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赵延在状元村当众放话,执意要娶青楼女子苏柔为平妻,任凭岳母哭诉、众人规劝、结发妻哀求,依旧油盐不进、一意孤行。
状元村的人可没打算放过他,既然你看不上我唐家的姑娘,咱们就去亲自接回来。
天刚蒙蒙亮,马婶眼底通红,一夜未眠。翠兰躲在家中,不哭不闹,只是脸色惨白,心彻底冷透。
唐荞安看着马婶憔悴无助的模样,心中已有决断。
“马婶,今日我陪你走一趟赵家村。”唐荞安一身素雅长衫,神色平静却气场沉稳,“既然赵延不顾礼法、不念情分、不怕脸面扫地,那我们便替翠兰,把这桩不公事,彻底了结干净。”
马婶猛地抬头,热泪滚落:“荞安……真的能行吗?那赵家村人多嘴杂,抱团护短,我怕我们去了,反倒受辱。”
“有我在,无人敢辱你们。”唐荞安语气淡淡,却字字笃定,“他要薄情负妻,便要付得起薄情的代价。”
不多时,消息传遍状元村。
村里青壮年汉子、一众婶子大娘,听闻要去给翠兰撑腰,纷纷放下手里的农活,自发聚拢过来。
人人义愤填膺,手持农具、结伴随行,浩浩荡荡几十号人,队伍整齐、气势凛然。
赵家村村口热闹如常,今早正是集市摆摊的日子。赵家村大半村民都在村口空地摆摊,卖粮、卖菜、卖竹器、卖山货,不少人常年靠着给唐家供货、承接唐家零散活计养家糊口。
唐家在落霞城产业遍布,铺面、作坊、田庄、粮行、木器工坊、编织作坊,常年对外收山货、收粮食、收手工竹编,雇用工匠佃户无数。
赵家村大半壮年,皆是靠着唐家产业吃饭,年年稳定进项,日子才能比周边村落宽裕几分。
此刻众人正说笑闲聊,远远望见尘土飞扬,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压着路而来。
为首马车华贵沉稳,后面跟着成群村民,步伐铿锵、面色严肃,没有半分说笑。
赵家村村口瞬间安静下来,所有摆摊的、闲聊的、过路的,全都僵在原地,纷纷探头张望。
“那是状元村的人?怎么来了这么多?”
“阵势不对啊,看着像是来讨说法的!”
“莫不是……为了赵延那桩婚事?”
就在他们猜测的瞬间,马车稳稳停在村口。
唐荞安率先下车,身姿端立,神色清冷,不怒自威。身后马婶红着眼、脊背挺直,翠兰一身素衣,虽面色苍白,却不再垂泪低头。
赵家村村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迎上前,堆着满脸客套笑意。
“哎哟!原来是荞安夫人大驾光临!稀客稀客!不知今日夫人带队前来,是有何事?”
唐荞安目光扫过满村围观的赵家人,声音清亮,字字落地有声,让全村人人听得清清楚楚。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我来赵家村,讨要一个说法——你村赵延,欺妻负义、悖礼违俗、败坏乡风。”
一句话落下,全场瞬间死寂。
村长脸色瞬间僵硬,连忙打圆场:“夫人息怒!小孩子家家一时糊涂,年轻人犯错,情有可原,我们村里已经训斥过赵延了,回头一定严加管教!”
“管教?”唐荞安淡淡挑眉,语气寒凉,“昨日在我唐家,全村乡邻当面劝诫,岳母跪地哀求,结发妻含泪苦求,他可有半分悔改?”
马婶此刻终于压不住情绪,上前一步,声音颤抖却清亮:“村长!我女儿翠兰嫁入赵家三年!勤勤恳恳、孝敬公婆、收拾家事、任劳任怨!没有过半分差错!你们赵家何曾善待过?!”
“可赵延!进城做生意,迷上青楼妓女!花尽积蓄替人赎身!执意要娶风尘女进门,逼我女儿与外人共侍一夫!不允便要休妻!天下哪有这般天理!”
围观村民哗然一片,纷纷窃窃私语。
赵家一众族人脸色难看至极。
这时,人群后方,赵延匆匆赶来,他依旧一身长衫,面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执拗的倔强,走出人群,直面唐荞安。
“夫人,家事是我赵家私事,不该劳师动众,惊动两村乡邻。”
他依旧死不悔改,语气坚定:“我再说一次,我没有亏待翠兰。我保她正妻名分、衣食无忧,我只是要娶我心悦之人苏柔,仅此而已。我心意已决,无人能改。”
这话一出,状元村众人瞬间怒火翻涌。
“简直冥顽不灵!”
“一根筋到底!不知好歹!”
“放着贤妻不要,非要宠风尘女子,简直无可救药!”
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说了起来。
唐荞安冷冷看着他:“赵延,你执意要负妻、伤风败俗,是你的选择。可你既敢做这等薄情寡义之事,便要承担所有后果。”
她转身,直面赵家村全村人,声音掷地铿锵,传遍整个村口集市。
“今日,我唐荞安在此当众宣告!”
“自此刻起!状元村、郑家、唐家所有产业、铺面、作坊、田庄、粮行、手工活计、山货收购、所有生意往来!永久断绝与赵家村一切合作!”
“往后!落霞城内我名下所有产业,永不录用赵家村一人做工!永不收赵家村一物!永不与赵家村一户通商!”
“赵家村民,不得入我唐家铺面做工、不得进我作坊学艺、不得向我粮行交粮、不得向我工坊供货!但凡沾我唐家一丝一毫营生,永久封禁,永不复用!”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不留半分余地。
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赵家村所有人脸色瞬间煞白,人人身躯发僵,满眼惊恐。
他们太清楚唐家产业对赵家村意味着什么!
村里大半收入,全靠常年给唐家供货、做工、打零工维持。唐家不收粮、不收山货、不雇工人、不接手工活,等于直接断掉赵家村大半生计!
村长腿一软,上前急得满头冷汗:“夫人!万万不可啊!!此事只是赵延一人之过!与全村无辜百姓无关!怎能牵连全村生计!太过重了!!”
“一人犯错,全村担责?这不公道!”
一众赵家村村民瞬间慌了,纷纷上前求情。
“夫人饶命啊!我们都是老实种地的!从没得罪过您!”
“是啊!赵延混账,我们没混账!不能断我们活路啊!”
“求求夫人开恩!收回禁令!我们一定狠狠收拾周延!”
方才还护短、观望、犹豫的赵家人,此刻彻底慌了神,满脸惊惧。