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追出來想解釋。她對他說︰你听我說，就一分鐘，給我一分鐘好不好。”
“男孩不听。他說他不想再見她。語氣冷得像石頭。”
“女孩當場就崩潰了。她哭著喊︰為什麼連一分鐘都不肯給我？我的心好痛好痛。”
“後來男孩出國了。他收到了一封信。女孩寫的。”
“信上說︰我走了，帶著遺憾走了。這些錢是我在你出國之前當模特攢下來的，本來想給你。這些錢是干淨的。永遠愛你的雲。”
“男孩後悔得要死。他太沖動了。每次想起那個女孩，他就對著她的照片掉眼淚。可是什麼都晚了。”
張添愛听完，眼眶已經濕了，聲音發顫︰“那個女孩……死了？”
季白點了點頭︰“嗯。有些遺憾本來是可以避免的。他要是冷靜下來听她解釋一分鐘，她不會死的。這首歌，是根據我一個朋友的真實故事寫的。”
張添愛追問了一句︰“她在畫室當模特的時候，是……沒穿衣服的那種嗎？”
季白立刻澄清︰“我們拍的時候，當然要穿衣服。”
大蜜蜜在旁邊出主意，說得很快，像是在腦子里已經把這組鏡頭過了好幾遍︰“添愛，你穿昨晚那套水手服也行，或者白襯衫配窄裙。給個意思就行了，觀眾看得懂。”
張添愛笑了一下，笑得很懂事很乖巧︰“嗯嗯，我明白了。”
季白把拍攝的所有細節從頭到尾跟張添愛對了一遍。
張添愛在心里默默地想，分手那一場戲要演出那種撕心裂肺的感覺，就得把自己代入進去——如果真的是季白跟她分手呢？
她試著往那個情緒里沉了沉。剛沉進去幾秒鐘，胸口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了，疼得她差點喘不上氣。
季白的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張寒韻的消息。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張寒韻的消息彈出來，帶著她慣常的語氣，每個字都往外蹦著興沖沖的勁兒︰“爸，公司那邊的飯局剛散。明天就能見到你了。”
季白靠在床頭，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幾個字︰“我的寶貝明天就能見到了。早點睡。”
消息發出去，那邊幾乎是秒回。
一張動圖先跳了出來——兩只毛茸茸的卡通小熊緊緊摟在一起，臉貼著臉，旁邊冒著一串粉色的愛心泡泡。
圖下面跟了一行字︰“嗯，明天見面，我有一樁秘密要講給你听。”
季白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嘴角慢慢翹起來。
秘密。
不用猜也知道，八成是夢里那些事。
他故意裝糊涂，打字的時候臉上還掛著笑︰“什麼秘密？”
張寒韻的回復帶著一股子狡黠的味道，每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跳了一下才蹦出來的︰“明天見了面再告訴你。”
“跟我還搞這麼神秘？”
“明天早班飛機，我先去睡了。”
季白沒有再追著問，順著她的話收了尾︰“好，我的寶貝趕緊睡。”
“爸爸晚安。”
“寶貝晚安。”
把和張寒韻的對話窗口劃掉，季白看到李心的頭像上也掛著未讀的紅點。
點開。
“哥，《小隻果》現在火得一塌糊涂。我們班上的人全在學那個舞，食堂里放，操場上也放，連廣播站都單曲循環了。”
季白笑了笑，打字問她︰“你呢？你跳了沒有？”
“當然跳了。”
“錄一段發來我看看。”
李心沒有直接回答，反而發過來一句帶著笑意的反問︰“哥，你是不是想我了？”
季白打了四個字︰“念念不忘。”
過了一會兒，一段視頻發了過來。
季白點開。
畫面里李心站在宿舍的空地上，背後是上下鋪的鐵架床和一張貼滿了便利貼的書桌。音樂一響她的身體就跟著動了，動作記得很熟，每一個節拍都踩得穩穩的。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針織衫，下身是一條高腰的牛仔褲，蹦起來的時候頭發跟著肩膀一起晃，整個人像一顆彈跳的糖。
季白從頭看到尾，又拉回來看了一遍，才打字發過去︰“我家心心，人好看，舞也跳得靈，絕了。”
李心被他夸得開心了，連著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語氣里全是往上飄的尾音︰“哥，那我休假的時候去找你？”
季白算了算日程，回她︰“這周還有三首歌要拍mV，你下周過來。”
李心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又跟了一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小人頭，下面一行字︰“好。”
把李心的窗口關掉之後，季白順手打開了郵箱。
未讀郵件里躺著一封新到的，發件人寫著楊影的名字。主題欄里干干淨淨，只寫了“自薦”兩個字，附件里掛著五張照片。
季白一張一張地點開看。
照片上的楊影十八歲，臉還沒完全長開，但五官的底子已經擺在明面上了，眉眼之間那股混血的味道很特別，笑起來的時候嘴角的弧度剛剛好，甜而不膩。
季白記得她。上一世楊影真正爆紅是在二零一四年參加跑男之後，在那之前她在香江摸爬滾打了好幾年，一直不溫不火。眼下這個時間點，她還是個沒有名字的小透明。
他想了想，敲了一封回信過去。
香江。
楊影窩在沙發里，耳朵里塞著耳機，季白的歌一首接一首地放。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打著拍子，腳尖也跟著一點一點的。
電腦右下角忽然彈出一個新郵件提醒。
發件人的名字讓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季白。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整整五秒鐘，然後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赤著腳在客廳里來回蹦了三圈，嗓子眼里憋出一聲尖叫，又趕緊用手捂住了嘴，怕把隔壁的室友吵出來。
她站在電腦前面彎著腰，手指發抖地點開了郵件。
季白的回復很簡短，大意是說看到了她的資料，願意先加一個聯系方式。
就這麼幾句話，楊影來來回回看了不下十遍。一個完全沒有名氣的新人，主動投郵件，居然收到了季白本人的回復。這概率比走在路上被鴿子糞砸中還低。
她深吸了兩口氣，壓了壓心跳，用最快的速度把季白的聯系方式存好，申請了好友。
沒等多久，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