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吃……吃啊，怎麼了？”
記者一下被問懵了。
陳默搖搖頭，“你為什麼不吃菜呢？”
“我沒有不吃菜啊？”
記者更是一頭霧水。
陳默有些納悶，“可你剛才還說你吃肉呢。”
“我不能都吃嗎？這兩者又不沖突。”
記者都無語了，“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不要轉移話題。”
“你已經替我回答完了啊。”
陳默輕蔑一笑，“你都知道吃肉和吃菜並不沖突，那我錄綜藝和我彈鋼琴就沖突了嗎？你為什麼會認為非此即彼呢？”
記者再次被懟的一愣，腦海中拼命想著該如何回擊。
“因為……因為從來沒有鋼琴家像你一樣頻繁錄節目的，這會佔用你大量時間，而且……很多人都因為參加節目而荒廢主業，導致自己的業務能力降低……”
“你怎麼知道我會荒廢主業？”
陳默再次搶先反問，“如果你是好心提醒，那我謝謝你的關心。如果你是惡意推測，那還是等我真的荒廢了再來教育我吧，現在太早了點。”
記者無言以對，徹底啞火。
直播間里陳默的粉絲看完整個過程後再次沸騰起來。
“陳默威武！”
“女神連罵人都這麼優雅！”
“哈哈！那記者都被懟傻了！”
“活該！誰讓他不長眼問這麼奇葩的問題！”
“我家陳默想干嘛就干嘛，輪得到他來指手畫腳？”
“這是帶著任務來的吧？”
“果然啊，人紅是非多，這才多久就遭人嫉恨了！”
“……”
台上，陳默看著那位久久無言的記者，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看來你的問題已經問完了，那就這樣吧……”
但她的話還沒說完，旁邊又站出來一名女記者，“陳默老師，您剛剛上熱搜了知道嗎？”
“熱搜？”
陳默搖了搖頭，“抱歉，我一直在專心演出的事情，並沒有時間上網，所以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沒關系，我可以告訴您。”
女記者臉上露出一個和煦的笑容，可落在陳默眼中卻有些不懷好意的味道，心中升起一絲警惕。
“是這樣的，您的粉絲在直播時聲稱古典樂是一項高貴的藝術，您對此怎麼看呢？”
陳默敏銳的察覺到這里有陷阱，眉頭微微皺起，思考著怎麼開口。
見她沒有回答，女記者也不催促，反而將矛頭對準了旁邊的格雷，“格雷先生，您是古典鋼琴的大師級人物，您是否覺得古典樂是一項高貴的藝術呢？”
陳默暗道一聲不好，她很清楚老師的中文水平，簡單的對話自然不成問題，但如果有人故意挖坑的話必然是察覺不了的。
就好比高貴和高雅，雖然一字之差，但語境區別卻非常的大，可在格雷听來卻是一個意思。
陳默下意識的想攔住老師，但為時已晚。
“當然！古典樂是世界上最高貴的藝術，我對此深信不疑。”
格雷目光極為肯定，並帶有濃濃的自豪，“你知道的，我的整個人生都在從事古典樂，它就是我的生命！哦，不！或許我應該說，我願將我的生命奉獻給這項偉大的藝術！”
說完這話，台下立馬響起劇烈的掌聲。
而女記者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接著問道︰“那您是怎麼看待流行歌曲的呢？”
“流行歌曲？那是什麼？”
格雷皺了皺眉，沒有听懂。
女記者解釋道︰“就是通俗音樂，當下最流行、最受大眾喜愛的音樂風格。”
“噢，我明白了！我猜你說的是pop music。”
格雷恍然大悟，接著搖了搖頭，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輕蔑，“這位美麗的女士，我希望你能明白，那並不是純正的音樂，更稱不上藝術。我很遺憾你將它與……那個詞是怎麼說的？哦，高貴！我喜歡這個詞語！你不能將pop與高貴的古典樂放在一起，那是一種褻瀆。”
這是格雷最真實的想法，他一輩子都在和古典樂打交道，並打心里認為當下的流行樂完全是音樂的墮落，完全喪失了它原本的面貌。
他曾不止一次在西方媒體面前表達過這一觀點，此時說出來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不過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罷了。
可落在別人的耳中，就有些不對勁了。
彈幕上再一次炸開了鍋！
“听听人家大師是怎麼說的，古典樂就是最高貴的音樂！是偉大的藝術！”
“怎麼？他說的就一定對嗎？他是你爹啊？”
“人家是世界前十的鋼琴大師，他說的不對，你說的對唄？”
“我就喜歡流行音樂怎麼了？管他什麼大師不大師的，人民群眾喜歡，他算老幾？”
“喜歡低俗的東西沒什麼，但拿出來炫耀就是你的不對了，可你不僅炫耀，還反過來嘲笑高雅的藝術，我不止懷疑你的審美，還懷疑你的智商。”
“……”
今天到場的大多都是古典樂愛好者，或許很多人心里也和格雷一樣的想法，卻沒人敢當眾說出來。
因為在國內，古典樂的受眾並不多，但喜歡流行樂的歌迷可就太多了，這種話勢必要得罪不少群體。
雖然大家並不能把格雷怎麼樣，網爆也網爆不到世界的另一半，但大家絕對會把這筆賬算到他的徒弟陳默頭上。
“抱歉，格雷先生，我並沒有任何褻瀆的意思，如果我的話讓您產生了誤會，那我向您致以深深的歉意。”
女記者見狀趕緊道歉，可眼里的興奮卻是藏也藏不住。
接著她立即將目光投向陳默，“陳默，你是格雷先生最器重最欣賞的徒弟，他剛才所表達的態度是否也是你的態度呢？你也認為流行音樂不配與古典樂放在一起比較嗎？”
陳默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這是一個死局。
如果說自己和老師態度不一樣，勢必會引起老師不滿。她倒沒什麼所謂，可這些媒體一定會大肆渲染什麼師徒不和、公然反目，甚至安上一個欺師滅祖的罪名。
如果說自己和老師一個態度，那將會得罪整個流行歌壇的歌手以及他們極其廣大的歌迷，將自己推上風口浪尖。
“不行！必須要終止了！”
秦初雪眼神凝重，拿出手機準備安排人員停止這場有預謀的采訪。
但就在此時，一只手伸過來打斷了她的動作。
“還是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