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坐在沙發上，垂著腦袋。
他的氣息安穩，像是在閉目養神，只是體內的靈氣在不斷跌落。
這可給啾啾急壞了。
它瘋狂的扇動著自己的翅膀，繞著少年的腦袋不斷的飛，啾啾啾啾的叫個不行。
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貪那碗牛奶？
清脆的啼鳴不斷的響起，與房間里響起的口哨聲竟然還產生了微妙的化學作用。
吹口哨是悠閑的谷來霆。
他瀟灑結束後听到動靜，趕來姜崢的房間已經有兩個多鐘頭了。
“啾啾！”
“吁吁。”
“啾啾啾！”
“吁吁吁。”
谷來霆抱著貓咪，玩的不亦樂乎。
如果眼神能殺人...
那麼眼神能殺人。
...
樓下。
躺在床上的宗邯眼角跟著抽搐，只覺得耳朵里塞的棉花還是少了點。
...
同住另一房間的張義昌鼾聲如雷。
...
“好了好了，收了神通吧。”
谷來霆又玩了一陣，估算下時間，這才遺憾的準備收尾︰“他快要醒了。”
啾啾的叫聲戛然而止，眼神里將信將疑。
“真的，我還用騙你嗎？”
谷來霆斜眼瞥了一眼閉目的少年，道︰“最多也就三四十分鐘，他就出來了。”
听見這話。
啾啾半信半疑的落在少年的腦袋上，遲疑不決，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任。
谷來霆想了想，忽然嘴角勾起。
如果這時候他說自己是在騙對方，那場面估計會很有意思。
這要是他在年輕了十來歲，說不定真會這麼做。
谷來霆的笑容收斂，懶洋洋的抻個懶腰，懷中的黑貓也跟著打個哈欠。
但現在就沒必要了。
雖說他在諸多字將中歲數最小，但其實也不算小了。
縱然心性他認為自己還足夠年輕，可實際上也沒那麼年輕了。
就在他感慨的時候，房間外的客廳中忽然響起一道響亮至極的雷鳴。
轟隆隆！
緊接著是轟隆鑽破屋頂的踫撞聲，和翱翔伴隨著的龍嘯。
“吼——”
這一道嘹亮的咆哮聲，驚醒了很多人的夢鄉。
有入睡的瞬間驚醒，左右環顧。
有在討論明天戰況的突然同時一頓，循著聲音來源看向窗外，錯愕的看著那在月光下騰飛的龍影。
有養神的睜開眼楮，有修行的側過耳朵，有練體的收拳止架。
月下寒梅抖霜，他起伏胸腔，直視天際。
半晌。
他默然低頭，繼續練拳。
“哥，那只...”
“無事。”
“...好。”
...
突如其來的嘯聲，讓啾啾渾身一個激靈，還沒等它反應過來，余光又刮過一道銀白色的雷光。
雷光眨眼間順著房屋的殘缺落在屋頂，亮出谷來霆抬頭張望時迸射出來的精光。
“進階了？”
他望著轉瞬間烏雲密布的天際，赤紅肆虐的蒼穹，嘴中喃喃自語︰
“好嘛，這才有點真龍的樣子嘛。”
啪嚓！
雷聲驟耀夜空，紅雨瓢潑。
那雙紅到發亮的雙角裹挾著雷霆，優雅的身軀上不斷浮現著暗紅色的光芒。
遠處。
踩劍者懸空抱臂，蠢蠢欲動。
他試探性道︰“夜擾帝都，按律當斬。”
屠龍，是每一個劍客的終極理想。
他也一樣。
只是他的話音剛落，耳中的聯絡員也立刻接過話茬，語氣平靜︰“犬芒，你語調都活躍了不少...我提醒你，在死之前，你會先一步被踢出特勤。”
犬芒眼中的欲望瞬間消失。
他不再言語，只是強迫自己移開視線，離開那里。
...
房間里。
少年消失著干干淨淨的蘊槽迅速填充裝滿，閉目的眼皮靜靜搖晃一二。
...
谷來霆仰頭看了一會兒，又看向其他地方。
演武村里好多房子的上邊，都站了不少的人，想來今晚有一些人要睡不著覺了。
他的笑容愈發玩味。
行吧，又裝起來了。
明天的新聞頭條八九不離十了，也是可憐梅山那孩子了。
不對。
人家也未必像自家孩子一樣，對熱度和關注那麼渴望。
忽然。
耳朵微微搖晃，谷來霆輕笑一聲，轉身︰“醒了？倒是好時候。”
“我對裝唄很敏感，一下子就醒了。”
寒冰凝聚的台階隨著走上來的腳步合散，姜崢站到谷來霆身旁，也遙遙的看向天空。
“它在天上玩，會有事嗎？”
“呼風喚雨跟玩已經沒什麼關系了...有事也沒事，但我建議你讓它下來，吵的可不止這里，有損你目前的形象。”
“...這樣啊。”
他望著那仿佛雲層中快活著咆哮，快活著騰飛的身軀，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誰願苦病纏身，龍不似龍？”
“我寫道歉信，拍道歉視頻，捐款做慈善，誠懇認錯。”
“至于現在，就讓它玩吧。”
“今夜帝都有雨，是龍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