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贵妃气得浑身微颤。
“你不该打吗？为了一个女人，你是什么都不顾了吗?”
“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有多难？你以为还是向以前一样，那个位置只有你一个继承人了吗？”
张贵妃气的有些口无遮拦，等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
她不经意的看了一下屋里的下人，见没人脸上有异样，沉声吩咐道：
“都给本宫滚出去，没命令不准进来！”
“是！”
“那个位置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难道张家那群废物吗？”龙岩怒吼道。
“愚蠢，愚蠢至极，你可知前面皇后那贱人办的宫宴是为了什么？”
“那个贱种生的小贱种进京了，你父皇也亲自见了他们 。”
龙岩不在意的看向她：“就那奴才出身的下人，他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张贵妃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半生筹谋，半生谨慎，步步小心，只为让他品行端正、声名无瑕，在外各种给他造势。
可她护了半生的儿子，竟如此肤浅，没有远见，对一个贱妾这般纵容。
“龙岩，你是要气死本宫不成！”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厉声唤他。
“你可知你今日这番行为，要是让朝堂上那群人见到，明天你父皇的龙案上会成什么样子。”
“母妃，这是我府上的事，母妃还是没要插手了。”
“本宫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
“本宫怕你行差踏错，怕你被下人拖累前程！”
“本宫处处为你周全，事事为你铺路！”
“可你呢？你全然不懂本宫苦心！反倒把本宫推开，忤逆本宫！”
龙岩语气强硬，寸步不让。
“母妃这不是为儿臣周全！是母妃多疑、偏听偏信！”
“仅凭旁人几句谗言，便定儿臣的罪，母妃打也打了，气也出了！”
“今日母妃能不问青红皂白重罚牡丹，他日便能因流言猜忌儿臣！”
“你说什么？！”
张贵妃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自己倾尽心血疼宠半生的独子，竟说出这般诛心之语！
龙岩抬眸直视她，语气冰冷疏离。
“儿臣所言句句真心。”
“母妃身居深宫，久离外府，不知实情，偏信告密之言。”
“这般武断行事，难服人心。”
牡丹跪在地上，暗暗松了口气，眼底却藏着得意。
张贵妃看着眼前陌生的儿子，心口一片冰凉，彻骨寒痛。
她缓缓点头，一字一顿，声音沙哑。
“原来在你心里，本宫是多疑武断、偏听谗言的母亲。”
“本宫数十年为你操劳，在你眼里，竟不及一个仗势欺人的贱妾。”
龙岩眉心紧蹙，语气带着委屈与倔强。
“儿臣从未否认母妃养育之恩！”
“只是此事，母妃确实过分！”
“牡丹无辜，不该受此酷刑重罚！”
“无辜？”
张贵妃目光彻底冷透。
“好。很好。”
“既然你执意护她，执意觉得本宫错了。”
“那今日，本宫便让你看清，她到底是忠是奸！”
她转头厉声下令。
“把所有人证、物证，尽数带上殿来！”
不多时，一众证人、赃物尽数摆开。
张贵妃看向龙岩。
“你自己看。”
“这就是你不惜忤逆本宫，也要拼死维护的贱婢？”
龙岩瞟了一眼，直接扔在一旁，嗤笑一声说道：“母妃真是好本事，这些证物证人都是哪找来的？”
张贵妃看着他，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失望与冰冷。
张贵妃突然冷笑一声：“真是一个笑话。”
“龙岩，本宫今日才算看清你。”
“你凉薄自私，识人不清，是非不分！”
“本宫半生心血，尽数付之流水！”
龙岩被骂得颜面尽失，又愧又恼，语气也硬了起来。
“母妃何必说得如此严重！”
“但母妃方才不分青红皂白便定人重罪，句句斥责儿臣！”
“母子之间，何须如此苛责！”
“苛责？”
张贵妃眼底彻底寒透。
“本宫苛责你，是因为你是本宫的儿子！是北昭的二皇子！”
“可你呢？你只觉本宫管束你、苛待你！在干涉你！要是这个贱婢是个好的，母妃又何必如此。
龙岩，今日你是要这贱婢还是要我这个母妃，你自己选？”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龙岩浑身一震。
他抬头看向神色冰冷、满目失望的生母，心头第一次升起真切的慌乱。
可是想到脸上还隐隐作痛的巴掌印，嘴硬的说道；
“母妃！您何必说此绝话！”
“你选吧！”
张贵妃语气平静，却再无半分暖意。
“母妃，你这是非要逼儿臣？”龙岩气急败坏的看向张贵妃。
张贵妃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的看向龙岩。
牡丹跪在地上，轻轻拉了一下龙岩的裤腿，小声说道：“殿下，牡丹认罚，您别跟贵妃娘娘置气，娘娘都是为了您好。
一切都是为了殿下，牡丹不觉得委屈，只是希望殿下偶尔空闲的时候想一想牡丹，
牡丹死而无憾，殿下，牡丹在辛者库会时刻记得殿下对牡丹的好！”
龙岩见牡丹宁愿为了他不为难去死。
可是那个口口声声说为了她的女人，居然在这逼她做选择。
他心中瞬间有了答案，抬头看向张贵妃，声音透着冷意问道：“母妃非要逼儿子不成？”
“好，儿子选！”
“母妃，这是你逼我的！”
“我选牡丹，母妃，这结果你满意吗？”
张贵妃心中一片凄凉，想着想着她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好的很，龙岩，记住你今天的话，别后悔！”
“娘娘，”她的贴身嬷嬷担忧的叫了一声。
“滚，来着你的人给本宫滚！”
“好，母妃，儿臣先带牡丹回去，你想开了派人来找儿臣！”
龙岩拉起地上的牡丹，头也不回的走了。
“殿下！”嬷嬷忍不住叫了一声。
“别叫他，让他走！”张贵妃一脸犀利的看向牡丹的身影。
“真是厉害啊，这才进府多久？就让她把本宫养了20年的儿子弄走了。
不认我这个当娘的啦！”
“娘娘，别气坏了身子，殿下只是一时被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