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客廳暖意融融，窗外煙火細碎閃爍，落地窗外映著漫天零星燈火，滿室都是年夜飯的鮮香與熱鬧氣息。
方才被小女兒語出驚人的話逗得噴飯的謝如風，緩了好半天笑意，指尖還抵著唇角，眉眼彎彎盛滿笑意，彎腰捏了捏懷里小團子軟乎乎的臉蛋。
她語氣又寵溺又好笑︰“小然然，你還真的想笑死我，好和你爸談戀愛啊？！”
“媽媽喜歡的，小然然也喜歡。”
小然然穿著一身紅彤彤的新年小棉襖，小臉被暖氣烘得粉嫩剔透，懵懂地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楮，似是听不懂媽媽在笑什麼。
她只乖乖窩坐在椅子上，小胳膊還不忘緊緊握著小勺子，一副天真懵懂的可愛模樣。
歡聲笑語未落，身旁的肖無戰斂了眼底的笑意，眉宇間添了幾分認真。
他側身看向謝如風，嗓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執拗︰“小風，你可不能在大年夜里亂說話。”
過年最忌諱口舌不吉，尤其是“死”字，哪怕是玩笑，他也半點不願听見。
歲歲平安，歲歲順遂，是他對愛人和家人最樸素也最執著的期許。
坐在主位的白若嵐聞言，也跟著輕輕點頭，語氣帶著長輩獨有的溫和叮囑。
她看著自家依舊活潑跳脫的女兒，眼底滿是疼惜︰“無戰說得對，小風你啊，都是當媽的人了，還是得以身作則。大過年的，別說這些生生死死的不吉利話。”
她這輩子安穩度日，唯一的牽掛便是眼前這個女兒，往後余生也只盼女兒平安康健，闔家圓滿，半點晦氣都沾染不得。
一旁的謝景行端著溫熱的茶水，眉眼噙著溫潤的笑意，慢悠悠開口打趣︰“小然然，你可真搞笑。要知道，你我都是爸爸媽媽談戀愛，才來到這世上的。小孩子可不能和媽媽搶爸爸呀。”
小然然似懂非懂地歪著小腦袋，眉頭微微蹙起，小嘴巴抿成了小小的一團，認真思索著謝景行的話。
片刻後，她揚起清脆的奶音，理直氣壯地反駁︰“可是爸爸最好看！媽媽可以找別的叔叔談戀愛，小然然只要爸爸！”
一句話落地，滿堂哄笑瞬間炸開，熱鬧的年夜飯桌徹底笑作一團。
肖無戰看著自家胳膊肘往外拐的小閨女，又是無奈又是好笑，氣樂般輕吐出一口氣，伸手輕輕刮了下她軟乎乎的小鼻尖。
“小然然，你就是一個拖後腿的。”
他眼底盛滿溫柔笑意，語氣帶著幾分佯裝的無奈，“你爸爸現在都妾身未明呢，你還幫著外人拆台。”
小家伙听不懂“妾身未明”是什麼意思，只捕捉到爸爸略帶委屈的語氣，當即放下手里的小勺子，伸出兩只白白嫩嫩的小手，牢牢抱住肖無戰的胳膊，小腦袋用力蹭了蹭他的衣袖。
“不拆台！然然幫爸爸！”
她奶聲奶氣的辯解格外認真，圓溜溜的大眼楮瞪得清亮，一副誓死護爹的小模樣。
謝如風聞言笑得肩膀輕顫，伸手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又抬眼睨向身側的男人，唇角勾著狡黠又溫柔的笑意︰“喲，肖先生這是在暗示我，還欠你一個名分？”
肖無戰眸光微軟，轉頭望向她，眼底盛滿了漫天煙火與獨獨予她的溫柔，低聲輕笑︰“不止暗示，是明示。”
“不過，小風，你還得等我幾年，等我的事業上了正路，有了存款，我再找時機求婚。”
他雖然不急著和謝如風領證，但是，他還是非常心急，畢竟現在還是負身家的他，還是得努力工作才行。
晚風透過落地窗輕輕漫進屋里，吹散了白日的燥熱，屋內燈光柔和靜謐，襯得兩人相依靜坐的身影格外安寧。
謝如風微微側靠著沙發，眉眼平和從容，語氣松弛又通透，輕聲安撫著身側略帶悵然的男人︰“不著急，我對現在的生活挺滿意的。你有你的夢想要追求，我有我的事業要忙碌，我們各自努力，各自發光。時不時抽點空閑時間相聚溫存，平時每天保持一兩個電話，說說日常、報個平安，就已經很好啦。”
如今正是她沉澱自我、深耕事業的關鍵階段，她早已褪去年少時黏人熱烈的模樣，多了幾分成熟獨立的通透。
不再執著于朝夕相伴、日日廝守的甜蜜，反而格外珍惜彼此獨處成長的時光，踏實穩步往前走。
可這份從容通透，落在肖無戰眼里，卻成了淡淡的疏離。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覆下一層淺淺的陰影，心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嗓音帶著幾分委屈的悵然︰“小風，我覺得你比以前冷清許多了。”
他抬眼望向她，眼底盛滿直白的繾綣與不安，認真又執拗地說道︰“你現在還只是研究生，心思就已經大半不在我身上了。要是哪天你順利考上北大的博士生，學業更忙、事情更多，你豈不是要更加冷落我？”
肖無戰心底悄悄對比著從前。
大學時期的謝如風熱烈又直白，滿心滿眼都是他，歡喜與偏愛都坦蕩外露。
可如今兩人重修舊好，她反而沉穩克制、進退有度，愛依舊在，卻不再事事圍著他轉。
他私心里總覺得，兩人之間這份悄然改變的相處狀態，歸根結底，是因為謝如風比他多念了三年書，眼界更寬、格局更大，追求的東西早已和年少時截然不同。
他心里清楚，謝如風去年陪著他埋頭備考研究生時，便早已悄悄為自己做好了規劃。
她沒有止步于安穩，趁著陪讀的閑暇，默默籌備備考北大中藥學專業，一心想要深耕這門學科，沉下心好好鑽研中醫藥理。
旁人讀書或許只為一紙學歷、一份安穩前程，但活過一世、看透時代趨勢的謝如風，看得遠比常人更遠、更透徹。
她清清楚楚記得後世的時代走向，隨著大眾健康意識覺醒，傳統文化回歸，中醫中藥必將一步步重回大眾視野，被舉國推崇、蓬勃發展，擁有無可限量的前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