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外头的人,知道吗?”
有人能拒绝长寿的诱惑吗?
乔欢觉得,要是大家都知道,这药王谷肯定天天都有人排队来泡。
而且是愿意花光银子那种。
毕竟在长寿面前,钱好像也不算什么。
命才是最贵重的。
“知道的人,只怕是不少的。”
“可这里,不是想进就能进,药王谷,不缺银子,就不缺人才,更不缺死士。”
齐誉解释着。
“倒也是。”
乔欢点点头。
要这样的话,倒是说的也有道理。
这里可是天下首富的家,谁敢乱来?
“但他们还是笨,不聪明,这么大的秘密,怎么能让那么多人知道呢?”
乔欢忍不住嘟囔着。
要是自己的话,就偷偷藏着,除了自己和夫君,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齐誉笑了笑,倒是也没再解释。
“还有一会儿,你要不泡泡脚?一会儿上路,也少些疲惫。”
“大白鱼和小乌龟,会咬我吗?”
乔欢还真想。
可是那么大的鱼啊,要是张开嘴,自己脚趾头可能就没了。
“它们吃素。”
齐誉有些哭笑不得。
她倒是谨慎的很,很会保护自己。
乔欢这才放心,脱了鞋袜,脚放进水池里,凉凉的,流动的水从脚背上划过时,跟按摩一样。
然后她就看见大白鱼朝着自己的脚游过来,弄的她有些紧张。
可大白鱼只是凑在她脚边晃了晃脑袋,然后调转身体,就用那尾巴轻轻拍打着她的脚。
好像是要跟她玩儿。
乔欢小心翼翼的用脚趾戳了戳大白鱼的身体,它就更加活泼了。
一时间,都没注意到,齐誉离开了一阵,又回来,然后又走了。
但身边多了盘果子,还有点心,茶水。
等乔欢玩累了,拿起桃子来吃时,她才反应过来,齐誉不在这里。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从小就体弱,从未离开过京都。
可他对药王谷,怎么那么熟悉?
什么都知道。
还知道大白鱼和小乌龟都吃素?他来过吗?
……
所以等再次出发时,乔欢立刻就赶到他身边。
问他,是不是来过这里?
“你以前,真的一直在宫里吗?从来没出来过?”
“皇嫂是好奇我以前的事吗?”
齐誉笑着问道。
听说他小时候没人管,病怏怏的也不出门,那估计有点惨。
乔欢想了一下,确实是很好奇。
“那上车来,我慢慢告诉皇嫂。”
他却拍了拍马车,还笑的一脸不怀好意。
要是平日,乔欢绝对掉头就走,鸟都不鸟。
“好啊。”
可今日却性情大变。
直接把黑龙缰绳交给十一,她提着裙摆,钻进马车里。
齐誉一只手掀开车帘,人还没反应过来,乔欢就靠近了,然后从他胳膊下,钻了进去。
失策了。
所以他愣了片刻,眼里划过一丝慌乱。
好像突发的这件事,他处理不了。
乔欢坐在车里,倒是轻松自在,还有闲心四处打量,看一看。
“你这马车,倒是比我们那辆宽敞多了。”
说的好像她今日第一次见这马车一般。
齐誉听着她的声音,有些恍惚。
“所以皇嫂现在是愿意同我待在一处了?”
她进来了。
齐誉有些高兴,心里却又很纳闷。
为什么要进来?
难道是因为这些天朝夕相处?难道是因为他救了她,所以乔欢对他改观?有了不一样的感情?
她就那么大剌剌的坐在他的车里,这……说得过去吗?
想着想着,齐誉更生气了。
“长路漫漫,我们坐着聊聊。”
“因为我看你也不是个坏人。”
乔欢点点头,说的认真。
齐誉差点没绷住,黑了脸。
“说吧,你跟我说说,你以前的事。”
他这车里不仅宽敞,还有吃的。
乔欢从小方桌下找到了吃的,就放上桌,然后倒了两杯热茶。
“多久以前?”
齐渊面无表情的问。
“你小时候,你身体弱,又没人照管,是怎么活过来的?”
反正她自己是靠着捡别人的,才活下来。
但齐誉肯定不是,她好奇,他的活法。
“对我,就那么好奇吗?”
齐誉情绪不明,淡淡的又问了一句。
乔欢听的蹙眉。
就好像她得罪了他一样。
“是你说,我上了车,就说的,现在又那么多废话?你到底要不要说?不说的话,我走了。”
她有些恼,抓了把花生放在自己口袋里,就准备走。
还没起身,齐誉的手就先于理智,拦了过去。
其实巴不得她赶紧走,别对他那么好奇。
可就像她说的,长夜漫漫。
齐誉拒绝不了她的存在,更无法忍受,明明她都自己上车来了,却要被他撵走。
不就是对齐誉好奇吗?
这又不代表什么。
“说,定是要说的,只是从未有人问过,我一时不知从何处说起,你先坐下,等我片刻。”
他哀叹口气,仿佛是认命了。
齐誉的过去吗?
他想了许久,从来没人提起过,他都快要忘了那初次见面,就骨瘦如柴的病秧子了。
“那就从我有的记忆里说起吧,是六岁那年,暖春宫,冬季……”
……
齐誉,六皇子,从出生起,唯有周岁那日,惠帝见过一次。
却因他体弱,咳嗽不止,吐了惠帝一身血。
自此以后,宫里只知有个六皇子,却从不见人。
母妃早年病逝后,他一人在暖春宫生活,起初还有宫女太监照看,听闻后来伺候他的仆人要么失踪要么惨死。
只剩下他一人,在暖春宫无人问津。
后来十岁时,太后寿宴上,他无意闯入,给太后献了寿桃,自此以后的太后喜欢,日子才稍微好过些。
但仍旧不入惠帝的眼,也从不在朝臣面前露脸。
后来成年,也是太后安排府邸,从皇上那儿要了个旨意,封他为六贝子,出宫建府。
那之后,照样深居简出,起初还有人去拜访,却都被以养病为由婉拒。
再后来,就没人再去找这位六皇子了。
“这样一个人,怎么跑来朝堂的?就因为太后一句话吗?太后既然那么宠他,当初为何又不好好培养?”
丰州知府陆峰,调查到了六皇子的底细。
看的他心里很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