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何事？讓王妃這般動怒，沈夢怡，本王納一個側妃你都接受不下！
你什麼時候這麼不懂事了！”
聲音中帶著一股怒意。
沈夢怡心頭微頓，抬眸朝前望去。
只見二皇子周身氣場凜冽陰沉。
墨色眼眸銳利如刀，掃過屋中景象，周身散發的戾氣讓周遭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跟隨在他身側的一眾僕從皆垂首屏息，不敢有半分異動，誰都看得出，二皇子刻已是怒火中燒。
沈夢怡目光輕輕一轉，落在了剛剛動手打自己臉的牡丹，這會正哭的梨花帶水的。
這一眼望去，她原本平靜無波的眼底，悄然掠過一絲冷芒。
真是好一個妾室，跟她玩這招呢！
可此刻，她那張清秀的臉蛋上，赫然橫著一道猙獰刺眼的紅痕。
那道傷痕從顴骨一路斜劃至下頜，紅得發脹，皮肉微微紅腫凸起，看著像是被人狠狠掌摑過後留下的印記，觸目驚心。
不止如此，她一側的臉頰高高腫起，原本水潤的眼眸泛紅發脹，眼尾帶著淡淡的紅血絲，整個人垂著腦袋，雙肩微微顫抖，一副受盡委屈、楚楚可憐的模樣。
明明只是一道傷痕，落在她素來柔弱的臉上，便顯得格外淒慘。
沈夢怡看著那道刺眼的紅痕，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牡丹此刻就站在二皇子身側，低眉垂目，隱忍啜泣，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卻不敢言語的模樣。
這般姿態，落在不知情的旁人眼中，便是實打實的欺凌受害。
龍岩的目光，死死鎖在牡丹臉上的紅痕之上，眼底的溫度一寸寸散盡，濃墨般的怒意層層翻涌。
誰不知他最近迷戀寵愛牡丹，府里的人誰敢給她氣受。
如今看著她臉上清晰的掌印，看著她強忍淚水、瑟瑟發抖的模樣，龍岩胸中的怒火瞬間轟然炸開。
他緩緩抬眼，凌厲陰鷙的視線驟然轉向端坐椅中、神色淡然的沈夢怡。
沈夢怡依舊端坐著，脊背挺直，神色平靜無波，沒有絲毫慌亂，也沒有半分辯解之意。
可這份落落大方的沉靜，落在盛怒的龍岩眼中，卻成了肆無忌憚的囂張與有恃無恐的惡毒。
他步步逼近，沉重的靴底踩在光潔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心弦之上，帶著懾人的壓迫感。
短短數步，他便走到了沈夢怡面前，居高臨下地睨著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厭惡與暴怒，字字冷硬，帶著刺骨的譏諷與雷霆之怒。
“沈夢怡！你好得很！”
一聲怒斥，震得屋中陳設仿佛都微微震顫。
沈夢怡微微抬眸，清冷的眼眸對上他盛怒的眸子，唇瓣輕啟，語調平穩無波︰“殿下何出此言？”
她聲音清淡溫柔，听不出半分過錯與慌亂，可這份淡然，徹底點燃了龍岩心中的怒火。
他看著牡丹臉上遲遲不散的紅腫，看著寵妾眼底強忍的水光，再看著眼前女人這副雲淡風輕、若無其事的模樣，只覺得心底怒火中燒。
“何出此言？”龍岩低笑一聲，笑聲里滿是冰冷的嘲諷，眼底怒意翻涌不息，“你還有臉問本殿下？”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側垂首哭泣的牡丹，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冰刃劈出︰“你睜大你的眼楮看清楚！牡丹臉上的傷，是不是你打的！”
“你內里心腸歹毒，心胸狹隘，暴戾善妒，簡直就是個蛇蠍心腸的毒婦！”
“毒婦”二字，沉重凌厲，狠狠砸在廳堂之中，帶著極致的鄙夷與厭惡。
字字句句，鏗鏘有力，毫無留情，當眾撕碎了沈夢怡所有的體面。
立在一旁的一眾下人皆是大氣不敢出，紛紛垂首低頭，余光卻忍不住偷偷瞟向端坐的沈夢怡。
眼底帶著幾分同情，亦有幾分看熱鬧的小心翼翼。
沈夢怡坐在軟椅上，聞言睫羽輕輕一顫，心底掠過一抹淡淡的涼。
她看著眼前怒目圓睜、全然不听半句辯解的蕭景淵，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失望，只覺得無比荒唐。
相識數載，她在他心中，原來這般不堪一擊，這般陰毒淺薄。
僅憑一眼所見的假象，無需查證，便可以肆意給她冠上惡毒的罪名，當眾折辱她的顏面。
“既然殿下都這麼說了，本妃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你了。
也對不起某些人做的這一切。”
牡丹低垂著頭，長長的劉海遮住眉眼，讓人看不清她眼底轉瞬即逝的狡黠與算計。
沈夢怡緩緩的走到牡丹面前，語氣听不出好不好！
清冷的問道︰“你確定你的臉是本妃打的？”
牡丹微微咬緊下唇，肩膀顫抖得愈發厲害，原本只是無聲的落淚，此刻驟然變得哽咽細碎，哭聲微弱又委屈，惹人憐惜。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沈夢怡繼續道。
下一刻，大顆大顆的淚水便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滾滾從她白皙的臉頰墜落。
原本只是淺淺泛紅的眼眶，此刻徹底通紅濕潤，眼尾紅若胭脂，眼底水光粼粼，濕漉漉的眼眸里滿是恐懼、委屈與怯懦。
她不敢大聲哭嚎，只敢死死咬著唇，壓抑著嗚咽之聲，身體微微蜷縮，一副被嚇得肝膽俱裂、受盡欺凌卻不敢反抗的可憐模樣。
那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惻隱。
仿佛方才沈夢怡不僅僅是打了她一巴掌，更是對她百般苛待、肆意折磨，讓她恐懼到了極點。
龍岩本就怒火滔天，一心認定是沈夢怡恃強凌弱、狠毒跋扈。
此刻余光瞥見牡丹這般淒慘無助、惶恐落淚的模樣，看著她臉上紅腫刺眼的掌痕，看著她滿眼驚懼不敢抬頭的樣子，心中的怒意瞬間再度暴漲數倍。
心底最後一絲僅剩的遲疑，徹底蕩然無存。
他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團烈火，燒得他五髒六腑都隱隱發疼。
多麼可憐溫順的女人啊！
這般乖巧懂事、小心翼翼伺候人的愛妾，竟被沈夢怡欺凌至此！
沈夢怡的心腸，實在是太過歹毒冷酷！
龍岩眸光愈發陰寒，死死盯著沈夢怡，語氣冷得如同三九寒冬的寒冰，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極致的厭棄︰
“你看看她！被你嚇成這般模樣！”
“本殿下從前竟被你這副假面孔蒙騙，還當你是端莊大度、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如今看來，當真是可笑至極！”
“沈夢怡，你這般心胸狹隘、歹毒善妒、肆意欺凌弱小的性子。簡直配不上王妃的身份，更配不上本殿下的看重！”
他字字誅心，句句斥責，沒有給沈夢怡留下半分辯解的余地。
廳堂之內，死寂沉沉。
所有下人屏息凝神，無人敢出聲打破這份壓抑的氛圍。
沈夢怡依舊靜靜端坐在原地，身形挺直，未曾有半分佝僂退讓。
她抬眸，靜靜看著眼前盛怒的男人，看著身側淚眼婆娑、演技渾然天成的牡丹。
她終于輕輕開口，聲音清冷淡然，听不出喜怒，卻帶著徹骨的寒涼︰
“殿下親眼所見，便認定是我所為？”
龍岩見她到此刻依舊不知悔改，還敢反問辯駁，更是怒極反笑，眉宇間戾氣叢生︰
“事實擺在眼前，鐵證如山！牡丹臉上的傷歷歷在目，她被你嚇得瑟瑟發抖、含淚隱忍，難道還會有假？
沈夢怡，你心思歹毒，不知悔改，還要狡辯，愈發可見你心性頑劣，陰毒至極！”
牡丹立在一旁，聞言哭得愈發輕柔委屈，腦袋垂得更低！
雙肩不停顫抖，淚水簌簌落下，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柔弱無助的模樣，將受害者的姿態演繹得淋灕盡致，愈發襯得沈夢怡蠻橫惡毒、冷血無情。
庭院秋風再起，穿過窗欞，拂過沈夢怡素淨的衣角。
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
庭院里突然傳來兩聲︰“啪啪！”
“啊，你居然敢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