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杜克的話音剛落。
跪在最前面的的叛神首領，猛地抬起頭迎向馬爾杜克的目光。
然後，他還往神殿地板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呸，你放屁！”
首領伸出僅剩的那只手，指著王座上馬爾杜克的鼻子，破口大罵。
“文明？律法？！”
“你們這群吸血的蟲子，居然有臉把趴在世界身上敲骨吸髓叫作文明？！”
“睜開你們的狗眼看看下界吧！”
“你們那該死的通天塔，把大地的生機都特麼抽干了。”
“南方曾經最茂密的森林，現在變成了寸草不生的荒漠。”
“地下那些孕育生命的清澈靈泉，現在全化為了散發著惡臭的毒水。”
“凡人每天勞作到死，連一口干淨的水都喝不上，這叫庇護？這叫火種？！”
“你們，不過是一群害怕死亡、自私到了極點的惡心寄生蟲。”
馬爾杜克面無表情，淡淡道。
“無知，你懂什麼叫大局？”
“如果沒有我們在天上維持運轉、沒有我們的結界庇護。”
“下界那群脆弱的凡人，早就被那些從深空里爬出來的怪物給徹底吞噬了。”
“哈哈哈！怪物？！”
听到這話，叛神首領癲狂地仰頭大笑起來。
“那些你們口中的怪物，可是偉大的母神提亞馬特，在死前因為悲憤和怨恨，為了清除你們這些腐敗毒瘤，才用她自己的鮮血和詛咒孕育出來的復仇者。”
首領看向馬爾杜克，眼中滿是快意。
“你們以為，聯合起來，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暗算了老邁的父神，又無恥地偷襲了沉睡的母神。”
“這個世界，就真的永遠歸你們這群雜碎統治了嗎？！”
“你們以為，母神真的徹底死了嗎？！”
他的聲音在大廳里回蕩︰“你們這些白痴，畜生。”
“你們殺母神，根本不是因為什麼她縱容怪物、代表邪惡。”
“是因為，你們看中了她那具蘊含著本源規則的肉身，那是這個宇宙里最極品的肥料。”
“你們把她的尸體殘忍地劈成兩半，一半用來鞏固你們這虛偽的天界，一半用來填補下界干枯的靈脈。”
“然後，你們又想把被蒙在鼓里的人類一茬一茬地收割。”
“這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讓你們全都佔了。”
“等著吧……這筆血債，我們全都記著呢。”
“母神那充滿怒火的深淵，比你們這群寄生蟲的貪婪還要深不見底。”
“遲早有一天，她那不朽的靈魂會重歸這個世界。”
“她會親手捏碎你們這虛偽的天界，把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逆臣，一個個生吞活剝。”
……
“閉嘴！”
首領還在不斷的說著，一聲聲咒罵永無止境。
一直听到“提亞馬特”這個名字。
大廳里的幾位新神高層，包括伊什塔爾和埃阿，臉色開始不約而同地變得難看。
馬爾杜克眼角也跟著抽搐了一下。
他那點想要展示神王仁慈的耐心，終于是被這番喋喋不休的話語給徹底耗盡了。
“執迷不悟的渣滓。”
馬爾杜克沒再廢話，煩躁地揮了揮手。
站在一旁的太陽神沙瑪什心領神會。
他面無表情地舉起手中的烈陽權杖，重重地頓在地上。
緊接著，大廳中央的地板上，亮起了一個刺目的金色審判陣法。
“啊啊啊——！”
伴隨著一陣極其短暫的慘叫聲。
那幾百個跪在地上的反叛者，包括那個還在狂笑的首領，在沙瑪什那極致的高溫淨化光束下，盡皆化作了飛灰。
連同他們的神魂，也被徹底泯滅，連進入冥界輪回的資格都沒有了。
大廳里重新恢復了死寂，只留下一股淡淡的焦糊味。
幾個身披白銀鎧甲的神衛從外面快步走來。
他們熟練地施展起清塵術法，將地板上那些焦黑的飛灰和淡淡的焦糊味完全清理干淨，不留一絲痕跡。
一切又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神聖不可侵犯的莊嚴模樣。
神王馬爾杜克重新靠在神座上。
他曲起手指，有節奏地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當、當、當。”
清脆的敲擊聲，將會場所有新神高層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馬爾杜克拋出了今天這場會議，真正核心的議題。
“諸位，這顆星球的剩余價值，已經被我們抽取得差不多了。”
“是時候，來一次最終的回收了。”
其實，這個喪心病狂的“吞噬星球計劃”，馬爾杜克在很多年前就曾提出過。
但當時，天界內部還不穩定。
總有幾個思想保守、或者還念及舊情的迂腐神明，覺得這麼做實在是不妥當。
他們認為應該“細水長流”地割韭菜，而不是直接把根給拔了。
不過，經過上一次，馬爾杜克帶領心腹大軍，雷厲風行地大勝而歸，一統了整個天界的權力架構後。
那些曾經敢于提出反對意見、或者表面服從暗地里不服的刺頭神明，都已經被他以各種莫須有的罪名，一一干掉或者流放了。
現在的大廳里，坐著的，全是他馬爾杜克絕對的利益共同體。
因此，也是時候再次將他的終極計劃擺上台面了。
馬爾杜克淡淡地宣布，
“我打算，把下界那些一直冥頑不靈、甚至敢暗中庇護反叛者和怪物、不肯老老實實上交信仰之力的凡人國度，全部推平。”
“然後，我們將徹底打碎這顆星球的地殼。”
“把整顆星球的星核，特別是里面包裹著的那部分提亞馬特當年隕落時，殘留的太古咸水精華，一口，吞掉。”
“吸收完這股龐大的本源後，我們就立刻轉移陣地，去下一個資源更豐富的星系，重新建立我們的天界和通天塔。”
馬爾杜克的算盤打得很精。
這樣涸澤而漁、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流寇戰術。
既可以躲避這片星系未來可能因為地脈枯竭而引發的宇宙災難，
又可以讓他們這群新神，在短時間內快速地吸取海量本源，變得更加強大。
他的手指在半空中的星圖上重重一劃。
“接下來第一步。”
“準備出兵，打掉下界那個最硬的骨頭，那個叫做金固的家伙，和他帶領的那群怪物大軍。”
“那些叛逆放出的怪物，最近越來越猖狂。”
“到處破壞我們的通天塔節點。”
“如果再拖下去，通天塔的陣法松動，這顆星球好不容易凝聚起來的本源能量就要潰散回天地間了。”
“到時候，我們誰也吃不飽。”
“這件事，刻不容緩。”
馬爾杜克環視了一圈眾人，
“現在，我的計劃就是這樣。還有誰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