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王語純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葉青斷了黑水的牙，那我就剁了他的手，挖了他的眼，最後，連他腳下的那片土地，我也要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掛斷電話，王語純笑顏如花。已經看到了葉青死後，紅星集團的資產如潮水般涌入王家口袋的景象。那不僅僅是復仇，更是一次完美的資本狩獵。
她重新躺回軟榻，輕聲呢喃︰“葉青，你不該出現在這里。既然你不懂規矩，那就用你的命，來為我王家的商業帝國，添上最厚重的一塊基石吧。”
莫干山脈的夜色很黑。但比起東側那個被炮火翻犁過的煉獄，西側的山林雖然同樣黑暗潮濕，卻至少還留存著一絲生機。
一陣極其輕微的 聲在腐葉層中響起，不同于大型野獸的踩踏，也不同于黑水雇佣兵那種帶著攻擊性的急促步伐，這聲音更像是蛇在游走，帶著一種刻意的、令人心悸的謹慎。
“停。”
低沉的聲音在夜色中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前行的人影瞬間凝固，如同與周圍的樹干岩石融為一體。
為首三人，正是馬龍、馬虎、馬豹三兄弟。
他們身後，是特務營一個連的精銳，個個臉上涂著油彩，眼神在夜視儀的輔助下透著幽綠的光。
“馬豹，左翼警戒。馬虎，帶二組前出五十米，重點排查岩縫和背坡。”馬龍手里緊緊攥著指北針和戰術平板，屏幕上那個代表薛濤信號源的閃爍紅點，正在緩慢增強。
“大哥，薛頭兒他們肯定就在前面那個塌方區後面。”馬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的嗅覺一向敏銳，在這濕熱的空氣中，他已經聞到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硫磺混合著燒焦皮肉的惡臭。
“輕點聲，別驚動了那幾條漏網的魚，更別嚇著自家人。”馬龍低斥一聲，率先貓著腰向前摸去。
越靠近目標區域，環境的破壞程度越是觸目驚心。
碗口粗的樹木像火柴棍一樣被炸斷，地面上是厚厚的焦黑色灰燼，踩上去軟綿綿的，偶爾還能踢到尚未冷卻的彈片和扭曲的金屬殘骸。空氣中彌漫的味道讓人窒息，那是死亡最直接的味道。
“操……”馬虎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眼圈瞬間紅了。這幫狗日的黑水，下手真他娘的黑。
馬龍沒有說話，只是打了個手勢，全連立刻散開，呈扇形搜索推進。他們避開了那些明顯被炮火覆蓋的區域，重點排查那些看似不起眼的岩縫和洞穴——那是唯一可能幸存的地方。
“大哥！這兒！”馬豹的聲音從一處被炸塌了半邊的巨大岩縫前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和顫抖。
馬龍一個箭步沖過去，只見岩縫入口被亂石和燒焦的樹枝半掩著，里面黑得如同巨獸的咽喉。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汗餿味撲面而來。
“薛頭兒！是你嗎？我是馬龍！”馬龍也顧不上危險，摘掉夜視儀，對著岩縫低吼，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岩縫深處，起初只有沉重的、仿佛隨時會斷氣的喘息聲。過了好幾秒，才傳來一個沙啞得幾乎無法辨認的聲音，帶著劫後余生的虛弱和難以置信︰“……馬……馬龍？你……你他娘的真來了……”
“是我們！堅持住！”馬龍心頭一熱，回頭吼道︰“衛生員！快！上止血帶和氧氣！”
他帶頭鑽進岩縫，馬虎和馬豹緊隨其後。岩縫內部比想象中要深，空間也勉強能容人。借著戰術手電筒慘白的光柱，眼前的景象讓三個鐵打的漢子眼眶瞬間濕潤。
薛濤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半倚在那里，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烏紫，左肋下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散發著濃烈的異味。
身邊圍著三十多個殘兵，個個帶傷，有的纏著滲血的繃帶，有的用刺刀撐著地，看到馬龍他們進來，原本黯淡的眼神里才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光。
“頭兒……這下……死不了了……”一個年輕戰士看到援兵，緊繃的神經一松，眼淚混著臉上的血污就淌了下來。
薛濤費力地抬起眼皮，看到馬龍三兄弟，尤其是看到馬龍肩章上新增的硝煙痕跡，嘴角艱難地扯動了一下，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龜兒子……來得……還算及時……再晚半小時……老子就得……下去陪……黑水的那幫雜碎了……”
“少他媽廢話！留著力氣喘氣！”馬龍強忍著鼻酸，蹲下身檢查薛濤的傷口，觸手滾燙，顯然是毒素引發了高燒，回頭對衛生員吼道︰“快！抗毒血清！先給他注射！其他人，檢查傷情，補充水和食物！馬虎，你帶人警戒外圍，別讓古兵那幫殘兵敗將殺個回馬槍！馬豹，清點人數，把犧牲的兄弟……標記好。”
命令迅速下達，狹窄的岩縫里頓時忙碌起來。
衛生員熟練地給薛濤注射血清，喂服退燒藥。
其他戰士拿出急救包，互相處理傷口，又拿出水壺和壓縮餅干，默默遞給薛濤的殘部。
薛濤感受到冰涼的液體注入血管，又喝了口溫水，精神稍微振作了一些。他看著馬龍，眼神重新變得銳利︰“馬龍，外面……什麼情況？葉將軍……”
“放心，小爺料事如神。你傳出坐標後，李老黑把那片山頭都給轟平了。古兵那幫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估計現在還在大山里啃泥巴呢。”馬龍低聲說道，幫薛濤重新包扎傷口，“小爺說了，你要是少根毫毛，他親自從閻王爺手里把你拽回來。這不，派我們哥仨帶著一連人來接你。”
薛濤听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松弛下來，靠在岩壁上，眼神望向岩縫外那片被炮火燒焦的土地，喃喃道︰“好……好……沒白挨這一刀……葉將軍……沒忘了我們……”
馬龍看著薛濤肋下那猙獰的傷口，看著這三十多個傷痕累累卻依舊挺直脊梁的戰士，眼中閃過一絲凜冽的殺意︰“薛頭兒，你安心養傷。古兵和那幫黑水雜碎，還有背後搗鬼的王語純……這筆賬，咱們一筆一筆，慢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