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嘛,多半也是去看病的。
他看上去,病的比她夫君还严重,乔欢默默想着。
“不瞒皇嫂,我是奉旨去南边赈灾,原本是随着赈灾队伍同行,可这身子差劲,跟不上,掉队了。”
……
皇上是疯了吗?让你去赈灾?不怕你死在半路?
而且就你这个样子,即便是到了南边,又有什么用?
齐誉怕不是在骗他?
乔欢皱眉,在思考,想不通了,又看向十一。
侍卫的消息应该更灵通些,他可能知道。
“为何不让大夫随行?”
僵硬的十一,其实人早就麻了。
但为了配合这两位,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皇上没让。”
齐誉淡淡道。
那可是你爹。
乔欢从他的语气里看到了落寞和失望,以及不受宠的无奈。
总之,可怜兮兮的,像被抛弃一样。
而且,十一这样问了,那确实是真的了。
这病秧子去赈灾?那不是多添一条人命吗?
“他不让,下个镇子,你找个大夫跟着就是,路途遥远,你要保证活着到南边。”
乔欢觉得这人真蠢,人家不给,她就不找了?
所以说话是一点不客气。
“皇嫂言之有理。”
齐誉倒是没生气。
而且这会儿的他,看着老可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病的很重,乔欢觉得他不像平时那样讨人厌。
一口一个皇嫂,他倒是很会攀关系。
“那就这样吧,我还赶路呢。”
说着就要走。
“不一起吗?”
“你太慢了,跟不上我。”
哪里能一起啊?这病样子,连去抗灾的大队伍都跟不上,更别说她日夜兼程赶路。
那不是立刻能把他甩到十万八千里去吗?
齐誉一着急要说话,就又咳嗽起来了。
乔欢没理会,骑着马就走。
“公子,公子快醒醒啊……”
车夫突然尖叫着。
“吐血了。”
十一更是惊呼一声。
病的都吐血了?乔欢也很震惊。
“你不是给他喂了药?怎么你喂的是毒药不成?”
她忍不住问道。
十一惊恐的直摇头,老天爷作证,他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看着‘冰若游丝’,好像马上要‘驾鹤西去’的爷,十一心里一万个不懂。
这样做,乐趣到底在哪儿?
“王妃,誉王与咱们王爷到底是同胞兄弟,而且幼时也是有过几分情谊的,他若真的死在半路,我们见死不救,只怕爷知道了……”
他硬着头皮劝说,不管说的多离谱都要说。
因为就只有一个目的,一定要把王妃留下。
因为爷都整出这死出了,再劝不下来,还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自残呢。
夫君只怕会很难过,因为他本来就没什么亲人,什么兄弟姐妹的,也没听他说过关系好。
“当真好?”
乔欢看着马车上半死不死的人,认真问十一。
“当真。”
他突然紧张的直咽口水。
反正没说话,天底下,没有比他们更亲的关系了。
“行,那就帮一帮,同行就是了。”
“先找个镇子,给他看病。”
没办法,乔欢只能带上这个累赘。
回头如果去晚了,她定要告诉夫君,是遇到齐誉这个病秧子,都是他拖累了自己。
“好。”
终于,十一也松了口气。
两辆马车同行。
但想让乔欢去车里照顾,是不可能的。
确定还有气儿以后,齐誉独自躺在车里,一路颠簸着,找大夫去了。
车速很快,颠簸的骨头疼。
原本齐誉没打算起来,最后实在是被颠的难受,心里来气,便盘腿坐好。
透过车缝,都能看到那外面,乔欢在最前面,策马狂奔。
这下,她可就玩得高兴了。
不理就不理了吧,他正好得空,处理点正事。
马车座板下的暗箱里,有厚厚一摞信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微服出巡的皇上,出来了都要批阅奏折。
黄昏。
总算见到了一个县城,叫青山县。
进来的晚了,街道上也没什么人。
“夫人,咱们找个客栈先安置好,属下再去给六公子找大夫。”
“今晚就别赶路了吧,好好在此处歇一晚,这几日您为了赶路,也都没好好休息。”
十一赶到乔欢身边,说的格外认真。
并且声音还不小。
也不知道除了王妃,还要告诉谁。
外头人多,所以他直接改了对乔欢的称呼。
“只能这样了。”
乔欢倒是没太想多休息,但齐誉需要治疗。
罢了罢了,看在他都喊了自己一声皇嫂的份上,帮也就帮了。
只是挡不住她对齐誉的嫌弃。
冷冷的扫了一眼,她翻身下马。
十一招来的,索性全扔给他。
“香凝,我们上楼休息去。”
……
脚步声越来越远了,十一看着人都进了房间,这才赶瞧一瞧爷的马车。
“这就是你办的事?”
谁知开口就被问责。
十一一脸莫名,甚至还有些不服气。
“还请公子明示,属下做错了什么?”
这不都已经照着计划,在半途成功汇合了吗?
爷的指示难道不是这个?
难道他还没完成任务?
“没看出来,她很讨厌我吗?”
车里,齐誉的声音逐渐变了调,若是乔欢站在这里,指不定能听出来。
那不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夫君吗?
“那是您的原因,又不是属下的。”
是挺讨厌的,而且还嫌弃。
十一默默嘀咕着。
然后这话就说的理直气壮。
反正确实不是自己的问题,爷再无理取闹,爷总不能因为这个来找麻烦吧?
“呵,我?”
齐誉被气笑了。
“是啊,您,不过属下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夫人她就只对自己的夫君情有独钟,其他人,都不放在眼里的,属下觉得,她若是对您太好,您才该生气。”
十一赶忙宽慰。
其实倒也不是宽慰,这不很有道理吗?
车里的人沉默了半响。
但十一能感觉到那冷冽的气场,正在慢慢的一点点往回收。
“上楼吧,房间就安排在她隔壁。”
语气也柔和了下来。
“这个属下知道,早就排好了的,爷您好好休息就是,一会儿属下就去找人。”
“此处的县令,与丰州知府是亲戚,咱们多停留两日,查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