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时开口继续开导：“夫人，您这般配合就对了！生孩子最忌心绪慌乱、意志力垮掉！大人陪着您，您更要放宽心！”
“老身接生多年，双胎顺产的妇人不在少数。
您年轻体健、气血充足，胎位端正，没有半点难产的征兆，只要稳住心神、好好攒力，定然能母子平安，儿女双全，这是天大的福气！
夫人，您是一个有福气的人，生孩子很简单的，就跟拉屎一样，一下子就好啦。”
“现下宫口刚开两指，是最磨人的阶段，阵痛最密、痛感最烈，熬过去，宫口开得快了，后面反倒轻松许多。
您千万别泄了气，为了两个孩子，也为了自己，咬牙再忍一忍！”
两个帮忙的仆妇也轻声附和，不断给唐荞安打气，手里的动作丝毫不停；
随时递上温水、擦拭冷汗，将产房打理得干干净净，避免半点杂乱惊扰产妇。
屋内炭火熊熊，暖意逼人，可唐荞安却依旧浑身发冷，冷汗层层不断，身子止不住地轻轻颤抖。
时间一点点缓缓流逝，每一分每一秒，对炕上的产妇、对守着的郑守业而言，都是极致的煎熬。
阵痛从未停歇，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剧烈。
唐荞安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涣散，整个人被无尽的疼痛包裹、碾压，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她只能死死攥着郑守业的手，将所有的依靠、所有的力气，都寄托在他身上。
偶尔阵痛稍有缓解，她便立刻闭眼喘息，抓紧片刻间隙攒力气，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还没等气息平复，下一波更猛烈的痛楚便再次袭来，将她好不容易攒下的力气尽数打散。
她的唇瓣被自己咬得通红，隐隐泛着血丝；
原本清亮温柔的眼眸此刻蒙满水雾，黯淡无光，只剩下无尽的痛苦与疲惫。
郑守业坐在炕边，全程紧紧陪着她，寸步不离。
他看着她一次次被剧痛击溃，看着她一次次强忍泪水咬牙支撑；
看着她从温婉从容，被磨得虚弱狼狈、近乎脱力。
心底的恐慌与心疼越来越盛，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敢想象，若是自己今日没有执意进来陪着她；
她独自一人在这房里，熬过这漫长痛苦的时光，该有多无助、多害怕。
他轻轻低头，在她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温柔的吻。
声音哽咽又郑重：“夫人，辛苦你了。这辈子，让你受这般大罪，是我对不住你。”
“等你平安生下孩子，往后余生，我定加倍待你；
事事顺着你、护着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吃半点苦头。
以后我们都不要再生了，有三个，够了。”
唐荞安模糊听见他的话语，心底涌上一丝暖意，稍稍冲淡了身上极致的痛楚。
她微微偏头，靠在他温热的怀里，轻声呢喃：“我不怕苦……只要孩子平安……只要和你在一起……”
哪怕痛不欲生，哪怕九死一生，只要夫君相守，只要孩子平安，她便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稳婆看着夫妻二人相护相守的模样，眼底也多了几分动容；
语气愈发温和耐心：“大人，您陪着也好。
妇人生产最缺的就是底气依靠，有您守着，夫人心神安稳，产程也能更快更顺。”
“只是您切记，多劝夫人攒力气、稳气息，千万别让她提前耗力。
宫口未开全之前，只忍痛、不使劲，这是生产的关键，万万不能出错。”
郑守业重重点头，牢牢记在心里，低头一遍遍轻声叮嘱怀里的妻子，耐心陪着她熬过一波又一波钻心的阵痛。
夜色深沉，屋外夜风依旧呼啸，屋内暖意融融，却满是煎熬。
宫口还在缓缓开合，距离生产尚久，可唐荞安的每一次痛吟、每一次颤抖，都深深烙印在郑守业心底。
他满心敬畏，敬畏为人母的坚韧伟大，更满心惶恐，生怕命运苛待他的妻子。
他静静守在她身旁，握紧她冰凉的手，揽着她颤抖的身子，无声许愿。
唐荞安这次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宫口才全开。
到第二天黎明的时候，太阳初升时，第一个孩子落地。
“哇呜······哇呜·······。”
院外守了一夜的人，听到孩子的哭声，大声叫了起来 。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
“快，继续给夫人送吃的，人参片再送几片进去。”
“快，坐的吃的，都送一点进去，夫人能吃什么吃什么！”
“是，奴婢这就去！”
屋里，稳婆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走到郑守业身旁。
笑着恭喜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是一位小少爷！”
“抱出去！继续给夫人接生！”
郑守业看都没看一眼，她的心思这会都在唐荞安身上。
看着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混在其中，狼狈不堪的夫人。
他心痛的不行！拉着他的手，一直不放。
“夫人，加油，你一定行的，咱们休息一会，肚子里还有一个，生里咱们以后就不要了。”
唐荞安没力气回答他的话，只是勉强的看了他一眼。
“大人，给夫人喂一点东西吧！”
小兰端来一碗面条过来小声的说道。
“我来！”郑守业接过碗，小心翼翼的喂着。
唐荞安这会是真的吃不下，她现在是又累又困又痛。
她记得她生瑾儿的时候，都没这些事。
她哪里知道，那时候的她，哪还顾得疼啊，只想着保命。
“去拿人参过来，夫人吃不下！”
稳婆见第二个孩子的头都露出来啦。
对着还昏迷的唐荞安喊了起来。
“夫人，快，咱们在加把劲，一会就好啦。
这下就跟拉屎一样，很快的。
夫人，知道你很累，可是你为累孩子都受了这么多苦，可不能在这撂挑子。
孩子这会不出来，随时会出事的！”
唐荞安听到孩子出事，不知道哪来的精神，跟着稳婆的指挥，不到一刻钟就生下最后一个孩子！
“哇呜·····哇呜·····。”声音跟猫咪一样小声。
稳婆心里哦一沉，这还是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