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猜,這是什麼肉?”
看他沒上手,喬歡又湊近些。
烤肉的香味,一下沖進齊淵鼻腔。
“兔肉。”
也就兔子腿而已,用得著跟獻寶一樣嗎?
齊淵心底鄙夷。
“你好厲害,你怎麼知道的?你吃過嗎?”
“夫君,你去沒去過森林里?”
“我還以為夫君是被人伺候著長大的,沒吃過這樣的野味兒呢。”
“我今天第一次吃,好香,夫君也嘗嘗看。”
喬歡嘴巴說個不停,用葉子包著腿,蹲在齊淵面前,喂給他吃。
那麼大一只兔腿,要真啃起來,真是要命了。
“不餓,你吃吧。”
他倒是要看看,喬歡怎麼啃。
看她啃,要更有趣。
“就嘗一口。”
喬歡還是往他面前送。
齊淵有些無奈。
“你烤的?”
“不是,我不會,十一烤的,他手藝還不錯。”
別的不行,但捉兔子他倒是一流的好,喬歡在心里想著。
十一的手藝,我不知吃了多少。
齊淵依舊不感興趣。
但喬歡又那麼執著,不咬一口,怕是沒完沒了。
所以他抬起手,撕了一小塊肉,塞進嘴里。
還是溫熱的,用葉子包裹著,有股淡淡的草木香氣,只是大概放的時間久了,少了那股柴火味道。
“好吃。”
他敷衍的點點頭。
喬歡也學著他的樣子,撕肉,放在嘴里。
等他吃完,又撕一塊,喂給他。
齊淵避都避不開,不知不覺間,就吃了一半。
另一半,在喬歡肚子里。
看他興致不高,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喬歡也沒再打擾他,吃飽喝足,用手帕擦了擦他那雙手。
擦的干淨以後,才放回去。
“那夫君早點休息,我也要回去洗洗。”
她就回自己院子了。
“嗯。”
齊淵點點頭,被她很用心擦過的手指上,仿佛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心頭再次劃過一絲異樣。
可是看到她的眼神,那份異樣,又散了。
等她離開以後,齊淵喚來了十一。
十一也自覺,主動稟告了今天發生的事。
捉兔子,捉野雞,他沒敢說,怕主子覺得他不務正業。
反正是順利完成任務,讓王妃抓到了雄鹿,並且帶回來。
“她喜歡山里?”
“應該是,王妃第一次看到山,對什麼都好奇,可她又知道自己是去干嘛的,不貪玩……”
說著說著,十一像是在說個孩子。
“準備一下,過兩日,帶她去跑馬場。”
听著他一堆廢話說完了,齊淵才道。
十一卻一臉莫名。
不是喜歡去山里嗎?爺讓王妃去跑馬場做什麼?
……
天都沒亮,喬歡就起來炖雞湯。
野雞的肉有些硬,需要的時間長,但好香。
喬歡饞的流口水,愣是一口沒喝,端著鍋去了夫君那里。
“這只雞,就是我抓的。”
“你昨日,不是問我,兔子是不是我抓的嗎?那兔子跑太快,我抓不著。”
“本來野雞也抓不著,但這只野雞笨,跑到我面前來蹲著,我撲上去,就抱住了它。”
喬歡看夫君疑惑的看著自己,就說起昨天抓雞的經過。
齊淵盛了兩碗雞湯。
廚房的也很有眼力見,煮了兩碗面送過來,還配了兩道小菜。
所以今早吃雞湯面。
“過兩日,我教你射箭,等你學會,帶你進山打獵,到時就用不著生撲了。”
等她說完,雞湯也涼的能喝。
齊淵遞給她時,道。
“射箭?你教我嗎?你怎麼教?”
喬歡有些激動,可看著夫君的腿,又有些擔心。
“射箭又不靠腿。”
看的齊淵十分不高興。
可喬歡卻樂呵呵的,笑的停不下來。
怎麼辦?她覺得,和夫君在一起後,每天都有好的事情發生。
她覺得,越來越不真實了,像是生活在夢里。
可很快,夢就醒了。
睿王和睿王妃,登門拜訪,探望獻王。
喬歡听到的瞬間,第一時間拉著齊淵解釋。
“不是我。”
上次夫君說了那麼討厭他們,她就沒敢給睿王妃消息。
可她那人怎麼那麼奇怪,明明都沒跟她說可以來,她還來了?
“快喝,喝完了再去。”
“請他們去正廳坐著,我稍候到。”
齊淵拍了拍她的頭。
慌里慌張的,算什麼樣子?
也不知來做什麼的?喬歡有些擔心,萬一夫君見了他們,心情不好了怎麼辦?
但話說回來,就算不高興,也不能浪費這麼香的雞湯。
所以她不僅喝完了雞湯,還吃了面。
齊淵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還真是無論發生什麼,吃飯最要緊啊。
飯後,也沒著急去見客。
香凝帶著衣裳過來,給喬歡梳妝,裝扮的很得體。
可齊淵卻依舊是那身黑色衣袍,極好的料子,但似乎是穿著睡覺的。
“走吧。”
她不解。
可夫君總不能比她還笨不是?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理由,所以沒問。
半個時辰。
睿王和睿王妃就在正廳,干坐了半個時辰。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好像都出現了殺氣。
直到車 轆的聲音由遠及近。
慢慢的。
正廳里的兩人,看到獻王妃推著獻王出現。
明媚艷麗如嬌花一般的女子,推著的卻是個死氣沉沉的病秧子。
尤其是那身黑衣,好像再帶著一種絕望的死氣。
齊桓第一眼看去,心下納悶。
這種感覺,就和六皇子半死不活是一樣的。
所以,生病的人,都這副狀態嗎?
他活不久了。
齊桓暴怒煩躁的情緒,在看到要死不活出現的獻王時,反而變得輕松。
頂著這樣的身體要見客,慢一些,又怎樣呢?
“我來吧。”
車推到了門口,要上台階。
齊桓主動走過去幫忙。
那倒是不用,喬歡能輕松托起,只是她還沒用力呢,夫君就拍了拍她的手,讓她閃開。
“那你小心些,別摔著我夫君。”
喬歡怕他使壞。
那是仇人不是嗎?
齊桓是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那是自家哥哥,還能摔了不成?”
余氏走了過來。
齊桓這才想起,余氏說過,這位獻王妃,是個傻子。
傻子無論說什麼,好像都不奇怪。
他只是沒做好準備而已。
“皇嫂放心,我定十分小心。”
他嘴角微彎,用盡量溫和的善意,掩藏他那快要溢出來的嘲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