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的主演们刚刚在一张临时拼接起来的餐桌上吃过盒饭，然后自己找地方互相对词看本子去了，而张耀康则独自一人默默的收拾起桌子上的残局。
手脚麻利，动作专业，任谁见到都想象不到他竟会是土豆公司的老总。
正当他干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我说张总，您这玩儿的是哪一出啊？放着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不坐，跑我这来擦桌子？”
张耀康身形一顿，慢慢转过头来，看到了似笑非笑的陈丰。
正要开口，陈丰突然弯下腰伸手蹭了蹭刚刚擦过的桌面，赞叹道：“不错不错，没想到康哥打扫卫生也是一把好手，不知道何制片给您开了多少工钱？低于三千我可不答应！”
张耀康面色一红，问道：“陈老弟，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哥哥好去接你啊！”
“大哥！这是我的剧组好吧？！”
陈丰白了他一眼，“倒是你，堂堂公司总裁跑我这来当场务。咋的？公司那点钱不够你挣的？连我这仨瓜俩枣也惦记上了？”
张耀康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也不在意，笑道：“兄弟，我来这之前可是跟你打过招呼的啊！”
“我哪知道你是要来干杂活的啊？！”
陈丰没好气地说道：“早知道说什么也不让你来！你这什么身份？万一磕着碰着，我就是把整个剧组卖了也赔不起啊！康哥，就算我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你了，你也不用这么害我吧？”
“你放心，我也不是天天来。而且我干的这点活其实都不重，也就看起来显得忙，压根就不累。”
张耀康左右看了看，然后凑近陈丰压低声音，“兄弟，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钱！”
听到这话，陈丰眼皮直蹦！
多新鲜呐！
谁特么不知道你不是为了钱？
但陈丰脸上装作不知，诧异道：“那你是为了什么？”
“那个……”
张耀康神色变得有些犹豫，不自觉地往远处瞟了一眼。
陈丰仔细观察过，从过来到现在这么短短几分钟，他一共朝那个方向看了六次！
而那里，正是几位主演的位置，颜若雨正在其中。
“行了，这里人多，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然后陈丰带着他来到了改装后的活动室里。
一进屋里，张耀康整个人都变了许多，大大咧咧的往沙发上一坐，二郎腿也翘了起来。
“丰子，好歹这也是你投的第一部剧，条件也太简陋了吧？这影棚位置也偏，我想出去买点东西都费劲，第一次来的时候还差点迷路。你要是缺钱跟哥哥说一声就是，多了不敢说，几千万还是没问题的。”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包烟，刚拿出一支准备点上，看到陈丰的目光以及墙上贴着的‘禁止吸烟’标识后又默默放了回去。
“你这算不算干着场务的活，操着投资人的心？”
陈丰问道。
张耀康想了想，“应该不算吧，只要你同意，我也可以是投资人。”
“哦，那我不同意。”
“为什么？！”
张耀康很不理解，“增加投资还不行吗？不说换个好点的环境，起码能把剧组配套设施提一提吧？再不济给大家伙提升提升伙食，干起活来也有劲不是？”
陈丰摇摇头，“没必要，现有资金绰绰有余。”
“是吗？”
张耀康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我可听说你给主演的片酬都很低啊，平均每个人才几千块钱一集。整部剧下来也就几万块，扣完税每个月还不到一万，连你们这一个摄影和化妆都比不了，你不能因为他们是学生就这么压榨吧？”
“哎？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招他们进组的时候可是提前说好片酬的，全凭自愿，绝没有强迫任何一个人。你现在也可以去问问，有谁觉得被我压榨了。”
张耀康不置可否，显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
陈丰问道：“那你觉得给多少合适？”
张耀康立马大手一挥，“我觉得至少也得翻个十倍！”
陈丰闻言暗暗撇嘴。
每个人翻十倍？光主演就甩出去数百万。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上下嘴皮一碰说得轻巧，真把这当成上亿的大投资了啊。
“你这才是扰乱市场，他们本质上就是一群没演过戏的在校大学生，好多还免费帮人配戏学经验呢，你给他们几万一集的片酬让别人怎么想？再说了，人都知道往高处走，他们第一部戏就这个起点，下一部戏是不是低于这个价格就不接了？以后还有戏拍吗？”
“而且你这么做会让他们觉得干这行来钱又容易又快，越容易得到的就越不珍惜，随便演演就能拿到这么多片酬，以后谁还会认真钻研演技？只会助长他们跟同行之间的攀比之风。所以你这不是帮他们，而是害他们！给了他们现在，但葬送的是他们的整个未来！”
陈丰一番话说的张耀康哑口无言，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时，陈丰轻轻勾起嘴角，“康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这么想当这个‘老板’，不就是好方便你下手吗？”
“下手？下什么手？”
张耀康不明所以。
陈丰冷笑道：“当然是你的咸猪手了。”
“你……你知道了？”
张耀康瞬间瞪大了眼珠。
陈丰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啊，您都三十多岁的人了，这么大的身家，居然还有兴致搞这种吸引女生注意力的幼稚戏码。”
张耀康脸色一红，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也不是为了吸引她注意力，就是想近距离接触一下，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看清楚了吗？”
“看清楚了。”
“然后呢？”
“那当然是追求她，让她做我女朋友了！”
“然后被你吃干抹净，几个月之后再把人家甩了？”
陈丰表情立马变得极为严肃，“张总，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也不管你接下来想干什么。但这些学生既然是我带出来的，那我就会对他们负责，你别想打她们主意！”
“兄弟，你误会了！”
张耀康见状连忙解释，“我承认我以前是有点花心，但我这次是认真的！你相信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