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在巨獸們興致勃勃的好奇和蒼狼部上下狂熱的戰意中。
額爾克帶著十萬大軍，以一種近乎武裝游行般的姿態，在一個月內就橫穿了北部草原。
路上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像樣的抵抗。
沿途那些中小部落，遠遠看到那遮天蔽日的旌旗和散發著恐怖靈壓的薩滿團，要麼望風而逃，要麼直接下跪投降，哭著喊著要沐浴長生天的新光輝。
最終，這股洪流在斡難河畔停下了腳步。
河對岸，就是金帳王庭控制的核心區域，也是所謂的“王道樂土”。
曾經，這里是草原上最神聖的地方，是長生天子民的信仰中心。
但現在，它更像是一座魔窟。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下，是無數牧民的累累白骨。
……
金帳王庭。
金頂宮殿內，溫暖如春，酒香四溢。
三千多歲的烏力罕大可汗正癱坐在鋪滿雪豹皮的王座上，一身肥肉隨著他的呼吸顫動。
他手里拿著金杯，眼神迷離，身邊圍著好幾個衣著暴露的侍女。
“接著奏樂，接著舞……”
烏力罕打了個酒嗝，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這幾千年來，背靠著冥界那幾位大人的扶持，他在草原上可謂是呼風喚雨，享盡了榮華富貴。
甚至超越了人類一千年壽命的限制，足足活了三千多年。
要知道，如今的人界，普通人也就活個幾百歲，最厲害的薩滿也活不過千歲，而他卻憑借神的恩賜，活到了現在。
這不正是體現了神的偉力無邊。
至于什麼蒼狼部？
本來他還有些發虛，但前段時間，烏蘭神可是說，他的大軍即將降臨人間。
到時候，整個人間都得是烏蘭神的。
幾只野靈，一群北邊的蠻子罷了，在烏蘭神面前，能成什麼氣候？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報——！”
一個滿身塵土的探馬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大可汗！不好了！”
“北方蒼狼部大軍十萬，旌旗遮天，已經渡過斡難河，前鋒距離王庭不足百里，正朝這邊殺過來了！”
“ 當！”
烏力罕手里的金杯掉在地上，酒水灑了一身。
“什、什麼？十萬？”
他猛地從酒醉中驚醒，一雙渾濁的眼楮瞪得老大，
“他們哪來那麼多兵力？”
“北邊那種窮鄉僻壤，能養得起十萬大軍？”
“快！快召集各部首領議事！”
……
一刻鐘後。
十幾位部落首領和重要人物聚集在宮殿內，氣氛凝重得像是死了爹。
“怕什麼！”
一聲暴喝打破了沉默。說話的是血狼部酋長，哲別。
這家伙是個典型的草原莽夫，一臉橫肉，滿身血腥氣。
他拍案而起，唾沫星子亂飛︰
“我血狼部兩萬勇士，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漢！”
“再加上在座各部落湊一湊，怎麼也能拉出七八萬人馬！”
“草原上打仗，看的是騎兵沖鋒，又不是比誰人多！”
“哲別首領說得輕巧。”
角落里，一個干瘦陰鷙的老者陰惻惻地開口。
他是禿鷲部的大薩滿，嘎拉僧。
他的肩膀上停著一只眼神同樣陰毒的禿鷲。
“我禿鷲部的天空之眼看到，他們軍中騎兵也不少，還有許多全身披著鐵甲的步兵。”
“而且……他們軍中有大量薩滿，靈光沖天，不得不防啊。”
“薩滿？哼，裝神弄鬼！”
哲別不屑地嗤笑，
“我們又不是沒有薩滿加持，再加上絕對的鐵騎，什麼薩滿來都不好使！”
“只要沖散了他們的陣型，剩下的就是砍瓜切菜！”
烏力罕看著自信滿滿的哲別，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那就這麼定了！”
大可汗一揮手，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哲別，本王封你為前鋒大將軍！”
“你帶各部聯軍五萬，先去迎戰，挫其銳氣！”
“本王坐鎮王庭，調集剩余兵馬隨後支援！”
“嘎拉僧，你速去祭壇，召集各方靈尊大人，以防萬一。”
其他十幾個小部落的頭人心里叫苦連天，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
回去之後，那是雞飛狗跳，有的部落連五六百歲的老頭和還沒馬鐙高的小孩都拉上了，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門，甚至還有拿木棒和骨朵的。
看著這亂糟糟的聯軍，哲別卻並不在意。
“哼，什麼蒼狼部，听說就是原來北邊那個被黑熊部差點滅族的小部落，走了狗屎運才翻身。”
哲別摸了摸腰間的彎刀，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等我砍下那個叫額爾克的老家伙的腦袋，拿來當酒壺！”
……
十日後。
黑水河平原。
這里地勢開闊，是草原上天然的決戰之地。
哲別率領的五萬聯軍在平原南側一字排開。
雖然陣型松散，但畢竟人數眾多，看著也挺唬人。
哲別把自己最精銳的兩萬血狼部騎兵放在中間，準備用最傳統的草原戰術——騎兵一波流沖鋒，直接鑿穿敵陣。
“讓那些北方佬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草原鐵騎！”
哲別揮舞著彎刀，意氣風發。
而在平原北側。
蒼狼部的十萬大軍排列成了一個個整齊的方陣。
前排是重裝步兵，盾牌如牆；後排是弓弩手，箭矢如林；兩側則是精銳騎兵護衛。
整個大軍鴉雀無聲，只有風吹旗幟的獵獵聲。
……
此時，在遙遠的天空中。
齊�𨫥M幾只巨獸正通過額爾克的薩滿通靈視角“看直播”。
畫面里，兩軍對壘，氣氛肅殺。
“呦，這些家伙今天還挺精神！”
銀狼格林的聲音在神火網絡里響起，“看那鎧甲，擦得 亮！不愧是老大設計的。”
黑虎泰拉圖趴在神火空間里打了個哈欠︰“一群雜魚，有啥好看的。額爾克那老頭別耽誤時間，快點打完，才好去跟著老大爬樹啊。”
“別急嘛，先看戲呀。”
翼蛇希爾薇的聲音透著一股興奮，
“我在幫他們調整風向哦！保證咱們的箭比他們射得遠！biu~biu~”
蛟蛇提亞馬特則在挑剔審美︰
“這些小家伙的軍容還算整齊，就是旗幟的配色可以再高雅一點，金色配黑色太俗了，應該加點海藍色。”
……
戰場上。
蒼狼部大軍前列。
巴圖魯騎在一匹神駿異常的銀鬃馬上，他是蒼狼部近些年涌現出的最強戰士，也是額爾克大薩滿麾下的第一勇士。
他看著遠處亂糟糟的敵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薩滿，”
巴圖魯轉頭對身邊的額爾克說道，
“看來不用諸位天神出手了。這種貨色，咱們自己就能收拾干淨。”
額爾克手持法杖，穩如泰山︰“那就開始吧。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神眷之軍’。”
此時，兩軍相距還有八百步。
這個距離，在這個世界的常規認知里，是絕對的安全距離，連最強的射雕手都射不到這麼遠。
哲別也是這麼認為的。
他還在陣前大聲叫罵，試圖激怒對手。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聲令下。
“放箭！”
額爾克法杖一揮。
“嗡——！”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動聲響起。
兩萬支經過強化的特制箭矢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優美的拋物線。
而在高空中，一股無形的氣流悄然涌動，托舉著這些箭矢，讓它們飛得更高，更遠！
那是希爾薇的“微操”。
在順風加持下，這些箭矢的射程竟然達到了恐怖的一千兩百步！
哲別正罵得起勁，忽然感覺天黑了。
他抬頭一看，整個人都懵了。
“這……這麼遠？！”
“舉盾！快舉盾！”
淒厲的喊叫聲在聯軍陣中響起。
但一切都晚了。
那些皮盾、木盾在強化箭矢面前，脆弱得就像紙糊的一樣。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聲音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荷葉上。
箭矢輕易穿透了盾牌，釘穿了皮甲，甚至貫穿了戰馬的身體。
聯軍前陣瞬間人仰馬翻，慘叫聲響成一片。
僅僅三輪齊射，聯軍還沒摸到敵人的邊，就已經損失了數千人，原本就松散的陣型更是亂成了一鍋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