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更讓三大公司殘部絕望的是——城內的曹家和何家武裝也同時動了。
曹凱帶著曹家私兵從曹家莊園殺出，直接封鎖了泰昌總部周邊的所有街道，把張鎖的退路徹底切斷。
何勇則帶著鴻飛公司的武裝人員控制了西門和南門，凡是想從這兩個方向逃出城的，一律扣下。
整個密支那，此刻像一口被蓋上的鐵鍋。
凌晨四點半。
泰昌總部後巷，下水道入口。
炮擊的余波還在遠處回蕩，北城區的火光把半邊天都映成了暗紅色。但泰昌總部這一帶，因為曹家和何家提前封鎖了周邊街道，反而詭異地安靜——只有遠處偶爾傳來的零星光爆聲和隱約的槍聲提醒著這里正在發生什麼。
葉青蹲在巷子盡頭的一處排水口旁邊，用手電照了照——鐵柵欄已經被梅初琦提前用液壓剪剪開了一個足以容一人通過的缺口，邊緣還留著新鮮的金屬斷茬。
平面圖上有這條線？馬睿壓低聲音問，手里端著微聲沖鋒槍，目光警惕地掃著巷子兩頭。
葉青點了點頭，這條下水道是十年前泰昌總部擴建時修的備用排污通道，直通地下三層。後來總部又修了更深的地下指揮室，這條舊通道就被廢棄了，入口也用鐵柵欄封了——但封得不嚴，何菲說她去年帶人查過一次，柵欄早就銹松了。
梅初琦蹲下身，把信號干擾器的天線往排水口里塞了塞，確認指示燈正常閃爍︰七層以下屏蔽正常。老管家就算在地下指揮室里裝了信號中繼器，也傳不出五百米。
葉青把92式插回腰間，從背包側袋抽出一把戰術匕首，咬在嘴里，第一個鑽進了排水口。
下水道比涵洞更窄更矮，葉青只能彎著腰前進，腐臭的污水沒過腳踝，每一步都帶著黏膩的聲。但比起味道，更讓人難受的是黑暗——手電的光束在狹窄的管道里被反復折射，形成無數晃動的陰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跟著。
刀震跟在葉青身後，低聲道︰少將，這管道有多長？
平面圖上看，從後巷到總部地下三層，直線距離不到八十米。葉青的聲音在管道里帶著回音，但中間有兩個拐彎，還有一個檢修井。過了檢修井再走二十米就是地下三層的入口。
馬龍斷後，六名馬幫兄弟夾在中間。梅初琦雖然背著沉重的干擾器，但腳步異常輕盈，像一只在暗處穿行的貓。
走了大約一分鐘，前方出現了一個向上的鐵梯——檢修井。
葉青停下，朝上面听了听，沒有聲音。他示意刀震上前，刀震利索地爬上鐵梯，輕輕推開檢修井的蓋板一條縫，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後縮回來，對葉青比了個的手勢。
葉青點點頭，繼續往前。
又走了二十米，管道盡頭出現了一道銹蝕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老式掛鎖，但鎖芯早就銹死了，輕輕一拽就掉了。
葉青推開鐵門，一股干燥的霉味撲面而來——這里是地下三層的一條備用通道，平時沒人來，灰塵積了厚厚一層。
十一個人魚貫而出，葉青從口袋里掏出一張折疊的紙質平面圖——這是老桑吉的情報員送來的泰昌總部內部結構圖，比之前那張坐標圖更詳細，連每層樓的樓梯位置、電梯井、通風管道都標得一清二楚。
地下三層到六層，樓梯在東側。葉青指著圖上的紅線，但六層以上被老管家封死了——他說的，應該是把六層到七層的樓梯間用沙袋和鐵門堵上了。所以我們不走樓梯。
他手指移向圖紙右側——一條粗黑線從六層走廊直通七層，旁邊標注著貨運電梯井。
貨運電梯？馬睿挑了挑眉。
對。十年前泰昌總部裝修時拆了舊貨梯，井道沒填，只是用鋼板封了頂和底。葉青收起圖紙，從六層走廊的檢修口可以進井道，順著爬梯下到七層底部，再從七層的檢修口出去——正好在地下指揮室的後牆。
你確定老管家沒封這個？梅初琦問。
他封了樓梯，說明他以為所有人都會走樓梯。葉青嘴角微微上揚︰但他不知道，老桑吉的手下在泰昌總部當過三年的後勤主管——這棟樓里每一條暗道、每一個檢修口，他都比老管家清楚。
刀震咧嘴一笑︰少將，你這叫用敵人的刀，殺敵人的人。
葉青檢查了一下彈匣，這叫用敵人的房子，埋敵人的墳。
凌晨四點三十五分。
地下三層到六層的樓梯間。
一路上靜得出奇——偶爾能听到遠處傳來的槍聲和爆炸聲，那是薛濤的特務營還在五層以下跟黑鱷私兵糾纏，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正面。樓梯間里連個巡邏哨都沒有，顯然老管家把所有能調動的人都壓到了五層以下死守。
六層走廊。
葉青從樓梯間探出半個腦袋，快速掃了一眼——走廊里空蕩蕩的，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慘綠色的微光。遠處的電梯口堆著沙袋，鐵門緊閉，那是通往七層的唯一，現在已經被徹底封死。
那邊。葉青朝走廊盡頭一偏頭。
一行人貼著牆根快速移動到走廊盡頭——一扇標著設備間的鐵門虛掩著。推門進去，里面堆滿了廢棄的辦公設備和電纜卷，角落里有一塊掀開的鋼板，露出下面黑黝黝的電梯井。
井壁上焊著簡易的鐵爬梯，雖然銹跡斑斑，但承重沒問題。
梅初琦先下，馬睿第二，我第三，刀震斷後。葉青低聲安排，馬龍帶六個兄弟留在六層接應——如果有人從五層攻上來，你們負責擋住。
馬龍點點頭，一揮手，六個馬幫兄弟分散到走廊兩側，槍口對準樓梯間方向。
葉青第一個跨進井道，抓住鐵梯，開始往下爬。
井道里比下水道更黑更悶，空氣里彌漫著機油和鐵銹的味道。爬了大約三層樓的高度——大約九米——腳下出現了七層的檢修口。
葉青停下來，朝上面打了個手勢。梅初琦從上面遞下來一根微型光縴窺鏡——一根比筷子還細的探頭，連著她手腕上的微型顯示屏。
她把探頭從檢修口的縫隙里伸出去，看了一眼屏幕，低聲道︰外面是七層走廊，沒人。左側十米是地下指揮室的門。
葉青點了點頭，輕輕推開檢修口的蓋板，翻身爬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