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那场针对小白的“千米级身高歧视”大会，在小白委屈巴巴的呜咽声中落下帷幕。
大家也就是图一乐，毕竟谁还不是从几百米的小不点长起来的呢？
很快，齐垚大手一挥，带着这群精力过剩的拆迁大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五灵大陆。
他们带着黑虎这个还没来过新家的，直奔巨神岛。
刚一靠近那片海域，黑虎的眼睛就亮了。
都不用齐垚指路，这家伙鼻子一抽，闻着那股浓郁的硫磺味儿就冲了过去。
巨神岛的西边，那座巨大的活火山口正冒着滚滚浓烟，红色的岩浆在里面翻腾，像是一锅永远煮不干的红油火锅。
更妙的是，这地方离西大陆特别近，以后要是想去那边找那种长鼻子的狮象打牙祭，也就是几步路的事儿。
“嗷吼——！！”
黑虎兴奋地咆哮一声，直接一头扎进了火山口里。
岩浆四溅，他却像是在泡温泉一样，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老大！这地儿太棒了！”
“暖和！宽敞！离食堂还近！”
黑虎探出那个硕大的脑袋，熔岩顺着他的胡须往下滴，脸上写满了感动。
老大果然还是最疼我的，哪怕我来晚了，这好位置也给我留着呢！
看着这傻老虎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齐垚也是笑了笑。
“喜欢就好，以后就在这儿安窝吧。”
然而。
黑虎这快乐似神仙的日子，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天。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在巨神岛上时，一个发光的“小人儿”飘到了火山口上方。
“虎神大人，早课时间到了。”
诺亚手持权杖，面带微笑。
黑虎一愣。
早课？啥玩意儿？
他还记得第一眼看到诺亚时的稀奇劲儿，这小东西亮晶晶的，还会说话，挺好玩。
但当他被齐垚强行按在绝壁前的“教室”里，看着诺亚在那块巨大的石壁上画下一个个扭曲的线条时，黑虎的虎生瞬间灰暗了。
“今天我们复习‘水’和‘火’的概念。”
诺亚指着石壁。
底下，小白正用爪子在沙地上乱画，虽然画得像鬼画符，但好歹有个样子了。
翼蛇在哼哼唧唧地背诵。
巨龟虽然在睡觉，但被叫起来提问时，居然能慢吞吞地答对！
只有黑虎。
他瞪着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火”字。
在他的视界里，那真的就是几根线条。
“这也叫火？”
黑虎忍不住喷出一口火苗，“这才是火！那玩意儿是蚯蚓爬！”
“那是象形，黑虎大人。”
诺亚耐心地解释，“代表的是火焰向上的形态……”
“我不理解！”
黑虎崩溃了，“为什么要学这个？我有这时间去抓两千头狮象吃不香吗？”
他是真的大老粗。
纯粹的武斗派。
让他去把一座山撞碎，或者是把一片海冻住，他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但让他理解什么是“文明”，什么是“记录”，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脑子里的褶皱，全长在肌肉上了。
仅仅过了半个月，黑虎就成功取代了小白，成为了“巨神补习班”里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甚至因为他来得晚，诺亚还得单独给他开小灶，补习前面的课程。
“老大……父神……”
这一天，趁着课间休息，黑虎哭丧着脸爬到了神山之巅，抱住齐垚的大腿。
“我能不能不学了？”
“我脑仁疼，真的疼。”
“老大你让我去帮你打架吧，我指哪打哪，绝对不含糊！但这认字……我是真不行啊！”
齐垚正躺在云端吃果子，闻言瞥了他一眼。
“不行？”
齐垚咧嘴一笑，
“哈哈哈！小白都学会写白字了，你跟我说你不行？”
“你想以后出门，被那只傻狗嘲笑你是文盲虎吗？”
黑虎一听这话，转头看了一眼山脚下正得意洋洋地用尿滋出一个“白”字的小白。
虎躯一震。
被狗鄙视？
那是万万不能的！
“学！我学还不行吗！”
黑虎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悲壮，重新回到了课堂。
看着这一幕，齐垚笑得很开心。
这就对了嘛。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地接受九千年义务教育。
……
时光在诸神的嬉笑打闹与凡人的繁衍生息中，悄然流逝。
一百年。
五百年。
转眼间，距离齐垚当初从天山苏醒，已经过去了接近两千年的时光。
这一次的清醒期，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长。
或许是因为他现在体量大了，耐力好了；
也或许是因为这期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巨神岛上趴着当咸鱼，半睡半醒的，消耗也不大。
但终究，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困意，还是找上门了。
不是那种累了想打盹的困，而是一种沉重的深度休眠渴望。
“哈欠——”
齐垚打了个哈欠，
“终于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感觉眼皮子有千钧重。
这些年，虽然没怎么正经捕猎，但凡人们进贡的那些巨兽肉、稀有矿石，他可是一点没少吃。
再加上之前吃的几只千米巨兽，他体内的能量早就积攒到了一个临界点。
而且，那种“紧迫感”始终萦绕在他心头。
自从上次确认了千米级巨兽会发生灵魂质变、可能具备某种不死特性之后，齐垚就一直有点被迫害妄想症。
万一那个大乌贼没死透呢？
万一那个地龙还在哪个石头缝里拼凑身体呢？
万一南极冰墙外面还有更狠的角色呢？
“不行，得睡。”
“不睡长不大，不长大就不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在这个充满怪物的世界里把‘苟’字诀贯彻到底。”
所以，这次困意来得很猛烈，齐垚反倒很高兴。
因为这意味着新一轮的发育期到了。
只要睡醒这一觉，自己哪怕不突破五千米，起码也得往那个方向窜一大截吧？
到时候，哪怕是天塌下来，也能拿个子顶着了。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睡，那还是得好好安排一下。
以前当野生猴子的时候，随便找个山洞一钻就完事了。
现在家大业大，拖家带口的，还是得布置好后手。
齐垚的神念扫过整个巨神岛和周围的大陆，先是物色了一番自己的沉睡地。
一方面是要舒服要有助于自己的成长。
另一方面，他也最好不能睡得太远，要不然辐射场覆盖不到猿人身上，那岂不是亏了一部分他们的发育时间。
最终，齐垚还是打定主意，就在这巨神岛沉睡。
“而且，还得是地下。”
“上面太吵，我这辐射场如今越来越猛，真要是在地面上睡个几千年，这岛上的生物估计得癫完了。”
他看中了巨神岛的正下方。
那里连接着地幔，地热资源丰富得流油，而且有着厚厚的岩层做隔绝，正好可以把整个巨神岛当成一张巨大的被子盖在身上。
既安全，又暖和。
随后，他又传出一道神念。
“诺亚，来。”
下一秒，那道神圣的光影便出现在了山巅。
“父神，您唤我？”诺亚恭敬行礼。
“我要睡了。”
齐垚言简意赅。
诺亚神色一肃。他知道，父神的每一次沉睡，都意味着漫长的岁月更迭。
“我睡之后，这家里的大小事务，你盯着点。”
齐垚开始交代后事（划掉）安排工作。
“黑虎他们几个，让他们别乱跑。特别是小白，别让他去祸害凡人的城市。”
“是。”诺亚点头。
“至于联盟那边……”
齐垚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可以看，可以听，甚至在他们快要走绝路的时候，稍微指个方向。”
“但是，别插手太多。”
“别像他们爹妈一样，给他们喂饭，替他们擦屁股。”
“文明这东西，得在泥潭里打滚，在血火里淬炼，才能长出自己的骨头。”
“你要是管得太宽，他们就废了。”
诺亚浑身一震，深深拜伏：
“诺亚明白！父神的智慧深远，诺亚定当谨记，只做引导，不做主宰。”
他毕竟当过三代大祭司，心里门儿清。
神恩太重，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