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峰,孤聳入雲。
齊��確實再次回到了這片熟悉的山頂。
從新大陸歸來後,那股橫跨汪洋的興奮勁兒早已消散。
可惡,從四海走向八荒,他走了數百年,竟然只找到一個都是沙子的破地方。
這實在是太打擊好奇心了。
于是,他也就讓幾大巨獸各回各家,沒再繼續拉著干什麼。
黑虎、銀狼小白、巨龜還有那條總是躲在雲里的翼蛇,在看到“老大”回巢後,終于沒事了,也都紛紛松了口氣。
它們各自咆哮、低鳴或是震動羽翼,算是打了招呼。
然後,便在這方圓數千里的領地內找了個舒服的窩趴下了。
後續的日子,倒是安靜得有些平庸。
齊��每日除了偶爾跟小白在山間追逐幾圈,或者拍拍巨龜那硬得像鐵塊一樣的龜殼戲耍一番,剩下的時間都在發呆。
主要是因為……太撐了,撐的他有點發困。
他摸了摸自己那黑金紋路隱現的腹部,感受著內里排山倒海般的靈性能量。
自他從泥潭中甦醒,他從來沒有像這幾百年這樣“飽”過。
“以前過得那都是什麼苦日子啊。”
齊��蹲坐在懸崖邊,暗自嘀咕。
在那個滿是巨蟲的遠古歲月,作為極其厭惡蟲子的獸,他醒來能吃點大蘑菇就算不錯了。
甚至,有許多次,他都只能餓的吃土。
後來到了恐龍時代,雖然肉多了,但那些爬行動物的靈性稀薄得可憐。
吃再多也只是填飽肚子,對成長的助益微乎其微。
可這幾百年,他接連吃掉了巨熊、鱷蜥,還有各地那些魚肉鄉里的巨獸。
這些家伙雖然在他手里過不了幾招,但它們體內蘊含的靈性能量卻是極高。
積少成多,量變引起質變。
現在他體內的能量滿得都快溢出來了,就像是吃撐了飯後血糖升高,只想找個地方躺平。
這說明,這幾百年的進食量,竟然硬生生抵過了過去億萬年那種漫無目的的原始積累。
他悟了。
“合著我以前一直在餓著肚子長身體?”
齊��撓了撓頭。
他開始重新審視自己的生命階段。
如果把過去那些渾渾噩噩、在泥土里一睡就是以“億年”為單位的歲月比作嬰兒期。
那時的他只有本能,帶著所謂的“胎中之秘”在滿世界亂轉。
那麼,在恐龍時代破土而出的時刻,大概才算進入了幼兒期。
他在幼兒期之所以也嗜睡,一是因為成長的天性,二是因為能量攝入跟不上。
小孩子不吃飯,當然只能靠睡覺來強行降低消耗,維持發育。
但現在就不一樣了。
這幾百年折騰下來,身高從三百六竄到了四百多,這明顯是發育期到了。
按照人類的說法,這大概是從只會吃飯睡覺的幼兒,變成了精力旺盛且正在長身體的少年?
如果是這樣,那這次如果睡覺的話,時間應該不會太離譜。
他也不奢求跟其他幾個家伙一樣,只需要睡個幾百上千年。
對他來說,哪怕一萬年也行啊。
齊��看向山腳下那座還算雄偉的磐心城。
他可不想下次睜眼時,這群有趣的猴子猴孫已經變成了地層里的化石。
不過,就算比萬年時間長一點,對于已經擁有超凡壽命的猿人來說,雖然漫長,但也不至于斷代。
到時候,他們應該還能認得自己這個老祖。
想通了這一點,齊��心里最後那點擔憂也散了。
睡覺!必須睡覺!
天大地大,長身體最大。
不過在睡之前,還是得最後交代兩句。
畢竟這幫小家伙雖然蠢了點,但伺候得還挺周到,燒烤手藝也不錯。
總不能不聲不響就玩消失。
于是,他從擎天峰縱身躍下。
“轟!轟!”
兩步跨出,大地劇震。
沒過多久,他那如山巒般漆黑巍峨的身軀便出現在磐心城外。
城內瞬間炸開了鍋。
“是父神!父神來了!”
“至高的大地之神降臨了!”
“快去通知大祭司!”
一陣歡呼聲瞬間炸開。
不同于其他種族對神明的敬畏多于親近,猿人們對齊��那是真的當親爹看。
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想見一面都難,今天居然主動上門了?
這可是大喜事啊!
不一會功夫,諾頓大祭司就帶著一幫祭司急匆匆地趕到了城外。
他雖然已經不再年輕,但那股子精氣神還在。
一見到那個佇立在城外的偉岸身影,諾頓二話不說,直接五體投地。
諾頓覺得,讓父神屈尊來城外簡直是奇恥大辱,他們應該每天去峰頂跪著才對。
只有那樣,他們才能更好的聆听神諭,沐浴神的光輝。
可惜,父神太神秘了,若他不主動現身,這世上沒人能尋到他的蹤跡。
“宛如山岳的古老尊神,群山之間的偉岸主宰……”
諾頓領著一眾祭司開始吟唱那長達數千字的敬辭。
最近,他在那些贊美詞後又加了一句︰“終將行走于高天之上的永恆之父。”
因為在諾頓看來,父神既然已經巡游了大地。
那麼遲早有一天,那高不可攀的天穹也將成為父神的後花園。
齊��站在城外,百無聊賴地摳了摳耳朵。
他還是听不懂這群猴子在嘰里呱啦喊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那種濃烈的崇拜感。
“行了行了,別拜了。”
他不耐煩地擺了擺巨手,狂風直接吹亂了祭司們的衣擺。
禱告聲戛然而止。
諾頓大祭司抬起頭,一臉崇敬又帶點迷茫地看著父神。
父神這是……嫌棄我們禱詞太短了?
見狀,齊��也懶得猜這老猴子在想啥,他現在越來越困了,得先辦正事要緊。
所以,他直接伸出那根巨大的手指,指向了西方。
那個方向,是那片新大陸。
“那邊。”
齊��比劃了一個“走”的手勢,又做了個“大”的手勢,最後指了指大海,做了一個劃水的動作。
意思很明確︰西邊有個新地盤,很大,跨過海就能到,以後沒事可以去那邊混。
那邊的肉雖然老了點,但勝在量大管飽。
而且地方寬敞,這幫小家伙以後要是生太多住不下,可以往那邊搬。
諾頓看著父神的手勢,腦子飛速運轉。
指西邊……大海……很大……
“大祭司,父神這是什麼意思?”
旁邊,一個年輕祭司小聲問道。
諾頓沉吟片刻,眼中精光一閃︰“父神是在啟示我們!”
“西邊!大海的彼岸!有新的大地!那是父神為我們預留的繁榮之地!”
周圍的祭司們頓時恍然大悟,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紛紛掏出石板開始記錄。
《神諭錄︰西行紀》。
在遙遠的西方,有一片肥沃的土地,那里是永恆之父賜予四族的應許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