,從很小的時候便已經不會再憤怒了,更是從來沒體驗過憎恨的感覺。
可現在,他是真的十分憤怒,心中的憎恨讓他忍不住萌生了殺意,這甚至讓他的佛心出現了裂痕。
為了防止自己走火入魔,他囑托其他人幫忙打探陸沉的蹤跡,自己則是進入了佛牢之中以防自己出現心魔。
他並不是第一次來佛牢里,佛牢里關的那些人對他也頗為熟悉,甚至還經常說些不堪入耳的話來拿他找樂子。
但這次那些人明顯感覺到了玄真的情緒不對勁,有些人甚至在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壓抑的憤怒。
他們之前敢胡說八道是因為篤定了玄真不會和他們較真,但此刻的玄真讓他們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玄真緩步來到佛牢的最深處,就在陸沉上次落座的那個地方盤膝坐下,溫暖的佛光讓他的面色平和了幾分。
就在這時,原本還在佛牢里閉目誦經的同智睜開了眼楮,略顯詫異地問道︰“師佷,你似乎很憤怒,可是發生了什麼?”
他對這個師佷談不上多親近,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位師佷的天賦和慧根在自己之上,也不忍坐視天龍寺失去這樣一個好苗子。
玄真身軀一頓,隨即站起身來轉身走到同智所在的佛牢外,微微躬身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師叔近來可還安好?”
“除了不能出去外,倒是比前面那幾百年都好,說起來這還多虧了你的那位姓陸的朋友一語道破了老衲的心結。”
他注意到自己提起陸沉時玄真的眼中閃過了一抹異樣的情緒,隨即問道︰“師佷,可是那位陸小友出了什麼意外?”
听到他的問題,玄真的眼楮眯了一下,隨即長舒了一口氣︰“師叔慧眼,確是我那好友出了意外……”
他此前從沒有對人傾訴的習慣,但這次心里覺得十分沉悶,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一樣對著同智講起了最近的經歷。
他原以為听完他的講述,同智會出言開導他,沒想到對方卻直接拍腿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師佷啊師佷,看來那位陸小友對你真的很重要啊!”
“阿彌陀佛,陸公子確實是貧僧的至交好友,但師佷不懂師叔為何發笑?”
“哈哈哈哈,老衲是笑你關心則亂,若是讓你自己鑽牛角尖,怕是要步老衲的後塵了。”
見玄真沉默不語,同智繼續說道︰“你剛才的話老衲听了,你不僅是擔心你那位好友的下落,還在為他此前的遭遇感到不忿,對嗎?”
玄真沒有回話,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同智站起身來走到入口與玄真面對面︰“你我乃是佛門之人,最看重的莫過于一個善字,可也正是這個善字最容易束縛住我們。”
說到這里,他的語氣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落寞︰“也正是因為太看重這個善字,老衲才會走火入魔以至于自囚于此數百年。
自從上次與那位陸小友交談後,老衲想清楚了許多困擾老衲的問題,對這個善字也多了幾分與之前截然不同的理解。
善雖然落實于行,但卻是發乎于心,而你我都是自幼被旁人稱作佛性慧根俱佳之人,因此在心中也對這個善字格外看重。
可善便是善,它與其他事物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就好比有人覺得怒便是不善,可我佛門不是還有怒目金剛?
老衲當初犯了殺戒,若是佛心不堅定還能將自己騙過去,但因為不想讓自己的佛心蒙塵反而讓自己的佛心愈發動搖。
你現在也是一樣,你覺得自己堅持了那麼多年的習慣便是善,你覺得自己不應該有恨,不應該有怒,應該是那個清心寡欲的佛子。
可你又割舍不下自己的好友,你擔心他的安危,你為他的遭遇感到憤怒,甚至憎恨那些追殺他導致他失蹤的惡人。
這些矛盾的念頭讓你覺得自己的佛心出了問題,事實上並非如此,讓你的佛心出現問題的是你覺得自己的佛心有問題。
你別急著懷疑自己,也別急著壓制所謂的心魔,不妨先靜下心來想想,你真的作惡了嗎?難道憤怒和痛恨就是惡?
說起來你我都不如那位陸小友活的通透,他的殺心極重,可老衲並不覺得他是大奸大惡之人,想來師佷也是怎麼想的吧?”
在听他說話的同時,玄真不知不覺閉上了眼楮,認真傾听著他的說的那些話。
隨著玄真再度睜眼,他的眼中已然恢復了平靜,但比起之前的和善又多了幾分堅毅。
他的背後逐漸亮起一圈佛光,那佛光威嚴、溫暖又剛毅,給人一種神聖不容褻瀆的感覺。
下一秒,一尊明王法相悄然浮現在他身後,但它和平時的不動明王身卻並不完全相同。
這尊明王法相眼含怒意,面容堅毅,周身充滿了威嚴的壓迫感,僅是看一眼就讓人心生敬畏。
而且它比玄真此前施展的不動明王身更凝實,外形方面也存在著些許差異,儼然已經不是之前的不動明王身了。
在它徹底成型的瞬間,整座佛牢里的佛光都驟然明亮了起來,佛牢內的其他惡人盡皆感受到了一股威嚴的氣息。
與此同時,外面天龍寺的洪鐘忽然自己響了起來,那聲音似是在慶賀又似是在歡呼,就連天龍寺內的一眾僧人也忽然心生一股清明之感。
同智仰視著眼前的明王法相沉默了好一會兒,這才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天佑我佛門!天佑我天龍寺!
師佷的佛性當真不凡,竟修成了古籍之中記載的鎮獄明王身,日後佛心通明,在突破九境之前應當不會遇到瓶頸了。”
聞言,玄真並沒有任何異樣的表現,只是雙手合十還禮道︰“阿彌陀佛,此番若非師叔相助,師佷恐怕未必能打破桎梏,多謝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