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兵武共呼吸】，這個不用記錄，所有隸屬于【兵家】命途的御靈師在晉升三品時，都必然會額外獲得這道天賦。所以姜御靈師掌握的是飛行？”
“沒錯...叫我小姜就行...或者姜姜？”
“那就...咳，那就姜姜吧。”
房間里，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排又一排的書櫃。
櫃子上擺放的都是一些沒有保密權限、又或者保密權限極低的檔案。
屋頂的犄角旮旯，無死角的攝像頭緩緩轉動位置，對準了捕捉到的三道身影。
兩人站在一起，正瞅著大液晶觸屏，時而還上手指指點點；還有一個人坐在最後邊的沙發上，是谷來霆。
他一開始沒跟著，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自己在協會中相熟的朋友去了。
總之他幾分鐘前剛回來時，甩給姜崢一句‘該怎麼說就怎麼說’，便抱著臂膀坐在後邊呼呼大睡起來。
“姜姜，那麼你兵戈命途正常晉升覺醒的天賦是什麼？”
“【殺心擂鼓】”
“哦？”
女人挑起眉毛，大腦迅速鎖定了關于這條命途的具體資料。
她本來就在資料庫任職，是正經通過特殊司法考試進來的職員。
家里曾出任帝都御靈協會檔案部總部長的外公，和現任檔案部一處處長的大舅舅和四處的二舅舅絕對沒有給她提供一點幫助，她可以發誓。
“這個天賦，上一次出現倒是很多年前了...”
身旁。
姜崢清澈的雙眼緊緊地盯著她︰“願聞其詳。”
早在他趕往協會的路上，他就瀏覽過關于【殺心擂鼓】的資料了，已經對這道天賦了解得差不多了。
女人清了清嗓子，稍微有點緊張，甚至比面試的時候還緊張——
她面試的時候，瞅著兩位舅舅說著說著話就笑出來了，把舅舅們氣得瞪了她好幾眼。
“這道天賦發現在一千多年前，那時神州歷史上的某座古朝已然瀕臨崩潰，搖搖欲墜...”
“于是一位屢試不第的書生怒感不公，竟然因此覺醒了兵戈命途，很快就拽著一幫鹽販與流民掀起了戰火...”
“根據歷史記載，這位叛黨每每陷入死戰僵局時，其周遭總能傳出連綿不絕的激昂鼓聲，而在響起這些鼓聲之後，他又往往如有神助，絕地求生...”
“傳聞，他死于後天劫難之中，死在覺醒‘攝政王’的路上。”
女人停頓片刻，道︰“【殺心擂鼓】不是被動型天賦，但具備正反原則。”
“正︰若當事人對目標的殺意符合該天賦的某種判定，則會在一定時間內提高釋放者的肌肉密度和反應神經；若釋放者當真將目標斬殺，則下次該天賦的持續時間將有所提高...”
“持續時間增長的表現，就是擂鼓的聲勢。”
“反︰若當事人未曾殺掉觸發擂鼓的對手，則必然會陷入到一定時間的疲軟狀態當中，當然只影響肌肉酸痛和思維遲緩。”
姜崢認真地跟著點頭，像是把他的話記在了心里。
女人微微松了口氣，由衷地感激當初大學時頭懸梁錐刺股的自己。
“稍等，我記錄一下...好了。”
她俯身對著屏幕點了幾下，抬頭道︰
“至于攝政王覺醒的天賦【寧有種乎】，跟【我與兵武共呼吸】的性質一致，它的適用面不如共呼吸，但卻非常符合攝政這命途，說是補丁也不為過...”
這話不假。
作為持有者，姜崢在覺醒它的瞬間，就知道它是為了什麼而存在的天賦。
它完全就是為了幫助攝政王，在第三品境時期掌握在初始時就已經覺醒、但始終都無法正常使用的初始天賦——
【篡權】。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彼，可取而代之。
用大白話說。
就是你的命途，我可以臨時使用。
姜崢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
他不是沒有考慮過精進這晉升一品時就已經存在的天賦，但只是稍微嘗試便果斷放棄了這個念頭。
太難了。
這種感覺就像是對方缺少了什麼關鍵性的東西，導致用起來非常不順手，且失敗的風險極高。
但眼下可以了。
【寧有種乎】的唯一效果，是在你釋放自身的特性或天賦時，大幅增強該天賦對目標的判定概率。
這也是女人說它泛用性比不上共呼吸的緣故，但卻非常適合攝政的特性律言和難以掌握的篡權天賦。
他現在可以想辦法深耕這道天賦了。
“那麼另一條命途，常規覺醒的天賦是...”
“【听鐘】？”
“听鐘？”
女人頓了頓，臉上訝然，而後是真心的笑容。
作為姜崢的粉絲，她真心的希望後者能夠多覺醒這種類型的天賦。
因為這天賦的誕生並非是御靈師自身突然頓悟，而是該御靈師的領域簡化形成。
“鼓樓孑眺望孤城，蒙亮磨銀鋒。”
“朝憂春來楊柳，暮慮涸井秋冬。”
“三年意散，五年劍冷，經年封沉。”
“死驚夢醒城門樓，枯柳又發芽。”
“掃蒙塵，赴親朋，渾酒肉肥殺氣橫！”
“莫問年少功名，愧不敢當。”
“江邊今日听鐘，明日先登。”
話罷。
女人的神態有些感慨，道︰“《掃遺風•鼓樓磨劍》”
“這首詩詞，來源于七十多年前的南征北伐階段，說是南邊有位擅劍者，早年成名，一生順遂，曾以五品守城，搏命驅【山君】，自此于南部聲名鵲起。”
“而後，【死火之海】崩塌...哎，漫山遍野無光澤，火蕩萬里。”
“沒多久，險至那座城池。”
“呼吸間化作煉獄，轉瞬間活人化燼，而那位劍客...”
“...哎。”
女人嘆息感慨，沒有繼續說，姜崢則微微側開了視線。
這段故事，張家提供的資料中同樣有寫。
那擅劍者姓李，乃神州四大劍家中的蜀郡李氏出身，擅【養鋒】法。
蜀郡李氏早已衰敗至極，甚至比同為四大家中的梅山梅氏還要衰敗，最起碼後者時至今日還能維持個世家的體系，但蜀郡李當年可只剩下了幾個人了。
好在也不知是不是祖上顯靈，他在劍道上一日千里，乃‘天生劍種’。
至此不過而立又過兩年，已然踏進五品，又武驅【山君】，封公更是指日可待。
他至此坐鎮蜀郡，並立下誓言，必叫蜀郡東興，李氏起復。
蜀郡沒人不信這句話。
李劍客喜辦宴會，好客親朋，常常一醉方休，提筆寫詩更是不在話下。
久而久之，他被傳有乃祖之風。
可惜，突然間【焚火君】入世，兩小時就平推千里，來到了蜀郡跟前。
守城鐘響了一個來回，李劍客才姍姍來遲。
那位主宰的惡趣味臨時發作，它禁錮住了對方，當著他的面將他的家鄉煮成了一鍋粥。
李劍客自己崩潰了。
主宰沒殺它，他解開束縛的第一件事就是逃跑。
那位罪惡滔天的主宰還要去下一個地方，他就等對方走遠又跑了回來，卻又因愧疚而不敢靠近家鄉。
他對外邊的一切情況視若無睹，只是一心沉浸在這里的悲痛里。
直到過了兩天，他做了一場夢。
據他自己所說，他在夢里過了很多年，世界是另外的樣子，他在夢里頹廢消磨了很多年，最終命途崩塌，一命嗚呼。
在臨死前，他听見孤城寒風，敲響了蜀郡的守城大鐘。
在他醒來時，身邊的枯柳詭異發芽，而他驟然頓悟，散掉的心神重聚。
五品晉六品，頓悟領域【乞鄉宥子听鐘】。
那時，焚火君已被南征集合軍趕回至秘境跟前，但強悍並殊死追隨它的族人數不勝數。
在天公趕來之前，戰局再次陷入僵持。
不日李劍客趕赴戰場，與舊友踫面，豪飲。
翌日先登。
斬兩只六階炎魂元素體，斬一只六階炎魂靈君。
最終死于焚火君勃然大怒的一掌之下。
至此，蜀郡李氏滅門，四大劍技之一的【養劍法】就此失傳。
只有這首詩詞，被他寫在了決戰前的宴會的某張紙上，流傳了下來。
由領域縮減成天賦的【听鐘】，也憑空烙印在了記錄天下天賦的某本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